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清醒過來的時候，饒扶蘇給他簡單清理了一下，把他抱在床上摟著他，“睡一會。”

“嗯。”秦晏躺在床上，明明又累又餓，卻就是睡不著。

他看著饒扶蘇手臂上的抓痕，咬緊了下嘴唇。

雖然只是兩個人互相幫助了一下，但是，秦晏，你瘋了嗎？

這以後要怎麽面對扶蘇哥呀？

還在他用來藏人的房子裏。

他又靠近饒扶蘇一些，心裏想著，扶蘇哥對自己實在太溫柔了，連，就連，那種事都幫自己做了……

自己實在有些不像話了。

可是，過了今天，過了今天，可能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饒扶蘇輕輕拍著他的背，“餓嗎？先吃點東西？”

秦晏搖搖頭，伸手抱住他，“不吃。”

“嗯。”饒扶蘇揉揉他的腦袋，自己也餓了，可舍不得走開去弄東西吃。

懷裏的人，這個時候還離不開自己。

秦晏眼神空洞地看著床頭櫃上的一小盞燈，只這一次，過了這一次，他得靠自己了。

“哥，我想回家。”

饒扶蘇皺眉，這個時間回家有些晚了，可是不回去，估計二叔和二嬸會很擔心晏晏的。

今天還必須送晏晏回去。

“好，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

“嗯。”

秦晏看著饒扶蘇的背影，就，再貪。心一點點。

反正過了今天，他就放下對扶蘇哥的感情，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哥哥一樣。

把扶蘇哥還給他喜歡的人。

饒扶蘇端著一杯熱水折返回來，“晏晏，喝水。”

秦晏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抿著水，“哥，謝謝你。”

饒扶蘇眼睜睜看著事態發展到這一步，第一次讓他知道，失控的滋味。

事到如今他很清楚，和秦晏之間的關系，一定要快些說清。

但他實在覺得，今天，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機。

如果今天表白了，好像是因為剛才兩個人胡鬧以後被逼無奈才負責任一樣。

以晏晏的心態，肯定會覺得自己對他沒有感情，全是責任的。

“想吃什麽？”饒扶蘇看著秦晏嘴角滑落的水珠，伸手在他下巴上輕輕把水珠沾掉。

“燒烤吧。”秦晏確實餓了。

“好。”

饒扶蘇站起身，拿過杯子到廚房裏去洗了，秦晏也爬起來，看著他的背影，眼裏都是破釜沈舟的決絕。

＊

饒扶蘇覺得有些奇怪。

出門的時候，秦晏主動牽著他的手。

上車之後，秦晏主動俯身過來給他系安全帶，系好了還笑著親親他的臉。

在車上拿著手機跟著導航找燒烤攤。

兩個人很像戀人。

可偏偏又什麽都沒有說。

本來應該是暧昧心動的氛圍，饒扶蘇卻覺得自己心慌意亂。

這種心裏沒底的感覺，對他來說，很少會有。

隱隱約約的，他覺得可能有什麽自己掌握不了的事情要發生了。

在燒烤攤上，秦晏也沒點多少串，卻點了兩碗面條，還點了兩瓶汽水。

他還記得饒扶蘇的胃不好，自己任性不想吃飯就算了，還連累他陪著。

現在回過神來，得趕快弄點好消化的讓他吃下去，才能彌補對腸胃的傷害。

秦晏看著饒扶蘇吃面的樣子，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他突然拿出手機，“哥，要不我們合張影？”

“好。”饒扶蘇放下筷子，擦擦嘴，看向秦晏的手機鏡頭，兩個人頭挨著頭，湊在一起合了一張影。

“晏晏，給我一份吧照片。”

秦晏正對著手機上的照片淡淡地笑，聞言點點頭，“好的，發你微信裏了。”

吃完燒烤，饒扶蘇開車往家的方向去了。

車是他自己買的，沒有事先知會家裏人，小區沒有錄入車牌的車都停在小區一進門的指定區域。

下了車兩個人得繞過一整個小區才能回家。

秦晏還是主動拉著饒扶蘇的手，手指頭有些涼。

饒扶蘇握緊他的手，側過頭看他，“不怕被看見。”

秦晏笑著看看天上彎彎的月亮，果然，月有陰晴圓缺。

人，就有悲歡離合。

“哥，今天，謝謝你。我會永遠都記得今天。”

