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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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研所的所有布置都與高蔚來的性情一般,溫適又迷人,墻體泛著柔和的米白過道上的裝飾畫依次排列都是意識流佳作,色調柔美足以供人欣賞千百遍但都捉摸不清其中的意蘊。

每間辦公室外墻上,貼有對應人員的姓名牌木制刀刻,黃底黑字下方由一圈青藤托抱,倒像是每個人的心靈小屋。

來珺沒看清那個女人進了哪一間,只能挨個尋,多數房門未關,一眼便能望進沒多久便鎖定了對象。

她停在第三間辦公室前,目光在姓名牌上堪堪一定,把那三個字映進了腦海:

尤若顏。

可真是個好名字尤是尤物的尤,顏是容顏的顏正念反念都朗朗順口光聽這名便是個紅粉佳人。

來珺擡手扣了扣門套聲音不急不緩剛好夠裏面的人有所察覺,從屏幕前擡起頭來。

那是一張姣好的面孔,眉頭清晰又圓潤,掛在鼻骨之上,同鼻梁一起,弧線柔和,環繞著兩只月湖般的眼眸。發尾有幾縷落到了頰邊,她擡手將其繞到了耳後,明明是貼頸短發,卻不顯幹練,倒添溫婉,溫婉得讓人想伸手一揉,觸碰那頭烏黑的柔軟。

見了來人,尤若顏站起身後,迎面就是和煦的微笑,彬彬有禮,“請問你找誰?”

來珺這次破天荒,第一次見面便賞了個笑容,雖然淺淡,但好歹撕去了面癱的外皮,“找你。”

“找我?”尤若顏克制著驚訝,擡手示意她入內,“請問有什麽事嗎?”

來珺也不客氣,在沙發上落座。坐姿優雅,足尖上翹,時不時露出些小倨傲,“我之前見過你。”

尤若顏的眉頭壓了壓,終究是沒露出尷尬,“是嗎……在這裏嗎?”

“在這棟樓裏,但是不在這層樓。”來珺擡眼打量辦公室,繞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儲物櫃的圓頭把手上,圓頭掉了塊漆,但因為內外都是淺色,也不明顯,只有靠近了觀察,才能發現顏色的參差。

現在,她隔了三米遠都能知道,因為那塊漆,就是她三年前蹭掉的,“這間辦公室,原來是我的。”

這回,尤若顏的神色繃不住了,兩條眉毛破了功,上翹到天靈蓋上,拉扯出滿目的驚異:“啊,請問你是?”

“我叫來珺,之前在這裏實習,這裏就是我的辦公室。”

來珺說得恬淡,但那眼神和氣勢,總像是主人強勢回歸,要看看是誰鳩占鵲巢,霸占了原本屬於她的地方。

“哦……”尤若顏笑了兩下,後來發現不合時宜,便撇下了嘴角,“我聽高所長說起過你,聽說你在移意時非常縝密,對神經世界的觀察細致入微,對了,你這次來,應該是找咨詢部的吧?”

來珺凝視了她片刻,試圖解讀她表面漂浮的神色下,真實的情緒反應。

“是的,我以為咨詢部還在二樓,但過來見了你,發現眼熟,就來問一下。”

“這樣呀……沒事,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可以經常過來坐坐。近幾年咨詢部擴張,搬到了四樓去,那裏空間更大,隔斷更多,更適合用來做咨詢。”

來珺頷首表示感謝,起身出門前,餘光還殘留在尤若顏身上,只覺得她脖頸一耷,長舒了口氣,像是如釋重負,終於送走了尊惹不起的大佛。

……

有了咨詢部,那四樓便算是核心區域,整棟大樓的“首都”,文化氛圍最濃厚之地。來珺剛一上去,便覺得清新宜人,入口處設了個圖書角,圓形書架配上綠色沙發,周圍一圈綠植盆栽籠罩,等候時在其中坐坐,像是誤入了間書咖,準備接受精神與心靈的雙重洗禮。

