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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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斌陪了莊晏兩天,然而工作室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只得趁著夜色趕回去了。莊晏找了律師,跟公司法務談判,富總來見了他一次,替姚憲跟他道歉。

“辭職這事,要麽還是再考慮一下?”富總摸著圓圓的肚子,道,“姚憲那個人,太過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有點瘋,但你也知道的,平日他對公對私還算良心。這幾個月,你也正在上升期,我建議你為了自己的未來,再認真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了。”莊晏道,“我和貴公司的理念不一致,還是不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可惜啊。”富總嘆氣,“是真的可惜了,莊老師。”

莊晏只是微笑,沒有多說什麽。

富總沒討著什麽好,起身離開,摸了摸短寸腦袋:“那什麽,我們打造明星教師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前期宣傳都出去了,後期的宣傳也早就制定好了,這期間的損失……”他頓了頓,語氣為難,面上卻笑瞇瞇的,“可能得從你的工資裏扣除。之前跟你簽好的那些廣告,也要付違約金的,也得從你的工資裏扣,我估計你的工資可能有點不太夠啊。”

這意思是,莊晏不僅要搭上工資,還得倒給錢?

不愧是做生意的人,表面看著有多溫和可親,內心就有多黑。該和你稱兄道弟的時候,看起來最能掏心窩子兩肋插刀,而翻臉的時候,也會毫不猶豫插你幾刀。

帶著最善解人意的笑容,說最狠的話,把一條條賬目跟你算得明明白白,一根毛都別想從他們那裏帶走。

“這點我會讓律師跟你們談的。”莊晏不卑不亢,道,“該我的一分不能少,不該我的,我不會多要。”

富總笑了一下,擺擺手,出去了。

回了第三層的辦公室,裏頭坐著姚憲和幾個股東。姚憲叼著雪茄,收口的杯子裏倒著威士忌,大冷天的,杯子裏扔著冰塊兒,叮咚作響。

“怎麽樣?”股東們在打賭,賭莊晏會不會留下。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笑得不懷好意,壓根兒看不出這是一家做“教育”的行業。

姚憲也看向富曉光,眉頭皺著。

說實話,他在莊晏身上投下的精力比他以前的男友們多多了,到最後他一點好處沒撈著,他不太甘心。

富曉光聳肩,解開領帶隨手一扔,坐下來:“沒戲,人家腦子清醒得很,不上當。”

賭贏的股東“嗚呼”一聲,伸手來要錢,賭輸的則煩躁道:“姚憲,你之前信誓旦旦說什麽來著?不是要讓我們看好戲嗎?好戲在哪兒呢?”

姚憲一口幹了酒,酒氣暈紅了他的眼底,道:“晚上我做東,請你們玩得盡興,行了吧?”

“一晚上怎麽夠?”

“三天,去最好的那家。”姚憲咬牙。

“你說的!”眾人拍腿大笑,卻仍是調侃他,“居然也有姚總釣不了的人,莊老師挺厲害啊,我倒是有些佩服了。”

“那是因為他蠢。”姚憲嗤道,“總有他後悔的時候。”

富曉光警告他:“別輸不起,沒釣到就算了,換個人就是,他又不是什麽天上掉下來的香餑餑,比他年輕漂亮的多得是,犯不著。”

姚憲只是抽煙,面色陰冷。

富曉光推薦道:“那個謝老師,不是也挺不錯的嗎?長得也可以,還會哄人,又聽話。”

“你懂什麽?”姚憲壓根沒看上謝老師,“這種本來就聽話的,調教起來有什麽意思?他巴不得你包了他,讓他衣食無憂,那到底是我調教他還是他調教我?我是錢多,但人不傻。”

眾人頓時大笑起來。

時間飛逝,很快就要過年了,莊晏在這段時間去找了兼職,白天給人當家庭老師,晚上則借了車跑滴滴,城市的燈火倒映在他眼中,來來去去的客人,倒是給他提供了不少夜間故事。

聽得多了,才發現人世間來來回回都是差不多的故事,沒什麽新意。

這一夜,他都快收車了,突然接到孕婦緊急生產的單子,一路沖紅綠燈搶道去醫院,男人下車沖去急診找醫生時,模樣都快哭了,大冬天的滿頭大汗。

莊晏下車幫忙,幾個護士推著擔架過來,莊晏和女人丈夫合力將人抱上擔架,男人滿心滿眼只有妻子,離去時甚至忘了跟莊晏道謝。

莊晏靠在車門邊,點了根煙,看著一行人匆匆進了醫院大門。他在冬天的深夜呼出口長氣來,突然就覺得,人生除開生死,真的沒什麽值得糾結不放的大事。

這晚之後,他辭了滴滴,也辭了家教,領著不多的錢請律師吃了頓飯,然後收拾行李,連夜買票回家了。

姚憲要扣他多少錢,要讓他賠多少錢,他的課程到底之後怎麽算分成收益,他統統都懶得管了。

翌日在家睡了一天,晚上換了衣服去找蒙斌,蒙斌接到電話跑出來,就見他系著圍巾,站在臺階下,眼下還帶著黑眼圈,人也瘦了,卻對著他露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蒙斌鼻頭一酸,奔過來,毫不在意旁人眼光,一把將他擁進了懷裏。

