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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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高考的成績就出來了。

秦晏考了全校第二名,那個成績就算是選C大也完全沒有問題。

這個時候,全家人即松了一口氣,又有些糾結。

到底是選擇Z大還是選擇C大呢?

不要說秦晏自己拿不定主意,連家裏的大人們也眾說紛紜。

如果在C大讀書,那就離家很近了,而且進去也能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

Z大唯一的不好處就是離家比C大要遠。

學科的話,Z大已經定了的學科是化學,更和秦晏自己的喜好。

糾結歸糾結,學車還是要去學的。

第二天在學車的時候,秦晏倒車入庫每一把都是完美入庫,手感好得不得了。

下車換別的學員上車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機,開車的時候他都把手機調成了靜音,以防萬一影響自己開車時候的安全。

一看不要緊,看到了十幾個未接來電,還都是同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一開始,他以為是詐騙電話,可是點開一看歸屬地,他沈默了,捏著手機的手變得冰冷,明明是三伏天,卻覺得渾身上下如墮冰窖。

那個地方,媽媽生他的地方。

他親生父親生活的地方。

不知為什麽,他就是知道,這個電話,是他那個親生父親秦新耀打來的。

秦晏特別急,撥通了饒扶蘇的微信電話,“哥?”

饒扶蘇那邊有些嘈雜的聲音,他溫柔的嗓音有些聽不真切:“晏晏?”

“哥,幫幫我,我不知道怎麽辦。”秦晏走到駕校邊上的一個角落裏,周圍都是圍欄,一個90度的直角把他夾在中間,他才覺得有安全感。

秦晏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絕望,尤其在他念高中之後,類似於撒嬌和求助的語氣都很少用來和別人說話,縱使身邊的環境很亂,饒扶蘇還是感覺到了他不正常。

“怎麽了晏晏?你慢慢說,我在。”

秦晏大口吸了一口氣,他很清楚,自己應該要默默處理這件事才對,或者應該給饒彥瞻和趙春梅打電話才是。

可是他腦海裏唯一的想法就是:得找扶蘇哥。

“我剛剛在車上練車,下來手機上就有十幾個未接來電,歸屬地都是他那邊的。”

饒扶蘇只用了一瞬間就反應過來秦晏口中的“他”是誰。

無非就是秦晏那個不擔責任的父親。

這個秦新耀,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聯系晏晏?

“你給二叔二嬸說了嗎?”

饒扶蘇的聲音對於秦晏來說就像冰天雪地裏的一根火柴,溫柔微弱,卻能讓人在一瞬間鎮定下來。

“還沒有。”

“嗯,晏晏做得很好,這種事情不能夠自己一個人悶著,一定要跟我們說。我先給二叔打電話,你給二嬸打電話,這段時間內如果這個號碼再聯系你,你先不要接,有事隨時聯系我。”

“好。”秦晏忐忑不安地掛斷了電話,撥通了趙春梅的電話。

“媽媽。”

秦晏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低沈,趙春梅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柔聲問他:“怎麽了兒子?”

“媽媽,他的電話號碼是多少呀?”

趙春梅正想問“哪個他”,可轉念一想,能讓孩子這麽諱忌莫深的人,肯定就是秦新耀了。

趙春梅開了免提,點出通訊錄,“你等一下,媽媽查一下。”

她聽見秦晏的呼吸聲和他周圍的風聲融合在一起,心裏皺做一團,咬牙切齒的恨不得把秦新耀拆吃入腹。

可這些惡毒的話她只敢在腦海裏面想一下,當著孩子的面,她是不能罵出口的。

她查到電話號碼並一連串念出來的時候,秦晏的沈默代表了一切。

“你別接他電話,我來給他打電話。你別管啊!”趙春梅劈裏啪啦地說完,頓了一下,又問他:“你有別的想法嗎?”

“沒有。”說句實在話,他頭腦一片空白,甚至連小時候和父親在一起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腦海裏都是饒彥瞻給他講故事,教他打籃球,教他跳遠,輔導他寫作業的場景。

“你在駕校等我,不要理他,交給媽媽。別怕啊,寶貝!”

趙春梅說完,聽秦晏小聲“嗯”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秦晏轉身面向墻角,皺著鼻子忍著快要落下來的眼淚。

小時候,媽媽得一邊開店一邊照顧他,總會對他說:別怕啊,媽媽在呢。

剛到饒家來的時候,媽媽也經常這樣說,只不過隨著時光的流逝,加上饒家的所有人都對他們很好,媽媽已經很少說這句話了。

今天猛地聽她這麽一說,秦晏覺得自己鼻子一酸,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另一邊,饒扶蘇撥通了饒彥瞻的電話,“二叔?秦晏的生父好像在剛剛聯系秦晏了。”

饒彥瞻冷冷的聲音傳來:“好像?”