來珺正準備走入大廳,卻見迎面走來一人,西裝鞋踩在地板上,環境靜謐,腳步聲難免清晰可聞,但落在耳裏,卻聲聲錯落有致。

那人和旁人一樣,也是職業套裝,只不過職業裝在她身上完全抻了開,穿得板板正正,縱使裏面塞了秋衣、襯衣和毛衣,依舊凹凸有致,雙肩舒張挺拔,雙腿修長有力,堪比行走的衣服架子。

來珺記憶不錯,見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來者是咨詢部的首席意識師——寧欒。幾年沒見,當真是一點沒變,雙眉顧盼斜飛,兩條長眼內瞼收攏,眼尾上挑,再加上常年西裝在身,整個人英氣騰騰,俊麗得緊。

“珺子,我之前聽秘書處說你來了,趕下去迎,卻沒見你,你這是跑哪兒去參觀了?”

來珺又恢覆慣常的儀態,繃著臉死活不笑,“剛剛走錯了路,去尤老師的辦公室坐了一遭。”

“那好呀,才來就和考核部的戰友聯絡了感情!”寧欒同她一起,往公辦區走去。

辦公區分布著規格不一的辦公室,分屬於各個咨詢小組。十三個小組,一二三小組負責綜合類咨詢,四五六組主要負責昏迷類,七□□接受青少年或罪犯類,十到十二主要負責精神心理問題類。

各個小組分工不同,人員配置精簡到位。來珺一路走過,見他們都各司其職,有熟人,但也湧現了許多新面孔,近幾年總研所擴張壯大,從各地都招攬了拔尖人才。

不過像寧欒,屬於拔尖中的拔尖,坐穩了首席的位置,在總所內,已經快成為標志性面孔。

現在,這張標志性面孔笑意盈盈,滿是關切:“珺子,去辦公室坐坐吧,昨天剛買的羅漢茶,適合在這煙霧濛濛的早晨喝。”

來珺跟上她的腳步,搭了話,“真佩服寧老師的閑情,把霧霾天都過出了逸致。”

寧欒步步緊湊,沒多久就引她到了辦公室。來珺一看,心裏暗嘆,不愧是首席的地盤,辦公桌邊還帶個茶水角,小書架配上搖籃椅,再加個實木仿古留聲機,小資情調躍然室內。

寧欒動作嫻熟,泡好清肺茶後雙手遞上,“其實我更佩服來老師的敬業,邀請信一發,您踏著假日的尾巴就過來了。”

總研所任務繁重刁難,這是公認的,所以升上來的意識師在欣喜之餘,也會揮淚而下,道別自己原來的“舒坦”,給自己放幾周的假,享受最後的平淡。

來珺倒好,元旦節沒放完就飛了過來,嫌好日子太充沛了似的。

她接過紫砂杯,鼻尖苦味環繞,這才剛別了王所長的普洱,又迎來寧首席的羅漢,可真是一苦到底,寓意深長。

寧欒似乎今早無事,自己也端了杯茶,在沙發另一邊坐下,雙腳略分,姿態放松。態度很明顯,這是要作陪遠客,奉陪到底。

來珺其實和她不熟,她雖然在咨詢部實習過,但就是一小嘍啰,技術在這棟樓裏,屬於嬰幼兒階段,還輪不到她這樣大佬親自指。

寧欒貴為首席,卻一點也沒出類拔萃的傲氣,什麽雜事瑣事都幹,就算西裝外圍個圍裙,都和她的氣質不沖,還相得益彰——上能咨詢意識轉移,下能做表雜物打理,橫批:什麽都可以。

不過她凡事親為,倒不是因為熱愛打雜,而是身份特殊,既是首席意識師,又是高蔚來的“關門大弟子”,所長有繁事,她理應多擔待些。

來珺此次來,升調是假,調查是真,既然寧欒是最了解高蔚來的人,她也不介意耐下性子,跟她閑扯一二。

“高所長現在在忙吧?”