“歡迎回來。”他啞聲道。

莊晏直到這一刻,才有種“回家”的感覺,安心地靠在男人懷裏,道:“嗯,我回來了。”

這一年過年,蒙家和莊家難得熱鬧。

莊晏帶了蒙斌回家,莊爸爸莊媽媽驚得不行,知道前因後果後,又將莊晏劈頭蓋臉罵了一頓。之後,蒙斌又帶莊晏回了蒙家,蒙媽媽得知消息,又氣又欣慰,拉著兩人的手失語很久,半晌才道:“好好珍惜,好好在一起。可別再鬧騰了。”

蒙斌深深看著莊晏,點頭。

年後,蒙斌沒拗過老媽,老媽如願以償去了養老院,兩人便每周末都去看她,節假日則領她回家過。

莊媽媽提了幾次兩人覆婚的事,莊晏這次卻堅決不願意,一定要等過了考察期,一定要兩人都心甘情願同意的時候,再把它當做第一次的人生大事,重來一回。

於是莊媽媽每天都心焦,生怕兩人又因為什麽大吵一架,再次崩了。

蒙斌安慰她:“伯母,說到底那只是一張紙,感情要是不好,隨時可以再離。我和莊晏這次都想更謹慎、更鄭重的對待我們的關系,這比有那張紙更重要。”

莊母見他如此認真,終於歇了催婚的心思。

這期間,莊晏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加上行業越發不景氣,經濟下行,很多公司甚至開始裁員。

一開始他還著急,後來反而不急了,人生可能偶爾需要這種“無所事事”的時候,去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要做什麽。

他給自己放了長假,蒙斌有空時,兩人就開著車到處去旅行。

半年後,盛夏,律師幫莊晏談下了和姚憲公司的最終和解協議,出乎意料的,莊晏拿到了一筆不算多的賠償,違約金也不用付了,之後的課程收益照舊分成,直到合同到期。

平臺賬號是公司的,莊晏拿不回來,他也沒打算要。

他自己開了個直播,換了ID,從淺到深的發一些教學課程,也講一些題冊和老舊的模擬試卷。

只是沒有平臺宣傳,沒有公司助力,這種枯燥的學習類視頻,很難有什麽流量。

到年底,他的粉絲數都沒超過兩百,視頻點擊就更低了。

而一年考察期滿,蒙斌躍躍欲試,只想將養了一年的莊老師吃幹抹凈。

這一年對於蒙斌來說,幸福又煎熬,莊晏不是一點都不給吃,他們接吻、撫摸彼此,就是不到最後一步。蒙斌每次一身的火,沒辦法,只得靠莊老師的手幫忙。

偶爾莊老師還起惡劣心思,故意招惹他,極盡煽情誘惑,蒙斌幾次忍不住要將人壓倒強辦了,莊老師又露出一副“這就不行了?”的輕蔑表情,讓蒙斌不肯服輸,只得咬牙忍下去。

最惡劣的一次,莫過於蒙斌出差,兩人視頻,莊老師當著他的面,拿玩具自己玩。蒙斌血脈僨張,恨不能鉆進手機裏去,一張俊臉漲紅得要爆掉了,卻也拿對方毫無辦法。

後來莊晏還好奇:“我這麽撩你你都無動於衷,說,在外面是不是偷吃了?”

蒙斌掐著他的腰,笑得像要殺人:“你再胡說八道,我現在就捅爛你的嘴。”

“……”

野蠻人。好可怕。

於是一年期滿,這一晚,莊晏先從興致勃勃,到逐漸慌亂,到開始求饒,再到哭得止不住,正可謂一報還一報。

此後,蒙斌便更上一層樓,每一回不把莊老師欺負哭了不罷休,還要莊老師哭著求他,更要莊老師自己玩,玩到不行了,再求他欺負。

他給莊老師買了兔耳朵,捏著那兔耳朵看莊老師紅著眼睛,渾身顫抖,快感便酥麻了蒙斌渾身上下,令他欲罷不能。

出差時,他買了帶遠程遙控的玩具,對著視頻裏的莊老師提要求,一手控制遙控器,嘴裏還要說:“不是喜歡這樣撩我嗎?讓你撩個夠。”

“……”

“快點,我看不到了。”

“……”

莊老師後悔啊,可後悔完了又隱隱興奮,手機裏蒙斌渴望的眼神,讓他滿足。

又是一年過年,蒙斌接了老媽,一家人在莊家一起過了個愉快的年。初二開始,蒙斌和莊晏出去旅行,過完年回來,莊晏看著為數不多的存款,卻跟父母商量,打算重新回學校念書。

莊爸爸心疼孩子,今年莊晏就滿三十了,他躊躇道:“我跟你媽商量著,要不給你買個鋪子,你做點小本生意去。或者自己開個什麽班,教一教附近的孩子,也行。”

莊晏有些驚訝,又很感動,過來抱了抱老爸,道:“不用,我和蒙斌商量了,他先借我錢,以後我會還他。我不用你們的錢。”

“胡鬧!”莊爸爸立刻道,“蒙斌做生意也不容易,再說你們現在這樣……萬一以後又出什麽問題,經濟糾紛最難說得清了!”

“他自己要求的。”莊晏道,“大不了我跟他簽借條。”

“你……”

莊晏安撫:“好啦,你們別管,我有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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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完結。預祝大家六一兒童節快樂,願童心不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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