“秦晏手機上的陌生來電歸屬地是他們老家那邊,打了十幾個,他正在練車所以沒有聽見。”

饒彥瞻沈默一刻,“你怎麽知道的?”

饒扶蘇一頓,“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恰巧,他和我說的。”

“你回國了?”

饒扶蘇暗自嘆了一口氣,自己終歸還是太年輕了,又關心則亂,想要瞞過二叔,實在太難,“嗯。”

“你爸媽知道嗎?”

“知道。”

“嗯,那就好,晏晏的事情,我來處理就好。”饒彥瞻聲音冷冰冰的,說的話也簡明扼要。

“您和二嬸,不打算讓他們見面嗎?打算瞞著他一輩子嗎?”饒扶蘇問。

饒彥瞻看著桌子上一家四口的合照,秦晏和趙春梅的笑容那麽好看,沒道理因為一個沒有多大關系的人讓他們難受。

“正有此意。”

饒扶蘇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有一個想法,今天讓晏晏聽聽那個人要說什麽,他自己會有自己的想法的。”

“我們不會讓他一個人去面對他父親。”饒彥瞻客觀地說出事實。

秦新耀是什麽人?

親生的兒子丟著不管,重新取了一個小媳婦,連撫養費都不支付的人。

突然找滿十八歲的孩子,能有什麽事?

肯定不是好事。

饒扶蘇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不是晏晏一個人去,我陪他去,再帶一個律師朋友,行嗎?”

饒彥瞻再一次沈默了,“律師,朋友?”

“嗯,資深的。”

“我也可以帶著律師朋友陪他去。”饒彥瞻冷冷地接話。

“二叔,這個人對於晏晏來說,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與其等著什麽時候爆炸,不如先行排雷。”

饒彥瞻沈默著,沒有馬上回答。饒扶蘇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是為什麽是饒扶蘇陪著晏晏去?他和春梅去,不是更好嗎?

為什麽扶蘇要搶著去?

他以什麽理由,什麽立場去?

表哥?

“你……”饒彥瞻仿佛在一瞬間察覺到了什麽,畢竟他看過自己老婆寫的所有小說。

難道,扶蘇對晏晏……

“二叔,我先去找晏晏,您和二嬸商量一下。我們總得找出一個對晏晏一勞永逸的法子。”饒扶蘇沒有再堅持自己的想法,二叔二嬸也算是當事人,他們的想法也很重要。

他現在準備先去找晏晏,如果他先趕到晏晏身邊,不論二叔二嬸怎麽決定,他都能一直陪著晏晏。

“你有什麽想法?”饒彥瞻突然問。

饒扶蘇以為二叔要掛電話了,沒想到他突然問出這麽一個問題。

“你總得讓他日子過得下去,不說富裕,至少能維持基本生計。只要他活得還行,他來騷擾晏晏的可能性就越低。”

饒彥瞻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饒扶蘇知道,但凡能想辦法他二叔絕對已經試過了。

只不過,投鼠忌器罷了。

“嗯,你先去找晏晏吧。”饒彥瞻回答,“辛苦。”

饒扶蘇只說了一個字:“好。”

掛了電話,他臉上浮現出苦笑,這一下估計在二叔面前自己的心思是瞞不住了。

二叔那種平時事不關己,一到關鍵事情就很錙銖必較的性格,他對晏晏的感情很有可能馬上夭折。

如果不是情況緊急,他並不想這麽早讓家裏人知道自己的心意。

畢竟,即使這樣一個比較傳統又善良的家庭,很難接受這種感情。

饒扶蘇打了一個電話,從機場打車到了一個地方,一個西裝革履的人把一兜東西遞給他。

他接過來,“謝謝,我的行李麻煩幫我放回去一下。”

“好的饒總。”男子點點頭,提過饒扶蘇手中的行李就走了。

饒扶蘇拿著他給的包,拿出裏面的車鑰匙,走進大樓下面的停車場,開著一輛黑色的大眾車離開了。

秦晏蹲在角落裏,看著遠處一直在車庫位置上出出進進的車子,眼前一片朦朧。

他突然理解為什麽書裏面寫人受到重大刺激的時候要寫“五雷轟頂”了,他現在就有一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爸爸,他到底要幹什麽?

是要來重溫父子感情,還是要帶走自己?

還是有別的什麽事?

秦晏突然發現自己這幾天自詡泰然自若,卻在一瞬間被幾個未接來電弄得潰不成兵。

他一個人蹲在角落裏不知道多久,腦海裏密密麻麻的都是饒家人對他的各種關心和愛護。

直到一個人走到他面前,腳上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鞋子。

他擡起頭,眼裏在一瞬間充滿了淚花,“哥。”

饒扶蘇蹲下來,不顧周遭的人,伸手抱住了他,“我來了,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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