饒扶蘇停住腳步，兩個人正好站在一個沒有路燈的角落，他借著月光看秦晏的臉。

“為什麽說這樣的話？”他皺著眉頭問，好端端的，即使是心情不好，晏晏也沒有必要說這樣的話，就好像要告別一樣。

饒扶蘇說話的語氣讓秦晏心神一凜，他敏銳地感覺到，扶蘇哥好像不開心。

當然不開心了，幫著自己的弟弟做了那種事情，又不是幫自己喜歡的人，也不是被自己喜歡的朋友幫。

秦晏深吸一口氣，也許對他來說的幸福時光，每一刻對扶蘇哥來說都是無奈又為難。

他不能再為了自己，勉強扶蘇哥了。

扶蘇哥，他值得更好的。

不，他值得最好的。

而自己，還要和秦新耀鬥爭多少年？難說還要陷在他兒子的那個泥潭裏，一輩子……

怎麽能拉著爸爸媽媽一起？怎麽能拉著扶蘇哥一起？

他一個人就好了，一個人也可以的。

加油，晏晏。

秦晏擡頭看著饒扶蘇，又轉頭環顧一下四周，確認周邊沒有人之後，他雙手環上饒扶蘇的後頸，對著饒扶蘇的唇就親了下去。

他在心裏偷偷想，就最後一次，再任性一次。

他不斷地往裏深入，像一個攻城略地的強盜。

最後喘不過氣了才作罷。

饒扶蘇環著他的腰，頭枕在他肩膀上，輕輕喘氣。

氣哈在他的耳邊，他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哥？”秦晏叫他。

“嗯。”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饒扶蘇猛地一瞪眼，拉開兩人的距離，死死盯著秦晏的眼睛看，卻依舊舍不得推開他。

秦晏看著饒扶蘇臉上鐵青的臉色，忍著自己滿心的難受，“我們，還是做像以前一樣的親兄弟。”

饒扶蘇雙手使勁捏著他的肩膀，他臉上閃過疼痛的表情，饒扶蘇又放松了自己手上的力氣。

“晏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知道”，秦晏低著頭，饒扶蘇現在目眥欲裂的樣子，他看了心裏更難受。

他喃喃地說：“哥，謝謝你，我知道我在說什麽，所以我們要像以前一樣做親兄弟，必須，一定。”

“所以，你不喜歡我？”饒扶蘇輕輕捧起他的臉，縱使在自己最生氣的時候，都舍不得去捏秦晏。

可是他實在太急，急著想從秦晏眼裏驗證剛剛他說的話是否發自內心。

如果是真心的。

那是經過剛剛的事情，晏晏覺得自己不喜歡男人吧？

甚至，會覺得和他在一起惡心？不適？

但是又舍不下親情，不想給家裏添麻煩，所以才說，要和他做回親兄弟的嗎？

饒扶蘇在一瞬間，非常怨恨突然出現的秦新耀。

如果他不出現，如果所有的事情按照自己的安排和計劃走，又怎麽可能變成這樣？

他覺得自己的頭砰砰砰地疼，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他的血管裏崩裂出來。

他甚至想掐著秦晏，問他到底想幹什麽，為什麽在兩個人做了那麽親密的事情之後突然提出做回親兄弟？

是因為發現不喜歡男人，不喜歡他，還是因為秦新耀？

自己籌謀了這麽久，自從確定喜歡秦晏的每一天，都有一種時不我待的緊張，連飯也舍不得好好吃，覺也只睡兩三個小時。

每一天，都在用自己的極限，去學習，去創業，去安排，讓自己有能力去抵禦這一天的到來。

可是，為什麽還是來不及。

“哥……”秦晏的聲音傳來，不似平日裏那般活力四射，只有麻木和空洞。

“我們，做回親兄弟吧。”

饒扶蘇忍著頭頂的疼痛，逼自己用近乎溫柔的聲音問他：“為什麽？”

秦晏莫名打了一個寒顫，“我們就應該這樣，你有你的軌道，我有我的。我們本應該這樣。”

饒扶蘇的聲音變得冰冷：“秦晏，究竟為什麽？”

秦晏認命地閉上眼，“我不想失去你，哥。”

所以，我寧願割舍我對你的喜歡，讓你到更廣闊的天空去，更自由地振翅飛翔。

饒扶蘇只覺得自己胸口湧動著說不清的情緒，怒氣，悲傷，愴然。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直以來的良好素養壓抑住自己扯著秦晏大力搖晃的沖動。

他撇過頭，“嗯，好，我同意。”

秦晏低著頭，眼淚在聽見饒扶蘇那句話的一瞬間大滴大滴地落下來。

他沒有動，強忍著不發出聲音。

心想著今天大概把他這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l

以後，就只有努力，努力地一個人走那條路。

他必須足夠強大，才不做別人的軟肋。

他必須足夠努力，才能夠彌補自己的欠缺。

他必須一個人，一個人面對秦新耀和他身後的那些糟心的事和人。

這種決定雖然悲觀，但是壯士斷腕，必須趁早！

他的手還揪著饒扶蘇的衣角，就再揪一會兒，就再一小會兒。

扶蘇哥哥……秦晏在心裏默默地念他的名字，好舍不得，真的好舍不得。

饒扶蘇頭實在太疼，伸手想要揉一下前額，擡手卻發現食指上落下一大滴水。

他看著在自己眼前的秦晏的頭頂，把手指含進嘴裏，鹹的。

所以小朋友在哭嗎？

如果不喜歡，為什麽會哭？

饒扶蘇舔了舔手指，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主心骨，他使勁把秦晏抱入懷中，親吻他臉上的淚水，又重重地含住他的唇瓣。

“晏晏，別哭，我聽你的。不論如何，我永遠都在。”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那一章我改了快十次(っ;ω;`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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