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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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高蔚來的舉措寧欒表示過猶豫,疑惑他的反應是否過於激烈,構成了防衛過當?

高蔚來坐於扶手椅中被高大椅背一襯肩膀顯得頹憊了不少,七情上面最後折合成一臉的沈郁。

“你也看到了我們和柏情談過,也和來珺談過但是都毫無效果,她們都是堅定的理想主義者註定無法融入我們的追求,將來更不會適應那樣的社會。”

林高懿把玩著金屬打火機,每過一秒,就旋轉一圈,擴大了時間的流逝讓焦灼無處遁形。

“其他的還好說最糟糕的是南藝芩,已經失了智,如果此事要是曝光出來對於我們可以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高蔚來閉上眼簾,雖然心知肚明但不願聽人直白點出。他嘔心瀝血的意識大廈歷經了十來年的飄搖好不容易步入安穩即將迎來高速繁榮結果竟然從內部裂起直沖向大廈根基。

柏情現在已經挖到了承重墻角手握電話,只消再叫來一群雜牌拆遷隊,就能讓大廈傾倒,揚起漫天灰塵,迎接眾人的唾棄。

眼前浮現出一片斷壁殘垣,刺痛了雙眼,高蔚來重啟眼簾後,目光都變得孤執,“看來是真的要打輿論戰了嗎……”

移意咨詢,本就是個敏感的話題。當初移意所建立,民眾無法理解該種技術,抵觸大腦移入,堅決維護個人隱私。在各地意識師的長期堅守下,形勢不斷見好,但若將“人格影響”和“神志喪失”的字眼推上風口浪尖,公眾的抵觸情緒肯定會反撲而上,比之前的更加兇猛。

身經百戰,高蔚來知道輿論的功力,也深知神經世界的爭論,是各大媒體熱愛的流量密碼。而這一次柏情即將掀起的流量,註定是一波巨浪,能將他從總所長之位掀翻下去,甚至沖垮意識大廈。

雖然意識到情況緊急,但寧欒忍不住安撫:“不過……我相信柏情知道輕重。她最開始沒直接舉報,而是來找我們談話,不就是想內部解決,保護意識界的形象嗎?”

“但是當她意識到無法解決的時候,就會動用各種力量。她現在的思維,還是‘少年人’的模式,以為問題就像是一個瘤子,把瘤子挖去後,機體身強力壯,能痊愈長合,整個人還能恢覆如初。”

但其實問題是散落在各處的淋巴,要是全部清除,機體會千瘡百孔,就算大補特補,也恢覆不到往日的完整。

“所以得想辦法阻止她以各種方式曝光?”

“阻止?”林高懿搖頭,“現代輿論戰的關鍵,可不是阻止,而是淹沒,散發出各種眼花繚亂的消息,讓真正的信息銷聲匿跡,再也無人問津,也沒人相信。”

……

黎明之前,燈光悄悄盛放,黑幕當空,星光被沖淡,世界沈睡在最深重的黑暗中,整座城市的呼吸都被拉得遲緩。

所長室,正副司長面向辦公桌,坐得整齊劃一,期待高蔚來關於“舉報者”的舉報。

“柏情其實是個非常優秀的學生,均衡發展,樣樣拔尖,畢業後留在總所,可以說是毫無爭議。但是在她實習期間 ,我發現了她操作上的異常。因為移意後會有問卷,調查來訪者對咨詢的滿意程度,她會刻意引導來訪者——也就是在移意之中,就在大腦中埋下對咨詢的好感。我得知此事後,找她談了話,發現她有精神操控的傾向。因為念及她還在實習期間,又是初犯,我沒有記錄此事,只是對她進行了為期一個月的思想教育。

“之後畢業分配時,我仍然想將她留在身邊,一來發揮她的才能,二來監督她的操守,但她似乎有意回避我,申報時,執意選擇了滬安意研所。我囑咐滬安的岳所長註意監督她,但岳所長表示一切正常,我便放了心,但現在看來,我的心放得太早了。”

衛雨澤越聽,身子越發向前,靠在了桌沿邊,“她的不良操作還沒改掉嗎?”

高蔚來目色不明,“應該是愈演愈烈了。之前提到的失蹤職員,叫做來珺,是她的戀人,但是在總所實習期間,林老師觀察到她狀態不對,特別在柏情來到上安後,她越發憂心忡忡,整個人精神狀態不佳,而且還偷翻林老師的咨詢筆記。”

“您的意思是……”

“對!現在我們合理懷疑,柏情對女友實施了精神操控,試圖利用她來獲取所裏的內部資料。”

……

來珺被日光照醒,見身處於自己的房間中,舒了口氣,但又瞥見柏情坐於床尾,渾身又緊繃而起。

柏情已經穿戴完畢,見她蘇醒,欺身靠近,目光將身下之人籠罩,溫柔又皎潔,她吻了吻她的額頭,湊到她耳邊,氣息爬入了深藏的耳孔之內,“菌寶,今天去上班,記得一定要完成任務哦。”

