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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作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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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主府格外熱鬧, 除去年歲小的八公主外的幾位公主都聚齊了,二公主憤恨不平,三公主抱著西瓜笑了許久, 四公主五公主小心翼翼地給二姐姐端茶送水,六公主抱著書不肯放手, 再觀七公主,手中拿著削鐵如泥的匕首在比劃。

溧陽二人來得最晚, 裴琛磨蹭半天找不到一件裙子,只好穿了瀾袍屁顛屁顛跟來。七公主一見大姐夫就嚷著比試一番,六公主拉著她之乎者也說一番話, 意思就是女孩要矜持些, 姐夫為尊, 又是男子, 要懂禮義廉恥。

七公主不耐煩地睨她一眼, 果斷將人推到一邊,自己拉著裴琛就要比試。

裴琛來不及去看笑話就被拖到屋外,溧陽掃視了一圈,六公主先開口:“大姐姐, 是你告狀的嗎?”

“你想說什麽?”溧陽眼皮子一跳, 她最頭疼的是就是老六。

六公主長了一張瓜子小臉,眼睛不大,皮膚白凈, 眸色澄澈,但嘴巴伶俐, 嘮嘮叨叨沒完沒了。

“大姐姐, 姐妹之間的事情不好告訴陛下, 陛下常說姐妹友愛……”

話沒說完, 三公主捂住她的嘴巴,“好了,你可以閉嘴了,回去讀你的莊子。”

“我沒有讀莊子,我在讀老子的……”

不幸的又被三公主捂住了嘴巴,六公主睜大了眼睛,極為不滿,溧陽裝作不知,大步朝內屋走去。

四公主輕聲問二姐姐:“二姐姐,你疼不疼?”

五公主眉頭緊蹙:“一定很疼的,上一回我被先生打了手板,疼得一夜沒睡。嗯,我剛剛看到都腫了,晚上肯定睡不著覺了。”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心疼,只是不知心疼誰。四公主伸手摸摸妹妹的掌心,二公主疼得擡不起頭,聞言後扭頭去看,兩人含情脈脈,無聲中透著深深的情愫。

她有些發懵,兩人在做什麽呢?

溧陽走近,兩人如夢初醒般醒神,齊齊出聲:“大姐姐來了,二姐姐可疼了。”

“她就是罪魁禍首,你倆喊什麽呢。”二公主恨得不行,輕輕一動就渾身疼,斂了眼眸索性不去看溧陽。

溧陽在榻沿坐下,四公主五公主站在她的身後,唉聲嘆氣。

溧陽正襟危坐道:“永安樓的兩個掌櫃皆是暗探,你們聯系多久了。”

“暗探?哪裏的?”二公主豁然一驚,想起二掌櫃的投懷送抱,內心閃過數萬匹奔騰的烈馬,皺眉間後悔自己的舉止。

溧陽沒有安慰她的念頭,旁的情緒也沒有,只說道:“你想做什麽,我素來不管,仗著自己身份去做些欺壓良家閨女一事便不妥。你日日吵著成親就找戶人家去嫁了,與旁的女子茍合只會讓陛下厭惡你。”

“你為何提醒我?”二公主疼得皺眉,她這個長姐天生淡漠,看人都不會低下眼睛,平日裏一副清高之色,怎麽會好心勸說她。

溧陽挑眉,眉梢眼睛陡添幾分風情,艷麗天成,她冷笑道:“我只是可憐被你糟蹋的姑娘,既然如此,你不如去糟蹋男人。”

“這就是你的理由?”二公主不可置信,一瞬間想掐死溧陽的心都有了。

“我們今晚吃羊肉鍋,就在這裏吃。”溧陽忽然話說一句,床榻上的二公主睫毛一顫,第一個念頭就是溧陽不安好心。

四公主難得表態,說起吃羊肉的好處,鮮美滋補,五公主更是小聲附和,喜不自勝,“羊肉很好吃的,我們還可以燙些其他吃食,豬肉雞爪都可以的。”

