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白菜

關燈
喝完了檸檬水,饒既白覺得趙春梅剛剛的表情有些奇怪,於是按照之前在二叔那裏看過的她寫的小說的名字在網上搜了一下。

搜出了趙春梅寫的小說,大概的瀏覽了一下,嚇得他渾身顫抖。

他給秦晏打了個電話,聲音裏都能聽出人現在是垂頭喪氣的:“晏晏,你在哪裏呀?”

“在打球。怎麽了?”秦晏聲音裏都是關懷,有點點撫平了饒既白心裏的驚濤駭浪。

“我想過來找你,你在哪裏呀?咱們去吃燒烤?”

“行,我們這邊快結束了,我給你發定位,離家不遠。”

秦晏掛了電話,飛快地發了一個定位給饒既白,然後放好手機,繼續打球。

今天的球是王宇約的,特地約在了周末晚上,第二天不用早起,累一點也沒關系。

不過,王宇並沒有約周士乃。

而且,只要是王宇組的局,一般都不會有周士乃。

只在秦晏組的局裏能看到周士乃。

打完球,秦晏現在一旁的椅子旁邊收拾東西,陸陸續續和離開的朋友們說“再見”,拿著毛巾擦臉上和脖子上的汗水。

現在是初秋,氣溫高得很,打球出了一身汗,整個人就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王宇站在一整排椅子的另一邊,拿著礦泉水,仰著頭喝。

很快,其他朋友都先走了,就剩下秦晏和王宇在球場裏。

秦晏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轉頭見王宇垂著頭坐在另一頭的椅子上,便把運動包掛在肩膀上轉身向王宇走去。

低著頭的王宇如願看著在自己眼前停下來的秦晏的鞋,和他擋在自己面前投下的陰影,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他故意拖拖拉拉的,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有話,對秦晏說。

秦晏還以為他身體不舒服,“你還好嗎?王宇?”

“嗯,有些不好。”

秦晏急了,這特麽運動完了直接坐在椅子上可不是會有不好的影響嘛!

他連忙蹲下身,直視王宇的眼睛,臉上神情焦急:“怎麽了?抽筋了?還是哪裏不舒服?低血糖?”

王宇擡眼,平視著他的眼睛,就這麽看著,卻不說話。

他們如今都是高三了,學習到了最要緊的關頭,有些話,確實不應該說。

可是,如影隨形的思念和要被人捷足先登的恐慌,卻日以繼夜地好像要將他蠶食。

他怕了,生怕以朋友的身份守了這麽多年的秦晏被那個周士乃捷足先登。

所以他組了這個局,想在大家都離開以後拖住秦晏,試探一下他的口風。

可是一對上秦晏像以往每一次一樣的關心擔憂的眼神,他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如果失敗了,他大概會很難受。

如果秦晏表現出對他的感情有一點點厭惡,他會很難受。

如果,秦晏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受影響,他會特別難受。

所以王宇猶豫了。

他心中游移,目光卻沈入秦晏的眼神裏,“秦晏……”

開了口,他才發現,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可是接下來的話,他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說什麽呢?你喜歡男人嗎?你喜歡我嗎?我喜歡你。

秦晏聽著王宇沙啞的嗓音,拿起椅子上王宇的衣服披在他身上,“快把衣服穿上,一會兒該著涼了。夏天如果熱感冒的話會很難受的。”

王宇捏著披在自己肩膀上的外套,輕薄的面料卻遮不住他火熱的心。

他似乎在那一刻下定了決心,猛然擡起頭盯著秦晏:“秦晏,我!”

“晏晏!晏晏!你在哪裏呀?!”遠處傳來空靈的聲音,是饒既白。

王宇一怔,他很久沒有聽過饒既白的聲音了。

曾經他特別不喜歡饒既白,不喜歡他對秦晏那種頤指氣使的態度。

現在,他更不喜歡饒既白了。

本來就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事情。

本來就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的事情。

被饒既白的幾聲呼喚打斷,哪裏還有這樣的機會再留給自己?

王宇垂下了頭,盯著不遠處的地面,終究還是沒有把藏了幾年的話說出口。

秦晏轉身對著門外,嘴裏答應著:“在這裏!”錯過了王宇眼底化不開的悲傷。

饒既白垂頭喪氣地走進來,他急需找一個人傾訴一下,最好的選擇就是秦晏。

“晏晏,誒,學長?”

王宇眼中閃過差異,以前饒既白最多向他點個頭,笑一下,怎麽現在,還叫他一聲“學長”了?

