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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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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莞上有兩個姐姐, 她排序為三,擅長使毒,人送外號毒三娘。

裴琛也是後來聽到她的名聲, 她率軍阻殺裴銘,可惜她擅長用毒, 於戰事而言是一竅不通,遇上裴銘更是一戰便敗, 萬馬踐踏,消息傳回京城時,她的罪孽便深了一分。

裴琛聽著嬌媚的聲音後笑了笑, “我怕讓你獨守空閨後會被你毒死。”

“你是我的金主, 你看你多看, 玉冠多精致, 嗯, 值不少錢……”青莞的目光落在裴琛腰間的玉璜上,直接伸手去摸。裴琛心中愧疚,當那雙手伸過來時直接伸手解下玉璜丟給她:“洗臉,如何?”

“值, 我立即去配藥, 你找個屋子自己住下。”青莞接過玉璜後喜得不行,不顧溧陽難看的神色後直接走了。

林新之頗為尷尬,裴琛卻說道:“青莞的錢都用在了一群孤兒身上。”

林新之驚訝, “駙馬認識三娘?”

“不認識,聽過她的名聲, 貪財有道, 她都是靠著自己的醫術騙來的。”裴琛解釋, 恐林新之誤會又添上一句:“林侍郎, 你沒有聽到她的傳言嗎?”

“沒有。”林新之尷尬到扣腳趾,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裴琛鄭重其事的點點頭:“想來也是,畢竟露水夫妻不需要懂得那麽多。”

林新之瞪大了眼睛,而溧陽唇角含笑,裴琛伸手去摸索,她忙去扶。裴琛握著她的手,轉頭看過去,眼前一片黑暗。

“你想做什麽?”

“殿下怕是得回一趟永安樓那裏,我擔心會出事。”

“不必,林新之,你走一趟。”溧陽搖搖頭,“我不會離開你的,天塌下來,我頂著呢。”

林新之抿了抿唇角,撿了差事立即去做,她吩咐管事照顧著兩位祖宗。自己領著十數名護衛並讓人去刑部,找了刑部主事過來一起去看看。

明月高懸,樹影重重,燈火下,百姓依舊站在原地,而那名漢子抱著自己的女兒還在哭。

林新之先到,刑部主事顧照林踩著她的腳步到達,她先去摸著小姑娘的鼻息,已然斃命了,再摸體溫,都有些涼了。

顧照林倒吸一口冷氣,百姓七嘴八舌地開始說話。

“大人,那是賣花的小姑娘,一個男人買花不給錢生生將人摔死了。”

“才七八歲的小姑娘,父母該多心疼,當真是慘事。”

“大人啊,那個兇手跑了,你可要去抓啊。”

“就是就是,趕緊去抓啊。”

顧照林聽得頭疼,看向林新之,“我頭疼,你解釋一下,你為何在這裏?”

“他們口中的兇手是大駙馬,而大駙馬被小姑娘灑了藥粉,眼睛瞎了,大公主讓我來看看。”林新之也是無奈,扯了扯顧照林的袖口,兩人同出自顧家女學,一起長大的。

林新之將顧照林扯到暗處,悄悄說道:“七八歲的小姑娘能讓大駙馬這個打死張抻劉舒的人吃虧,你覺得這是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嗎?”

“駙馬眼瞎了?”顧照林覺得不可思議,當日比賽之時,她就在臺下,大駙馬槍法驚人,顯然是一高手。她立即說道:“我知道了,我會讓人去解剖小姑娘的屍身,此事我親自來辦。大駙馬的眼睛如何?”