這麽一說,溧陽立即著人去安排,然後憐憫地看了一眼二公主明瀾,“你就看著吧。”

“你怎麽可以這麽險惡。”二公主抓狂。

溧陽不理會,走出臥房,裴琛正在指教小七劍法,小七很努力地在學,不時提出疑問,裴琛很耐心地解釋,相處頗為融洽。

暮色四合,婢女們魚貫而入,將一應物什擺上桌,魚肉羊肉雞爪以及各色蔬菜瓜果。桌上擺了兩只鍋子,辣與不辣,憑借個人口味喜好選擇。

幾人坐定,四公主難掩喜色,又看了一眼屏風後的人,“大姐姐,我們這樣做不大好吧?”

“很好很好,四妹妹吃爪子。”三公主夾了一只雞爪放在她的碗裏。

溧陽頷首,燙了一塊肉放在裴琛的料碗裏,一面與四公主說道:“你的年歲不小了,再這麽玩下去也不好,找些事做吧。”

“我?我怕是不行。”四公主畏怯極了,一雙眼睛忽閃,看看溧陽又看看五公主。

裴琛掃了兩位殿下一眼,兩人性質相似,都不是有主意的主,難怪上輩子淒楚而死。但凡厲害些,也不至於被二公主踩著腦袋。

溧陽喝了口湯,認真說道:“不試試怎麽知道呢,你好像學了其他幾國的語言,不如去鴻臚試試,就當鍛煉你的膽量了。”

“鴻臚寺日日打理外邦事務的,我不成。”四公主慌得不行,下意識朝五公主求救。五公主心疼她,想著要開口,不想溧陽直接說道:“不去也得去,庸庸碌碌,你對得起陛下的栽培嗎?”

提及陛下,四公主不敢反駁了,默默地咬下一塊肉。

這時六公主開口了,“太後說人生自古誰無死,四姐姐,你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六殿下,你用詞是不是有問題。”裴琛忍無可忍,六姨娘讀書讀傻了吧,難怪日後被人騙了。她懂事的時候,六姨娘要去女學教學,去了顧氏女學,不肯去京城女學。結果半道被人拐賣了,賣給人家做小妾,最後被殿下救了回來。

裴琛想笑,六公主瞪她一眼:“太後說的。”

“太後原話是什麽?”裴琛詢問溧陽,她來得晚,許多事情不知道。

溧陽抿了口果酒,屏風後的二公主忽而開口:“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六公主點點頭,“對對對,四姐姐你要這麽想,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呢。”

“你別說話了。”三公主終於忍不住了,“一開口就讓人下地獄,你怎麽不下地獄呢,還有,你怎麽吃了我的肉,那是我燙的肉。”

眾人忍不住笑了出來,溧陽唇角微抿,道:“小六適合去做女學先生。”

“六姐姐的學生肯定會與眾不同,我倒覺得六姐姐與刑部主事顧照林大人倒是十分相配。”七公主終於從自己的碗裏擡起腦袋,“上一回顧主事死諫,陛下大怒,就該讓六姐姐去勸說,保管讓顧主事心服口服。”

六公主板著一張臉說道:“顧主事違逆君上,本就犯錯的,君恩至上,她不該讓陛下下不來臺。”

裴琛望向依舊覺得站在真理之上的六公主,鼻尖散著香味,她吸了吸一口氣,問六公主:“君恩至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也會遵旨領死?”

“那是自然。”六公主桀驁的擡起下顎,不屑地看著裴琛,“大姐夫,你是臣,大姐姐是君,你敢納妾嗎?”