王宇沖著饒既白點點頭,“好久不見。”

嗓音,依舊是幹澀嘶啞的。

“你生病了?別打球了,對嗓子不好,休息幾天。”饒既白雖然敷衍,但還算有個基本社交的樣子。

王宇雖然心中有不甘,只能合著口水,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他胡亂點點頭,“嗯,好。那我……”

“學長,今天晏晏不能陪你了,他得陪我,不然我會瘋了的。”饒既白看著王宇,語氣中有些可憐。

王宇濃密的睫毛下,眼神裏滿是看不清的情緒,“好,那我回家了。”

秦晏把手搭在王宇肩膀上,“那你先回家,改天身體好點了我們再約。回去記得多喝熱水吃點藥。”

“好……”王宇不敢側過臉,戴上帽子用餘光瞥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壓了壓帽檐,先走出了球場。

饒既白說了一句:“學長拜拜。”

然後就轉向秦晏:“晏晏,我幫你拿包。”

秦晏疑惑地看著他,事有反常必有妖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饒既白今天這麽殷勤,絕對有不一般的事情發生。

會是什麽事呢?

燒烤攤上,饒既白把手機拿給秦晏看那些帖子,整個人罵罵咧咧的,甚至想點瓶啤酒壓壓驚。

不過,被秦晏壓制住了,一臉嚴肅地警告他:“未成年人不準飲酒,會長不高的。”

饒既白不太經常見秦晏嚴肅的樣子,癟癟嘴沒說話。

秦晏聚精會神地看完了帖子,“就這?”

饒既白不樂意了,“什麽叫‘就這’?這已經冒天下之大不韙了好嗎?”

他雙手叉著腰,“你也不看看,她們說我是什麽,是受!!!!!”

說著,饒既白抹了一把嘴邊的口水,“你知道嗎,我特地百度過了,我知道受是什麽意思,我這麽威武雄壯,怎麽可能是受!”

饒既白接過秦晏遞過來的衛生紙,擦擦嘴角,把紙揉成一團,丟在垃圾桶裏。

秦晏點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什麽?”

“我知道什麽是受。”

“什麽???”饒既白大驚失色,他實在沒想到,看上去那麽單純開朗連資源都沒有的秦晏,竟然會知道這些。

他拖著凳子挨著秦晏坐,“你怎麽知道的?”

秦晏嘆了一口氣,我該什麽說?說我媽就在寫純愛小說?還是說,她每寫一本小說我爸就會買回來家裏放著,甚至還讓我也收藏一套,我順道看過一點點?

他無話可說,“就這麽知道的。”

饒既白看著他,覺得他的情緒也有些低沈,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把他媽媽趙春梅在寫純愛小說的事情告訴他。

要不,還是別告訴了。

他剛剛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小說的簡介,現在他決定自己先去看一下二嬸寫的那些小說,如果不那麽驚世駭俗的話,他再告訴秦晏。

兩個各懷鬼胎的人,都說了心裏話,可又都有話沒有坦白。

秦晏吃了一串烤肉,對他說,“之前在貼吧也見過她們說我和那瑜,後來我就放著沒管,放著放著,帖子就沒了。”

饒既白一臉疑惑:“像帖子裏說我和你一樣嗎?”

秦晏想了一下帖子裏描述的他對饒既白做的那些事情,堅定地搖頭:“不一樣。”

饒既白有些洩氣,“這怎麽辦呀?”

秦晏心裏覺得好像對自己沒造成多大的困擾,沒必要去管。

反正還有一年就畢業了,到時候,都會變成塵封的往事。

現在一管,不就變成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了嗎?

兩個人吃完了燒烤,肩並肩沈默著回家了。

回到家的饒既白,翻來覆去在床上睡不著,最終決定求助他遠在天邊的哥哥。

他給饒扶蘇發了好幾頁的語音消息,還把帖子也給饒扶蘇發過去了。

發完了他還覺得少了什麽,坐在床上冥思苦想,終於想起來,他要看趙春梅寫的小說。

第二天,饒既白是日曬三竿才起床的。

他父親和母親對他各種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只要他不出格,跳脫一點也沒事。

他起來的時候,秦晏已經吃完中午飯回去午睡了,只有趙春梅在客廳裏昏昏欲睡地等著。

饒既白下樓從來不考慮腳步聲,快到客廳了看到打瞌睡的趙春梅,他才慢慢地壓低自己的腳步聲。

可趙春梅已經醒了:“你起來了,想吃什麽?”

饒既白摸摸肚子,也不算餓,“吃面吧。”

“行!”

趙春梅起身,給他煮了一碗面條,裏面有多多的白菜和肉沫,還有金針菇。

饒既白皺了皺眉,強裝微笑把白菜餵到嘴邊。

趙春梅伸手輕拍他的頭,“快點吃,吃個素菜別給我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你是個男子漢,快點!”

可饒既白被她拍了一下以後卻變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閃閃躲躲的,不願意看她。

趙春梅沒在意,讓他一個人在餐廳吃面,自己跑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

饒既白擡頭肆無忌憚地看著她的背影,嘆了一口氣,眼神空洞地繼續吃碗裏的白菜。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是掙紮著更新了寶貝們,明天更新可能會晚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