林新之默默搖首,顧照林頷首道:“你隨我走一趟吧。”

“一起吧。”林新之無力吐槽了,遇見這麽離譜的事情,也只有吃虧的地步。

刑部來人,漢子抱著女兒的屍身不肯放手,偏要讓大人做主,又是哭又是鬧騰,就是不肯走。

眼見著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顧照林直接讓人將小姑娘的屍身擡上馬車,再將漢子拖上車。

回到刑部都已是子時,林新之與顧照林兩人對視一眼,林新之開口:“先發制人,你我至宮門口等著陛下開門,晚了一步,禦史們彈劾溧陽公主,我們可就被動了。”

“不,我們先查一查小姑娘的死因,究竟是摔死還是事先毒死的。”顧照林否認,“你的說法是駙馬被灑了藥粉後失控將人摔在地上,可百姓們沒有人看到是小姑娘先下手的。事情就不好辦。”

林新之不解,說道:“這是發生的事實啊,不可忽略,你要人證,殿下就是人證,再者,大駙馬不可能自己將自己毒瞎了。”

“百姓只看到大駙馬打死人,沒有人看到小姑娘先動手。”顧照林悠悠嘆了口氣。

林新之想罵人了,“難怪你到今天都不能升官,自己腦子裏都是豆腐,明擺著的事情你還僵什麽。”

“我辦事是講證據的。”顧照林不理林新之,吩咐收下仵作開始剖屍檢驗。

林新之見不得血腥的場面,聞言後跑了出去。

等了半個時辰後,顧照林從仵作房裏走了出來,接過下屬的帕子擦擦手。

夜色黑沈得厲害,顧照林的臉色也不好,道:“是摔死的,頭骨都摔碎了,可見用勁之大。裴駙馬殺人是事實。”

林新之一噎,“她現在也是半死不活,別人打你你也要還手吧。還手重了些,你也不想的。算了,不和你解釋,我先回家去,你查查那些個煽風點火的百姓,家裏還有病患呢。”

林新之渾身都不舒服,被氣得心口疼,見過古板的人就沒見過顧照林這種不動腦子的人。

****

青莞配藥用了一個時辰,回來熬藥又用了兩個時辰,後半夜才將水送至裴琛面前。

“公主啊,你要見諒,我對她沒有非分之想。我就給她洗個臉,你別多想啊。”青莞一面嘮叨,一面擼起袖口,眼神示意溧陽公主推開些,“放心,該摸的地方絕對會摸,不該摸的地方也絕對不會摸的。”

溧陽:“……”

“休要聒噪。”溧陽皺眉。

青莞走上前,先用凈水擦拭裴琛的臉頰,留下雙眸,最後以藥水清洗。

“你們做對了一件事,那就是貿然用清水去洗眼睛,藥粉沾染清水。藥性擴大,只怕命都沒了。”

溧陽盯著青莞的每一個動作,心臟劇烈跳動著,聽到那句‘只怕命都沒了’時,下意識朝前走了一步,待走近後看到裴琛無神的雙眸後不覺停頓下來,默默退後。

青莞動作很快,一盞茶的時間便洗好了,又以紗布蒙住裴琛的眼睛,囑咐她:“再付五百兩,接下來半月內我可以貼身伺候你。”

裴琛嘴角抽了抽,“你不該叫毒三娘,該叫花三娘才是。”

“隨你,只要你銀子給的多,哪怕你讓我祖宗八代改名字都可以。”青莞收拾自己的藥箱,動作利落。

裴琛看不見青莞的相貌,但聽著不著調的言語後也在猜測必然是個會哄人的女子,思考的須臾,她伸手朝前摸索,立即有人握住她的手。

她笑了,道:“殿下,我們回家吧。不好耽誤人家。”

“去府上再加一百兩。”青莞和不合時宜地插話進來。

溧陽點點頭,“給你一千五百兩,隨我們回府治好她的眼睛。”

青莞楞了一下,“你們和林摳摳是朋友嗎?”

“摳摳?”溧陽不理解。

青莞解釋:“摳門的摳,你們這麽大方,怎麽會和她是朋友呢。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們是不是分錯群 ?”