“六殿下,日後誰都不敢娶你,你動不動就讓人家去死,哪家兒郎敢要你。”裴琛低笑一聲。

其餘幾人聞聲而笑,香味濃郁,三公主涮了幾塊肉,先過了癮才說道:“之前南疆九皇子打算娶我們大周公主,說是結秦晉之好,他們說他想要大周的助力,想我們助他登上大位。”

陡然間說了正經事,幾人斂了笑容,七公主開口:“癩□□吃天鵝肉,想得挺美的,陛下也不會答應的。”

“涉及兩國邦交,陛下未必不肯。”六公主不合時宜地插了一句。

說完後,幾人都瞪著她,尤其是三公主,她惡狠狠說道:“六妹妹深明大義,到時就讓你嫁給九皇子。”

“我才十三歲呢。”六公主不肯,“在我之前,二姐姐三姐姐可都到了年歲。”

“你別說話了,和顧照林一樣討厭。”三公主無可奈何地拿雞爪子堵住她的嘴巴,自己自顧自與大姐姐開口,“九皇子不能人道了,聽說還是想娶位姑娘回去,公主攀扯不上,想要在勳貴之間尋一位。不過這些都沒有說出來,內部商議呢。八皇子不管,橫豎是九皇子不死心想要得罪大周,他也不是好東西。大姐姐,你那位好友可是名滿京城呢。”

九皇子既已開口,大周就不會拒絕,鴻臚寺卿不好說:你身子不行了,我大周姑娘不願嫁你。

因此,為安撫友邦,鴻臚寺會答應他們的意思,從中擇選一位得體的勳貴姑娘出嫁南疆。

溧陽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擦嘴,“他敢提,我就敢打斷他的腿。九皇子在南疆並沒有優勢,自己囂張慣了,來了大周欺負女人,陛下不會應允的。我信陛下會憐惜女子,倒是二妹妹會不會從中攪和。”

“關我什麽事。”二公主暴跳如雷。

溧陽平靜道:“南疆地理位置不如大周,兵力更是不及大周一半,為著邊境百姓,我們才願與他們友好相處,九皇子敢提,就說明不將我們大周兒女放在眼內,不打還留著過年嗎?”

上一輩子,南疆最後換了國主,不可避免地與大周交戰,這一回,大周會做充足的準備。

“打戰一事,勞民傷財,不如尋一姑娘……”

六公主被七公主捂住嘴巴,七公主掐著她的脖子,已然很不耐煩了,“我忍你很久了,六姐姐,你去嫁給九皇子可好,你老六,他老九,你二人三六九,豈不合適。”

七公主十二歲,笑容可掬,可手中的力氣驚人,掐得六公主面紅耳赤。溧陽裝作未聞,其他幾人埋頭吃肉,裴琛也在慢條斯理地吃著西瓜,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唯獨五公主心中不忍,畏懼地朝溧陽處看了一眼,怯怯地與七公說和,“小七,六妹妹就是開玩笑的,不要與她計較。”

“六姐姐做官,遲早有一日會被人打死的,屍骨無存。”七公主松開手,眉眼染了幾分冷意,松開的間隙裏狠狠一掌怕在了六公主的肩膀上,“姐姐如此深明大義,你既承擔了公主職責,想必也會承擔相應的責任,與九皇子夫唱婦隨,大周與南疆百姓會十分感激您的。”

六公主拼命吸氣,羊肉膻氣沖入腦海,嗆得她猛吸了幾口氣,但她絲毫不生氣,反而與小七說道:“陛下若肯,我便去嫁,我甘願為大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回,詞語用對了。”裴琛點評般開口,趁機烘托下氣氛,“六公主渾身凜然生氣,讓人心生羨慕。”

六公主冷哼一聲,五公主往她碗裏塞了塊肉肉,小心翼翼地拉扯她的袖口,示意她莫要再生氣了。

溧陽這時開口說道:“小六應該和二妹妹一般,挨一頓板子,遭受毒打後便知曉自己蠢得有多厲害。”

