凡煙小說

第117章 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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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細節。自己問司寢。”明潯倉皇逃了。

早朝在即, 裴熙也跟著去上朝,一路上都盯著陛下的側臉。明潯被她瞧得渾然不自在,下車輦之際借機將人打發走了。

若是跟著入殿, 百官一人長了兩雙眼睛,一眼就瞧出不對勁。

裴熙被打發去碩陽長公主府邸送些滋補的藥材。

進入長公主府邸, 明言親自來迎,滿面春風, 看得裴熙心中發怵,她將東西放下就要走。明言拉著她朝後院走去,“你幫我去問問, 問問她要不要去見見段家的人, 若是不見, 我就將人打發走了。”

“你怎麽不去問?”裴熙問。

明言尷尬道:“我怕我一問, 她就跑了。你同她說明道理, 段家並非她的去處,留在這裏,才是最好的。”

裴熙翻了白眼,“你自己不去?”

“我不大會說話。”

裴熙被生生推進了段氏的院子裏, 段氏就站在屋檐下逗鳥。瞧見推搡的姨侄兩人, 她站定,裴熙慢慢走來,行晚輩禮請安:“段夫人。”

段氏側身避開她的行禮, “公主對我行禮,是看錯人了嗎?”

“沒有看錯, 姨娘讓我做說客, 您留下是最好的去處。您夫家出事, 回到段家便是客人, 您想想,客人能住長久嗎?”裴熙直接說明來意,“這回您身陷囹圄,段家急於摘清關系,怕您禍連家族。回去就是自討苦吃,在這裏,您便是府裏的女主人。”

段氏冷笑,“你姨娘喜歡女人,你還幫她?”

“她喜歡天王老子,我也會幫她呀。您若是叛國者,我肯定不會幫她。您只是一個小小女人,我為何不樂意。您放心,若您真心實意對她,我如何待她,必然如何待您,絕無二心。我是何身份,將來是何地位,想必您也清楚。如何抉擇,您仔細掂量。”裴熙淡淡說道。

段氏怔忪,面前女孩笑靨如花,不似說謊,一時間,她心存疑惑。

裴熙又說道:“段家這回看似摘得幹凈,可陛下血洗江湖的心意,您該清楚,段家能否全身而退,還要看段家的本事了。您是出嫁女,能眼睜睜地看著段家滿門出事而不管不問嗎?”

一個棗子一巴掌,先禮後兵。段氏不得不打量面前稚氣的女孩,“話已至此,我若走了,豈非自討苦吃。罷了,告訴你的姨娘,我留下。但我是自由的,不想受她禁錮。”

“姨娘說笑了,七姨娘還敢綁著您不成,您留下,便是這座府邸的主人。”裴熙立即改口喊姨娘,眉眼彎彎,又說道:“陛下給你賜了些補藥,您好好養身體,日後若有難事,七姨娘幫不了您,您大可進宮尋我。”

段氏低聲道謝,擡眸間,角門處站著一人,相隔太遠,看不清那人的臉色,身形如舊,一瞬間似乎回到了過去,回到初識的那一幕。

裴熙趁機走了,差事已成,打馬回宮覆命。

大朝會散了,陛下留了幾位重臣在說南疆戰事,南疆國主善戰,野心勃勃,數次夜襲大周邊城。

裴熙悄然進殿,尋了個不起眼的座位坐下,她剛挨著椅子,明潯看了過來,她一個激靈,默默坐下。

明潯垂眸,手中握著奏疏,心神不寧。朝臣意見不同,打與議和,難以抉擇。

她想起了前世,南疆興兵,吞並邊城,何其猖狂。

“何人為帥?朕聽聞鄭州駐軍守將白延驍勇善戰,治軍嚴明。”明潯決意要戰。

殿內諸人都停了下來,裴熙看向陛下。明潯對她笑了,繼續說道:“召白延入京。”

一句話拍案決定,眾人大驚,白延不過是一駐軍指揮使,名聲不顯,怎麽撐起大周國門。

詔書很快傳出京城,白延火速回京。

等眾人散了,裴熙走近陛下,“陛下,我想去邊城。”

“你想去啊,可是朕離不開你。”明潯無奈道,“朕也想你出去見識見識,奈何朕的情蠱未解,你便離不開京城。”

裴熙有些失落,“我說說罷了,我還是更喜歡留在你的身邊。”

“裴熙,有無數種立功績的辦法,上戰場是最快的,但你是儲君,心中有百姓,多為百姓做事即可。”明潯拉著人坐下,她望向虛空,幽幽說道:“戰場艱苦,刀劍無眼,將士們艱苦,我們不能忘了他們的處境。明日起,朕想以朝廷名義募捐,得到的銀兩送入邊城。”

“他們會舍得嗎?”裴熙問。

明潯低笑:“不舍也得舍,若是不舍,便從他們的家族中選出一人去邊城打仗。長子最為合適。”

“長子乃是家族門楣,他們肯定選擇錢。”裴熙朝明潯伸出大拇指,欽佩不已。

明潯戳戳她的臉頰,“皇帝是最狡猾的人。”

裴熙點點頭,退位的八姨娘也很狡猾。她點頭附和,明潯就不高興了,揪住她的耳朵,“你不該寬慰朕嗎?”