說完之後,她微微一笑,起身離開。

來珺躺在床上,額頭和耳廓間,還殘存著唇齒的溫度,渾身發熱,心間卻拔涼,不願起床上班。

頭腦渾渾噩噩,她不知自己靠什麽拖動了軀體,來到了總研所辦公室。

在分析室中,她灌了兩杯清神茶,但仍舊精神恍惚,人在室內心在外,想要中途溜走,但卻不敢動作,擡頭看記憶分析導圖,密密麻麻的文字,進入視網膜後,在視覺區跳起了舞,嘰嘰喳喳的,擾人心神。

“珺子,你在聽嗎?”林高懿如同班主任下場,敲了敲她的桌面。

一記清響,將她的意識拉回,但可能在外逗留得太久,返回後不能適應,頭暈目眩,只能撐住腦袋點頭,“在聽,正準備做筆記了。”

“你如果不舒服,可以和我請假。”林高懿目光下垂,神色關切。

“謝謝林導,我沒事的。”



家裏燈光綢黃,有熾亮的大燈,但刻意沒開,暈染出一室的暧昧。柏情吃完了飯,靠在餐椅上,翻看來珺的手機,逐一查閱了消息記錄、照片截圖、視頻音頻,但都是無用的文件垃圾,沒有她樂意看到的東西。

來珺正在洗碗,水池偏低,她俯下腰板,頭顱低埋,一縷發絲脫離了耳廓的約束,散落而下,在頰邊晃悠。

柏情伸出指頭,幫她將發絲繞到耳後,聲音壓低,意味交雜,“寶貝,今天又沒能完成任務呢!”

來珺的背脊一僵,手裏的動作瞬間停止。

收拾完不安分的發絲,柏情的手指並未收回,而是得寸進尺,探入她的發間,順著脊柱節節向上,“已經連續幾天沒完成任務了,是怎麽回事呢……”

被她撫摸,來珺的身體本能地發熱,但皮膚的火熱,阻擋不了體內的寒涼,她甚至控制不住地顫抖,往側龐躲去。

柏情手指一緊,仿佛蛇捏七寸,鉗住了她的脖頸,往身前一送,逼迫她擡頭,直迎她的目光。

“寶貝,躲什麽呀,這幾天又不聽我的話,又回避我,是不是不愛我了?”柏情說著,探出了舌頭,繞著她的耳廓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耳垂之上,“是不是啊?”

水池裏殘留一堆碗盆,泡沫懸掛,但卻無人再來理會。

來珺雙手被腰帶束縛,她衣衫開落,胸膛半裸,柏情的手如同一只蛇信,在她肌膚間滑動、舔舐、摩擦,似乎在吸吮和探尋,尋找最佳的下口之處。

來珺不安地扭動,試圖起身,但卻被壓得更實,無法動彈。她試圖擡手反抗,柏情一手上移,扯住腰帶的結扣,同時臉龐側近,蹭了蹭她的鼻尖。

來珺陷入綿軟的枕頭之間,視野被上方的臉龐霸占。如此逼近,柏情臉頰的線條變得模糊,但卻清晰了唇角的笑意,以及目中的繾綣。繾綣加笑意,本該甜蜜,但來珺知道,她並不高興。

白日裏對她不滿,在夜晚會盡數噴發而出,化為洶湧的暴烈,席卷她的全身,淩虐她的每一個細胞,直到將她榨幹殆盡。

……

12月21日,來珺在雜物室中昏睡了過去,她已經昏睡了兩天,也被困了兩天,被困在一個近似現實的幻境。

雜物室中一片昏暗,但辦公室裏卻光明無暇,散落在油畫上的光暈自帶銀邊,讓每一個細節都躍然紙上,快要跳脫而出。

高強度的淩虐之下,來珺的意識場精疲力竭,出現損傷,寧欒於心不忍,向高蔚來匯報了近況。

高蔚來一臉哀傷,他不得不承認,他很喜歡來珺。她越堅持,他越欣賞,也就越發不忍,但不忍之中,又不得不加大幻境中淩虐的力度。

怕寧欒目睹他的痛苦,高蔚來站起了身來,面朝著墻壁,佯裝觀賞新到的畫作——耶穌的門徒西門·彼得,佇立在海邊,呼喚深海中的船員,引導他們游上岸來,用火焰溫烤濕衣,除去一身的水漬。海域與陸地界限分明,仿佛跨上岸來,便能永世溫暖。

“小欒,你覺得這副畫如何?”

“很好……和新的裝修風格很搭。”

“原來我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但是現在我發現,我們一定要有信仰。我們信仰美麗的新社會,就一定會有所犧牲。不是犧牲別人,而是犧牲我們自己——犧牲美好的品質和道德,拋棄堅守的原則和操守,這個過程就像是剜掉靈魂,會非常痛苦,所以我們的信仰必須十分堅定,你能明白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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