眾人再也忍不住伏案大笑,裴琛楞了下,看向殿下,對方面色肅然,皮膚白得如白釉,容顏清冷,絲毫看不出開玩笑的意味,偏偏眾人又笑得厲害。

裴琛低眸,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肉,殿下不再那麽正經,偶爾會露出頑皮的姿態,十八歲的年齡清純明媚,不再如三十多歲那般死氣沈沈。

她的美與沈穩,與旁人極為不同,哪怕說笑都有些肅然。

裴琛吃了兩口肉,身側的溧陽又給她夾了兩塊豬肉片,與眾人說道:“南疆使臣未走,你們不要出宮出府溜達,就留在自己的院子裏,等人走了,你們想怎麽玩都可以。”

幾位公主齊齊點頭,七公主突然開口:“大姐姐,如果開戰,我能上戰場嗎?”

“不可以。”溧陽垂眸,上輩子自己已然對不起小七了,這輩子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她重蹈覆轍,自己會盯著小七長大嫁人。

溧陽慌得厲害,趕緊端起碗來,細細地咬著碗裏蘸滿料汁的肉,肉太硬了,咬得牙齒發酸。

忽而,裴琛握住她的手,無形中給予安慰,她擡首,裴琛笑得傻氣,“我也想上戰場呢,我替你看著七公主。”

“大姐夫,你真好。你應該晚些成親,我嫁給你多好。我們一起上戰場抵禦敵人。”七公主笑瞇瞇的,小眼睛笑得沒了縫隙。

裴琛睫毛顫了顫,道:“你這是找夫婿還是找上司和你一起打仗呢。”

七公主心虛地笑了。

溧陽抿唇,眾人繼續說說笑笑。

用過晚膳,七人坐在院子裏看著星辰,七公主朝著與裴琛對試一局,裴琛不肯,“我身子不好,動一動筋骨,睡覺都疼呢。”

七公主只得作罷,反是六公主又要開口說話,這回五公主捂住她的嘴巴,“姑奶奶,你不要開口了,大姐姐要生氣。”

四公主卻拉過五公主,兩人將凳子搬走了幾步,離六公主遠遠的。

四公主不高興,說道:“你不要理她,我們自己玩就成了,她總是胡亂說話。”

五公主於心不忍,“她畢竟是我們的妹妹呢。”

“太後娘娘說了不要和傻子玩,不然我們也會成為傻子的。”四公主提防道,小手攥住妹妹的手,下意識又摟住她的腰肢,“小五,我們本來就不聰明,再和她玩就會更笨了。”

五公主感覺到濃濃暖意,小心翼翼地回握住她的手:“我覺得大姐姐說得對,我們該找些事情做做,你看大姐夫,以前無所事事,可現在人家功夫極好,我們身子那麽好,不能虛度光陰的。”

“我知道。”四公主有些猶豫,心中忐忑不安,“我怕我辦錯事給陛下丟臉,你說我要辦錯事了,怎麽辦呢。”

“不會的,你謹慎些,小心些,沒事的。”五公主不以為意地笑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姐妹二人竊竊私語,三公主與溧陽說著政事,裴琛註意到腦袋擠著腦袋的兩人,分外親密,偏偏又那麽單純不事。陛下跟前幾位公主,性子各異,聰慧清冷,滿腹心計,大大咧咧,小心單純,不敢惹事活在自我的世界中,頑固不靈,英勇好勝。

蒼穹之上,星辰璀璨,明月皎皎,庭院間落滿銀輝。

裴琛接過酒抿了一口,耳畔傳來三公主的聲音,“大姐姐,戶部內的問題多……”

自古以來,戶部掌握國家經濟命脈,六部中雖說吏部是老大,可戶部是重中之重。

三公主細細說許多,溧陽聽得認真,一側的四公主五公主腦袋越擠越近,直到六公主不要臉地湊了過來,“姐姐,你們在說設什麽,誰喜歡誰?”