“您都說了,我附和吧,怨不得我。”裴熙叫屈。

明潯又揪了揪,微嘆一聲,“朕本想讓你住進東宮的。”

“我不去,東宮那麽大,就我一人,我不喜歡。”裴熙跳了起來,想起森嚴無情的東宮拼命搖首,“我有公主府,不需東宮。”

明潯睨她一眼,“不去東宮,晚上又想跟著朕回寢殿。”

裴熙恍然大悟,道:“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問你細節了。”

明潯不以為意,轉身之際,卻笑了。

****

白延入京,裴熙親自相迎,十裏亭前,白延朝裴熙叩首下拜,裴熙急忙將人攙扶起來。

白延年近五十歲,身後跟著一對雙生兒子,白延笑吟吟地看著她,話癆似的說起自己家的女兒,又說他家女兒如何好,妥妥的女兒奴。

裴熙好笑,聽了一路我家女兒怎麽樣怎麽樣。入宮後,陛下親自設宴招待。

席上只五人,父子三人與陛下公主。明潯直問白延對戰局有何看法,白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當即表明該打。大周兵強,就算沒了這個盟友也不怕。

南疆毀約在先,就該狠狠教訓。

交談過後,明潯領內侍將人送去驛館休息,並不再提南疆戰事。

一連過了三五日,都沒有再提白延,好似將他們忘記了。旁人不敢提,裴熙少不得大膽問一句,明潯沒有回應。

裴熙坐不住了,半夜跑到陛下寢殿,自己熟門熟路地打好地鋪,自己裹著被子再度詢問白延的事。

明潯不回答,甚至扯下錦帳做屏障,將兩人隔開,裴熙不肯,不知哪裏來的勇氣使她一把掀開錦帳,自己直接鉆了進去。

明潯睜開眼睛,裴熙扣住她的雙手,直勾勾地盯著她,“你做什麽?”

“我說話呢,你回一句。”裴熙故意撒嬌,腦袋蹭蹭她的肩膀。

明潯怕癢,往裏側縮了縮,“你自己坐不住,怪得了誰。”

“你將人找來又不問,我好奇罷了。您是要讓人家坐冷板凳試探能力嗎?”裴熙說出自己的猜想銥譁,“不過,你試探他做什麽?”

裴熙單純,明潯卻過了兩世,對白延有更多的看法。但她還要試探,試試白延的耐心。

她不說,裴熙焦急。裴熙擰眉,扣住她的肩膀,“你怎麽又不說話了。”

“不想同傻子說話。睡覺。”明潯嘆氣,面前的人精力旺盛,她摸摸裴熙的小臉,目光溫柔,瀲灩春光,一盞明燈照亮兩人。她擡首吻上裴熙緊抿的唇角。

裴熙頓住,渾身僵持,而明潯攬住她的腰,湊在她的耳邊低語:“你要試試第二回 嗎?”

“第二回 、第二回……”裴熙被驚住了,腰間那只手如炭火,一股熱氣將她籠罩起來,她無措般伏在她的身上,下一刻,那只手由後腰至肩間,她忽而反應過來,臉色漲得通紅,磕磕絆絆問一句:“細、細、細節嗎?”

明潯忍不住笑了,旖旎的氣氛一掃而凈,裴熙羞得爬坐起來,轉身就要走,腿剛動了動,又頓住,鼓足勇氣躺下。

“細、細節。”

明潯好笑,道:“你告訴我細節呀。”

“我還不會,要問問司寢嗎?”裴熙無措,雙.腿崩得緊緊的,緊張到了極點。

“你不會呀,那我教你。”明潯勉為其難地說了一句,俯身貼近女孩的側臉,耳畔傳來女孩粗.重的呼吸聲,“你慌什麽呢。”

“你第一回 的時候慌嗎?”裴熙反問,雙手緊扣住身下的被子。

明潯想了想,不由點點頭,裴熙稍微釋然,“你也緊張呀。”

言罷,她翻身吻上明潯的臉頰,慌張地抱住她。

錦帳搖曳,燈火明明滅滅。

裴熙慌不擇路,真誠的吻一路而下,手心生汗,她覺得自己處於火爐中,隨時都要炸了。

****

白延被晾了半月,一直在驛館內不出門。半月內,朝廷募捐數萬兩銀子,買糧食買軍衣藥材,全都送去邊城。

軍馬未動,糧草先行,一時間,士氣大振。

糧食出京後,白延坐不住了,入宮毛遂自薦去邊城領軍對抗南疆。

陛下欣然允之,三日後大軍出行。

出征這日,女帝親自送行,十裏亭外親自給白延父子斟酒,祝軍凱旋。

大軍出發,浩浩蕩蕩離開京城。裴熙目睹三軍陣容,大周兒郎保衛家國,不懼生死。她心中悸動,轉首看向身側溫柔的女子,心口暖了不少。

明潯說:“裴熙,你需記住,你的王位不是來自自己的聰慧與能力,而是來自軍民的支持。她們的信服,才是帝王穩固的基礎。”

裴熙點點頭,明潯轉身,微微一笑。

裴熙同樣笑了。

作者有話說:

番外結束了,感謝大家一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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