“那你想和我們在一個群體嗎?”裴琛拋出自己的邀請,“去裴府做府醫,月銀隨你開,當然,我不會束縛你的自由,你想去哪裏都可以,只是我們需要你的時候,你必須在我們身邊。”

“不行,我不去,麻煩死了,我只會在你們府上待半個月,等你眼睛好了,就沒我的事了。”青莞拒絕了,天上不會掉餡餅,還是小心謹慎為好。

裴琛還想再勸,溧陽握住她的手:“日後再說。”

兩人準備回府,林新之趕了回來,將刑部的事情都說了一通,自己也要被氣出病了,不可理喻。

“好,我天亮時會入宮與陛下說一聲,也會給禦史們最好的答覆,你休息。”溧陽點頭感激林新之,“今日多謝你了。”

“殿下言重了,是我等的榮幸,駙馬的眼睛如何了?”林新之知曉這件怪事是沖著駙馬來的,涉及人命不算小事。她看向青莞,“你可能也得去刑部貢獻一份供詞。”

青莞不樂意,“給錢嗎?”

“給。”溧陽先答應下來,錢能辦的事情都不算大事。她掃了一眼裴琛,少年人沈默不出聲,顯然是在不適應自己的環境。她牽著裴琛的手往外走,溫柔道:“註意腳下,眼睛會好的。”

裴琛跨過門檻,經歷過生死波瀾後,她已經平靜地接受眼前的事情,不過瞎了半個月,日後也會好的。

她很沈靜地告訴溧陽:“初八會不方便的。”

溧陽腳下一晃,差點摔了下去。等她站穩後,少年人一副沈靜的姿態,絲毫不害怕也不見慌張,唇角勾著笑,有一股邪壞的感覺。

裴琛變了,或許是她從未了解過裴琛,少年人看似熱忱待人,可骨子裏都透著邪氣的壞。

兩人在林府侍衛的照看下平安回到裴府。

溧陽將人安頓好後,趁著天色初亮就趕往宮裏,先去太後宮裏。太後很不待見打擾她睡懶覺的人,衣裳沒穿,直接將人喊到鳳床前,她閉著眼睛質問溧陽為何打擾她睡覺,就算有事也該去找陛下。

溧陽恭恭敬敬地跪地叩首,只道一句:“駙馬殺人了。”

大周只有一位駙馬,其他公主沒有成婚,那就只有裴琛了。

太後蹭地坐了起來,掀開錦帳,“防衛過當?”

溧陽沒有明白太後的意思,只將昨晚的事情解釋一遍,卻隱瞞青莞治病一事。太後慣來憐憫弱者,必然會心疼裴琛的。

“你兩人前天成親,昨天不在家裏卿卿我我跑出去吃什麽飯。”太後唉聲嘆氣,索性又躺了下來,“告訴陛下,裴琛要死了對方明顯是想用天下輿論壓死你們,你們先一步裝死,就說對方先給裴琛灑了毒.粉,裴琛如今性命不保。溧陽,切記不要說證據,在輿論面前,證據也是擺設,不如先擺爛,回家去打造棺材。我曾給張先生打造過一副棺材,張先生沒有用,先帝不肯用人家剩下的,不如送給你們了。”

溧陽:“……”

太後不再聽她一句話,直接吩咐宮娥將她趕出去,人沒死就別耽誤她睡覺。

溧陽只得去陛下跟前,可惜早就有人先她一步將事情稟明陛下,她還沒有說話,陛下先訓斥她們目中無人。

溧陽只得跪下請罪,說道:“是小姑娘趁著裴琛不備朝她灑了致命的毒粉,如今裴琛看不見了,臣特來請陛下下旨延請名醫。”

“瞎了?”