四公主五公主立即跳開了,如避蛇蠍,六公主瑟瑟無趣,轉而去拿著書看。

聊到亥時,眾人散了,侍衛將四公主五公主六公主七公主送回宮,溧陽與裴琛將三公主順道送回府。

看到人進府後,裴琛順勢問起:“殿下不考慮下秦子義的事情嗎?”

“她有主意,不需我過問的。”溧陽放下車簾,秦子義在陛下駕崩後就離開京城,一輩子未嫁,後來出家,餘生伴隨青燈古佛。

在秦子義心中,愛情至上。她曾試圖將秦子義拉入朝堂,奈何秦家已到了陛下忌憚的地步。

裴琛問道:“秦姑娘多大了?”

“二十一歲。”

“還未嫁人?”

“她心中惦記之人嫁不得。”

“她惦記何人?”

溧陽沒說,裴琛奇怪,胡亂猜測道:“喜歡陛下嗎?”

溧陽一噎,索性低眸避開裴琛探究的視線,頗覺一陣尷尬。確實,秦子義喜歡陛下,陛下駕崩後,她離開京城,選擇出家。她對陛下的喜歡過於隱秘,陛下知曉卻從來不在意。

裴琛一蒙就蒙準了,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呵呵笑道:“你可以給我些好處堵住我的嘴巴。”

“你要怎麽堵?”溧陽反問。

裴琛指著她自己的嘴巴。

溧陽如何不明白,冷笑一聲,“那你還是出去宣揚吧,喜歡陛下者沒有上萬也有千百,秦子書不算特殊。”

裴琛一怔,試圖補救:“她是你的好友,你不想幫幫她嗎?”

“幫她?我視她如好友至親,她卻惦記我的母親,你覺得我們是好友嗎?”

裴琛笑不出來了,換作自己,倘若上輩子的時候自己的好友惦記殿下,自己也不會高興的。人之常情,我視你如親友,你卻想著做我二娘,豈有此理。

這個話題在尷尬中結束。

三公主消息準確,翌日九皇子想要求娶大周勳貴之女,懇請陛下替他辦一場相親宴。

女帝有些發懵,九皇子態度認真,儼然是認真的,她有些扛不住了,看向鴻臚寺卿,對方露出‘我也沒有辦法拒絕’的神色。她扶額,示意溧陽去拒絕。

溧陽聞訊出列,上下打量九皇子,笑說:“九皇子身子康覆否?”

九皇子毫不猶豫說道:“我已好多了,溧陽公主不需擔心,我會讓姑娘幸福的。”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你自己都不幸福,怎麽給我們大周姑娘幸福。”

南疆使臣立即叫囂,道:“你們大周如此不尊重我們,女皇陛下,你需給我們一個交代。”

“我們大周姑娘雖多,都是父母的心頭肉,怕是不能跟隨九皇子回南疆去生活,不如您留下,做我們的贅婿,如何?”溧陽手持笏板,面色瑩瑩,巧笑盼兮。

九皇子看得心動,喉頭動了動,盯著溧陽公主晶瑩的面容,對方才十八歲,年少芳華,是最艷麗之時,光是一眼就讓人很心動。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傾慕,甚至前進一步,迎上尊貴公主的視線,“我南疆只有娶妻,無入贅,殿下如此風采,也是招婿入贅?”

他用蹩腳的大周話說話,其他人神色一變。溧陽面色不變,朝前走了一步,與對方愈發近了,她慢悠悠開口:“我家駙馬功夫以一當十,比起九皇子也勝之不少,少年英雄,我捧著都來不及呢。”

言下之意,你弱,你才要入贅。

九皇子神色大變,拂袖說道:“本王以王妃之位迎娶大周的姑娘,難道本王不配嗎?”

“你配,你全家都配。”三公主被氣笑了,“你都不能那什麽了,好好地做個和尚不好嗎?”