“他在分析室,聽取最新的研究報告,陶老師和瞿老師都在裏面,估計沒個一兩小時,出不來。”

在珞玉意研所,研究部那邊出結果了,王利園也會去把關,不過都由研究部組織,咨詢部偶爾參與。但寧欒剛剛提到的,不管是高蔚來,還是督助部的瞿以真,都算是咨詢樓這邊的成員,現在卻在忙活研究的事兒,來珺一點也不奇怪——這是總研所的畫風,一群頂級大佬,可以理論和實踐兩手抓。

不過來珺奇怪的是,一般高蔚來開會,總會捎上寧欒,但這次,所長在裏面吭哧吭哧搞分析,助手卻在外面喝茶談天,這是個什麽道理?

“寧老師,這次你沒去參會,該不會是專程在等我吧?”

寧欒飽滿一笑,就差彈個響指出來:“猜對了,你這麽積極地過來,過來之後就坐在冷冰冰的辦公室裏,這可不利於勞動積極性的發揮啊。”

來珺舉起茶杯,對她比了個敬茶的動作,表示萬分感謝,她“調查”的勞動積極性可旺著呢。

羅漢茶下肚,來珺舌尖發苦,但舌根發甜,像吃了顆包裹著苦皮的糖,滾到喉頭才化出仁來,“最近高所長怎麽樣呀,身體還好吧?”

“還行,他一個養生達人,精準控制了自個的生活習慣,不用擔心他。”說著,寧欒目色關切,“我見你也還好,比三年前圓潤了一些,看起來沒那麽弱不禁風了。”

“不,還是弱不禁風,”來珺適時謙虛,“專業能力上弱不禁風,最近遇到了些困惑,所以著急奔來,想向前輩們學習。”

“那我是相當歡迎了,有什麽問題隨時來找我,千萬別跟我客氣。”

……

來珺當晚返回賓館後,就聞到滿室的飯菜香,肉味、菜味,連米飯味兒都香氣襲人,實在是催人涎下。果然在吃這一方面,白木青從不讓她失望。

來珺見那些菜眼熟,猶豫著吃了幾口,驚喜之情達到了頂峰,“這些真是你的手筆?”

“對呀,我跑到隔壁的餐館去,跟老板討價還價了半天,終於騙到了他的竈臺使用權,不過代價是雙倍的價錢——你看看,我親自買菜親自做,還得倒給他錢。”

來珺覺得香,又連夾了幾筷子,恢覆了以往的爭先恐後,“店主能同意就不錯了,不過他怎麽會同意?”

“我跟他說,我家裏有個天仙似的妹妹,什麽都好,就是挑食,非我做的不吃,但家裏的竈臺壞了,這幾日都做不了飯,她都快餓出病來,急需我的拿手好菜來續命。”

來珺嚼著滬江排骨,白了她一眼——你說你在自家皮就算了,還跑到外頭去皮,自己皮就算了,還拉著她下水,這可不是“坑妹”嗎?

白木青得了白眼,也不難受,目光一轉,瞅到了她脖子上的白蘑菇,見果然是一直戴著,沒摘下來,“定情信物”保存得完好。

“這蘑菇今天乖不乖,你有沒有摸它?”

“比你乖多了,這麽乖,就不需要摸了。”

“既然如此,”白木青伸出手來,碰了碰那長著圓點的蘑菇頭,“我得摸一下了,犒勞它今天的辛苦。”

“你不來犒勞我一下嗎?”

白木青腦袋一偏,似笑非笑,“你辛苦嗎?今天應該沒做任務吧。”

“辛苦,今天見了兩個人,費心費力。”來珺扯過紙巾,擦了擦手,“一個叫尤若顏,一個叫寧欒。”

“哦。”白木青低垂著眸子,聽得認真,但答得隨意。

“尤若顏,你知道這個名字嗎?”

“不知道,怎麽了?”

來珺雙手交疊於桌上,開始無視滿桌的佳肴,“我好像在你家門口,看見過她。”

作者有話要說:

大佬們慢慢都出場了(奸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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