一句話澆滅了女帝的怒火,女帝思量的間隙裏,溧陽再說:“不知是誰來稟報陛下的,只怕那人居心不良。我與駙馬出去游玩,路遇買珠花的小姑娘,駙馬心善才去買珠花,不想對方有備而來,如今駙馬性命不保,還有人來您跟前嚼舌根,天下哪有這等不公之理。”

“你們昨夜的事情鬧得太大了,明瀾也是好心。”女帝嘆息一聲,“裴琛鋒芒太過,張抻劉舒一死,她便成了眾矢之的。”

“陛下,裴琛功夫好,有將軍之才,旁人妒忌罷了。”溧陽語露鋒芒,“您說的,知人善用,裴琛便是良才。”

“好了,朕明白的你的意思,此事先瞞住太後。”

“回陛下,太後已知曉,並將當年給張明淺張先生的棺木賜給了裴琛,說、說人死了剛好有用處。”溧陽說到最後有些心虛。

女帝怔忪,想起太後行事風格,最適合面對這種怎麽做裏外都不是人的事情,便道:“就按照太後的去做,溧陽,此事你莫要沾手,稍有不慎,禦史臺便不會放過你。”

“兒臣明白。”溧陽叩首,心中大為感激,“還望陛下找出幕後兇手,小姑娘不過七八歲便有歹毒的心腸,可見背後之人用心之狠毒,若不根除,只怕會禍害百姓。”

女帝面色驟然凝重下來,接連點頭:“你的意思,朕也明白,罷了,馬上上朝了,先上朝。”

溧陽起身,微微松了口氣,想起自己離去前裴琛一人在府內,心中不定,索性說道:“陛下,臣今日可能不去上朝?”

“惦記裴琛?”女帝有些意外,她八個女兒中就數溧陽淡漠,對誰都不親近,如今竟肯將心思放在裴琛身上。她意外又有些發酸,嘆道:“你對朕都沒有這麽上心過。”

溧陽只當未聞,陛下有八位公主,一碗水端平,可裴琛對她與眾不同。

“罷了,你先退下吧,朕去上朝。”女帝知曉自己女兒的性子,冷冰冰,毫無溫度不說也不如二公主三公主願意與她說笑,悶葫蘆一個。

溧陽徐徐退下,出了大殿後迅速回裴府。

而裴琛一夜沒睡也不困,坐在院子裏聽著知了的聲音,身側放著一柄劍,整個人枯坐不動,似老僧入定。

白露白霜擔心極了,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主子是不是傻了?”

“我覺得是很傷心,如果真瞎了,就太慘了。你去勸勸。”

“我不敢去,你有沒有發現主子性子變了。以後病懨懨的時候不愛笑,現在倒是愛笑了,可那笑又讓我害怕,冷冰冰不說透著陰狠。”

“我也有,但是我覺得現在的主子很高興啊,你看做事更細致了,不再怨天尤人,多好呀。”

“可是她看不見了。”白露吸了吸鼻子,眼淚簌簌滑了下來。

白霜也是一陣難過,兩人說著悄悄話,忽見門口一抹熟悉的身影,兩人如見救星般迎了過去。白露先說道:“我家主子傻了,您去看看,她都坐了兩個時辰,天亮坐到大太陽。”

溧陽看向屋檐下坐定的少年,曾經的朝氣都被抽走了,只生下一副軀殼。

白露還想說,白霜拉住她,“殿下,奴婢怕主子自己傷心,您去勸勸?”

“我去看看,你們去準備她平日裏愛吃的。另外不準任何人進來,尤其是孫公子那邊的人。”溧陽簡單吩咐一句,自己朝裴琛走去。

裴琛身上還穿著昨日傍晚換的衣袍,襟口上還有白色的粉末,但裴琛已然不在意了。她聽著走近的腳步聲,唇畔露出笑容:“你回來了?”

“你知道是我?”溧陽有些驚訝。

裴琛點點頭,白紗之下的鼻子顯得小巧挺直,她笑說:“每個人走路的姿勢不同,對應的腳步聲就不同。”

她聽了十多年,若連殿下的腳步聲也聽錯,自己的喜歡也是空談了。

溧陽眉頭微挑,本想沈默,可觸及她眼上的紗布後還是選擇出聲:“你很厲害。”

“殿下的誇讚有些幼稚了。不過,我還是很喜歡。”裴琛唇角微揚,腰背挺得筆直,她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盡量保持情緒平和。