一殿之臣也是一副無可奈何之色,人家真心求娶,總不好直接拒絕,涉及兩國邦交,做事束手束腳。

商議無果,九皇子拂袖離場,不肯就此罷休。

殿上諸人沈默下來,不用人提都覺得困難,人家就不是正常人,不管選誰都是將自家女兒送進火坑裏。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副唉聲嘆氣之色。

女帝退朝,領著溧陽去竹屋尋太後。

竹屋內清涼宜人,水車骨碌作響,太後躺在躺椅上,輕輕搖晃,女帝簡單將事情說了一遍。

太後並未刻意打扮,一襲墨色裙裳,長發高挽,只一根木簪,整個人如普通老者般慈祥,古典美麗。

“他作死。”太後簡單說了一句,已有些怒氣了,她晃了兩下,說道:“他說要娶姑娘,你們就給她一個姑娘,是姑娘。”

女帝疑惑,溧陽忍不住笑了出來,“只是他會不高興的。”

“他不高興就動兵即可,他哥哥八皇子也未必會喜歡他這個弟弟,找頭母老虎賜給他,取名美麗姑娘,甚好甚好。”太後接連點頭,大有自我感動之意。

女帝扶額,“怕是不好吧。”

“你有更好的辦法?”太後反問女帝,“愛要不要,我們大周姑娘都是金枝玉葉,一根頭發都不給他,作死。讓裴琛再去將他打一頓,廢一雙腿。”

女帝被訓得不敢言語,溧陽笑說:“您這辦法不錯,我立即讓人去安排。”

“行了,多大的事情,兵力將擋水來土掩,大周又不是無兵無將,懼怕他們做甚。”太後舒坦地閉上眼睛,躺椅繼續晃動起來。

母女二人行禮退了出來,溧陽豁然開朗,女帝憂心忡忡。

母女二人心思各異,溧陽按照太後風吩咐的去辦,女帝喊住她。

“陛下,八皇子為人爽朗,倒比九皇子容易相處。臣有一計,想與陛下細談。”溧陽放慢腳步,掃了前後左右一眼,宮娥內侍們立即退出數步。

溧陽說道:“八皇子是不錯的選擇,南疆國主年歲愈發大了,臣覺得可與八皇子聯合,助他登基,到時南疆與大周締結同盟可得邊境百年安寧,也算省去諸多麻煩。您覺得呢?”

女帝面無表情,挑眉眼角,鳳眸微凝,“倘若八皇子是頭野狼呢。”

“他本就是野狼,我們要的不多,兩國太平罷了,臣相信他也會心動的。”溧陽輕笑,“您想想,您若處於八皇子的位置上,前有嫡出的兄長,後有窮追不舍的弟弟們,您該做出什麽樣的決定。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您懂的。”

女帝略略挺直身子,擡起下顎,心動了,不覺高看女兒一眼,“你長大了,思慮更為周全,好,你去著手安排。”

“謝陛下,臣會盡力去做,不讓您擔憂。”溧陽欣喜,南疆是個很大的問題,只要解決南疆,後續的許多問題都會跟著迎刃而解。

上一世,她不僅要與裴銘抗衡,南疆趁機興兵,讓她腹背受敵,兩頭兼顧。

女帝也在這時舒展眉眼,擡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放心去做,朕替你看著。”

“臣謝陛下恩典。”溧陽也轉了笑顏,“陛下,臣想借調兵力與駙馬去解決一波江湖勢力,江湖門派肆意刺殺朝廷重臣,無法無天,臣想趁機整治一波。”

“可,朕般將調令壓下來,等你們歸來再授予裴琛步軍統領之職。”女帝欣然應允。

溧陽千恩萬謝,立即著手去辦‘美麗姑娘’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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溧陽辦事很快,三日便已辦妥,鴻臚寺卿將嫁妝送去驛館,九皇子堅持去看自己的新娘,鑒別一番。

鴻臚寺卿萬分恐懼,九皇子察覺有怪,堅持要見新娘。鴻臚寺卿詢問溧陽公主的意思。

溧陽說道:“見,讓他見,給美麗姑娘穿上紅衣,戴上蓋頭,讓九皇子去馬車內鑒別,至於姑娘會不會咬他,你不必去管。”

鴻臚寺卿面露為難,“對方發難,臣如何招架?”

“你若連這個都無法招架,孤要你還有什麽用?”溧陽放下手中莫墨筆,擡首冷冷地看著他:“孤給了你解決的辦法,過程怎麽去辦是你的事情,孤若事事去做,你還有用處嗎?”

鴻臚寺卿七尺男兒腰骨都直不起來,一再點頭,誠惶誠恐地退出來。

第二日將一紅轎子送去驛館門口,鴻臚寺卿害怕地躲在侍衛後面,九皇子大步出來,見到喜慶的花轎不覺大步上前,未及思索便掀開車簾,不想一掀開,裏面一黑影直接朝他撲了出來。

一直頂著紅蓋頭的老虎壓在了九皇子身上,老虎前爪踏在他的胸口,它俯身舔了舔九皇子的臉蛋,瞬息,九皇子發出了慘叫聲。

周圍百姓樂得前俯後仰,就連南疆的隨從也是莞爾,八皇子更是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誰都不敢上前搭救,九皇子叫喊了須臾後,老虎舔完了臉蛋又開始舔他的脖子,熱情又迫切。

鴻臚寺卿慢慢地從侍衛後面走了出來,微露出一口氣,轉身立即逃了,新人送上門,也沒有他們的事情了。

朝廷發生大事,民間亦有詭異的事情發生,永安樓兩位掌櫃接連被害,三掌櫃連夜逃走,如今的永安樓無主,朝廷查案之際,將樓直接封鎖,大批食客被趕了出來。

二掌櫃死在了自己的屋內,被人一刀斃命,簡單粗暴,顧照林查驗許久,發現兇手的手法極為迅速,並非普通人。

林新之屁顛地跟在她的後面,二掌櫃衣不蔽體,斜躺在地上,面露驚恐,雙眸圓瞪,死前似乎看到了可怕的事情。

兩人站在屍體前查看,顧照林蹲下來,查看對方的屍體,發現指甲內有碎屑,有此可見死前抓過誰。

“她是被情人殺害的?”林新之出聲。

顧照林搖首:“她是死在門邊,應當是有人來敲門,她聞聲出來開門,衣裳都沒有穿好,對方進來後,直接一刀殺了她。手法快狠準,我猜是專業殺手。我查一查她死前見過了哪些人。”

“她們這些掌櫃每日都會見到各色的人,難眠有摩擦。”林新之說道。

顧照林說:“什麽樣的摩擦才會買.兇殺人呢。”

林新之答不上來了,跟著顧照林一起蹲下來,“你怎麽查呢?”

“從她近日活動開口,永安樓要封鎖起來。”顧照林站了起來,面露難色,“她這樣的人只怕與達官貴人有諸多勾扯,不好查。”

“那不查了?”林新之意外道。

“查,沒有我不敢查的案子。”顧照林肯定道。

永安樓被刑部封鎖,顧照林按照近日的案子來查,直接查到了裴府,裴琛有些意外。

顧照林面見裴琛,開門見山,“永安樓二掌櫃死了,聽聞駙馬當日去過永安樓?”

“人死了?”裴琛有些意外,為何她記憶中的人接二連三莫名其妙就死了,難道是自己穿過來改變了軌跡?

“不僅二掌櫃,大掌櫃也死了,死前被人砍斷雙手,再被一刀殺害。聽聞您也見大掌櫃?”顧照林說道,她將一枚玉佩遞給駙馬,“這是您的東西?”

“是我的,你若不拿出來,我都不知自己丟了東西,你再哪裏找到的?”裴琛有些意外,“但我那日出門沒有佩戴這枚玉佩,為何出現在你的手中呢?”