而溧陽讓人搬了凳子,選擇在她身邊坐下,又將她喜歡吃的果子放在她的手中,簡單說了入宮的事情。

“張先生,哪個張先生?”裴琛沒有吃果子,自己也吃不下去。

溧陽說道:“前朝丞相張明淺,聽說是第一批女官,文采斐然,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可惜早逝。”說完後她看到了裴琛襟口的白色粉末嚇得將她手中的果子拿了回來,道:“你身上還有毒粉,怎地不換一身衣裳。”

裴琛手中空空如也,用右手壓住左手,玩笑道:“等你回來換,我不喜歡旁人碰我,可我又看不見。”

溧陽臉一紅,羞澀的垂下眼眸,裴琛難得示弱,她不能坐視不管,忍著羞澀說道:“我讓人去準備熱水,去洗洗。”

“你給我洗?”裴琛有些驚訝,手腕上立即搭著一只手,其實她不害怕,一點都不怕。

上一世,她的朋友都死光了,溧陽也死了,天地間僅她一人活著。她不僅好好活著,還活成了女帝。高處不勝寒,那時的感覺才害怕。

好像天地間僅他一人,孤獨寂寞。

現在她雖說看不見,可處處都有殿下的氣息,讓她很舒心。

風灌了進來,兩人一起走回屋,裴琛不需人扶也可以平穩地走進屋,她能夠很好地照顧自己。溧陽看著她平穩的舉止,一時間覺得自己有些多餘,她有些遲疑,卻見裴琛徑直朝著燭臺走去,嚇得她立即上前將人拖回來。

裴琛被拉得踉蹌兩步,溧陽氣惱道:“白露白霜。”

白露白霜聞聲提起裙擺沖了進來,眼見著公主面色難看,兩人對視一眼後不由心慌。溧陽壓著怒氣,說道:“將燭臺拿走,天黑前不必送進來。”

婢女們緘默不語,聞言後手腳勤快地去取燭臺,而裴琛如無事人一般站在原地,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只唇角彎成淺淡的弧度。

嗯,殿下還是在意她的。

燭臺都被挪了出去,溧陽吩咐白露:“駙馬要沐浴,你去準備,衣裳要寬松簡便些的,不能有太多的裝飾。”

“奴婢這就去。”白露悄悄覷了一眼殿下,陡然發現這位公主殿下對她們主子的事情很傷心。

白露退出去,溧陽吩咐白霜:“你去夫人處,告訴夫人就說小公子眼睛不好了,請她過來看望。”

白霜也退出去了。裴琛忽而笑了,溧陽被她笑得臉發紅:“你笑什麽。”

“殿下是一位賢良的妻子,娶你是我最大的福氣。我在想我所有的福運都用來娶你了,以至於我近日不順。”裴琛笑得有些狡猾。

其實並非是福運,而是她太過張揚了,引來許多人的嫉妒。

溧陽被她調笑後,神情不變,淡漠地看她一眼,口中說道:“你可知花言巧語都是哄騙無知小女孩的。”

“我說的是實話。”裴琛斂笑,努力扮作嚴肅的神色,“殿下,你要相信,我說的話都是真的。”

這時,白露在屋外說話:“主子殿下,都備好了。”

“知道了。”溧陽回覆一聲,自己走到裴琛面前,盯著她那張不說好話的嘴巴,伸手去捏,“裴琛,我不喜歡花言巧語。”

裴琛:“……”

吃虧了。

熱水都備好了,換洗的衣裳就準備在屏風外,裴琛依舊沈浸在自己被調戲的興奮中。直到浴室門砰地一聲關上,溧陽來回走動的腳步聲驚得她心口一跳。

“你怎麽不出去?”

溧陽不答,伸手將她發髻上的束帶除下,長發如瀑布般散落在肩上,顯得臉頰愈發的小了。

裴琛啞然,下意識抱著自己的胸口,努力為自己做出最後的‘掙紮’:“我自己可以洗的。”

“你看不見的。”

裴琛小臉漲得通紅,“看不見也可以自己洗,你出去吧。”

“當真?”

“當真。”

作者有話說:

下更還是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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