“在二掌櫃的妝奩中發現的,也有可能是您上回去永安樓的時候掉了,您自己不知道,恰好二掌櫃撿到了。也有可能您與二掌櫃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私情,這是您送給她的信物。”顧照林語出驚人。

裴琛登時就笑了,“不瞞顧主事,我身子不好,來回折騰更容易喪命。”

“可您的功夫好,能使出那樣厲害的槍法,整個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人。殺害二掌櫃的人功夫極好,能讓她開門的必然是她認識的人,兼之你的玉佩在她的手中,這麽一推算,您的嫌疑最大。”顧照林面不改色地說出自己驚人的想法。

隨著顧照林一同前來的林新之更是目瞪口呆,“你這麽一推算,駙馬在劫難逃啊。”

顧照林點點頭,更是板著一張臉,林新之呸了一句,“我有些吃不消了。駙馬您久居府內,怕是不知顧主事的為人。她是對人不對事,平日裏做事極為認真的,就是有些死腦筋,您莫要見怪。”

“再不見怪就要將我抓去刑部了,十七那一日我與殿下在一起,唯獨分開的兩個時辰內我走在路上,晚上我與公主去二公主府上赴宴,幾位公主皆為我作證,我沒有殺人的時間。”裴琛凝著面前與六公主齊名的顧主事。

顧照林連忙說道:“幾位公主亦可為駙馬作偽證。”

林新之捂住胸口要不行了,做出呼吸困難狀,“阿林、阿林,我不行了,你帶我找大夫。”

“你自己先死一會兒,等我問完話再說。”顧照林不肯放棄,追著裴琛說道:“您無法解釋您的玉佩為何出現在死者家中,我便可緝拿您去刑部大牢。”

“不行了,我要死了。”林新之從自己的圈椅上跳了起來,幾乎撲向了顧照林,顧照林卻起身避開,直接再問裴琛:“駙馬,您的嫌疑最大,您自己若無法洗脫嫌疑,我便要得罪您了。”

裴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信滿滿的小姑娘,不對,人家比她大,也比溧陽殿下大,但腦子好像和六公主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我始亂終棄殺了二掌櫃,對嗎?”

“您承認了嗎?”顧照林不悅道。

裴琛怒瞪對方,“承認你個鬼,我再說一遍,我與殿下在一起,殿下可為我作證。另外整個二公主府都見到我去了,他們作證,我的玉佩掉了也是人之常情,你總盯著我做什麽?”

“永安樓跑堂的說二掌櫃曾說您對她有意思,前一回去的時候您還與她喝酒,這件事可曾有?”顧照林抿了抿唇角,有些口幹舌燥,她說到現在,對方都很沈穩,無一絲破綻。

顧照林有些慌,裴琛連連扶額,她有些無奈,偏偏又不知該如何解釋,她只得說道:“我已娶公主,美人在懷,為何要去碰不幹不凈的女人,你給我個理由。”

顧照林直言:“家花不如野花香。”

裴琛:“……”

林新之裝不下去了,扯著顧照林要離開,人家與公主新婚,新婚燕爾,唯有腦子一根筋的人覺得公主不如外面的野花香。

“林大人,我還有一個問題。你等我問完。”顧照林掙脫開林新之的雙臂,幾乎沖到裴琛面前,質問道:“駙馬,您可能脫了衣裳給臣一看。”

“放肆。”裴琛怒而拍桌,“你好歹也是科舉中第的官員,怎可說出如此不知羞恥的話。”

“殿下這是惱羞成怒了嗎?”顧照林松了口氣,雙手揖禮,深吸一口氣,氣息徐徐平穩,言道:“死者指甲中有人體皮膚碎屑,駙馬若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就讓臣一觀。”

裴琛目瞪口呆,怎麽會有這麽認死理的人了,她無奈道:“我是男子,你是女子,男女有別。”

“駙馬,臣為主事,行的端坐得正,無愧於天地,從未有私心,您放心,臣對您不會有非分之想。”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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