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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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珺心裏一緊轉身便想跑回保安室,但她想看清來者是誰,便沒貿然發出響動屏息凝視入口處。

腳步聲只快不慢在空曠的地下室蕩漾開來,白木青正好出來叫來珺聽聞動靜也快步向她走去。

沒多久,腳步聲終於和人臉對應了上來者從昏暗中晃了出來。

“……易叔?你怎麽來了?”

易雙全抱著兩件棉布大衣,都是制服樣式通體黑色,領口帶絨,胸口肩部一溜銀白裝飾,算是保安的標配。

他把大衣遞給這對難姐難妹,神色關切:“我知道地下室冷你們這樣穿,肯定扛不住,就去找顧老哥要來了厚棉服可以遮到膝蓋,你們換上試試?”

白木青見來珺嘴唇發紫道謝後便提起一件麻利地給她套上因為裏面穿得厚衣襟被撐得分向兩邊白木青使勁拉攏紐扣給扣到最後一顆。

來珺站在原地雖然身子細長,但被這麽一裹,還是成功媲美了熱水袋——身子是袋身,又大又圓,腦袋是那個灌熱水的袋嘴,被襯得只有那麽一丁點。

“我這樣穿,還幹不幹活了?”來珺面無表情地提醒,很想瞪白木青一眼,但心裏默念了三遍《女友歌》,把眼神收了回去。

——要溫柔,不能兇,香香軟軟女朋友,被兇走了怎麽哄?

白木青只顧著扣扣子,沒在意來珺欲殺還休的眼神,“沒事,就一個保安室了,交給我,你在旁邊領導監督。”

來珺還沒接話,易雙全就插了進來,“對,小珺歇會兒吧,嘴都凍紫了,讓你姐姐幹活,很快就能好。”

說完,他攏了攏衣領,凍得想走,但似乎又不太厚道,又轉身伸出援手:“要不然我幫你們吧,我對保安室比較熟,可以加快速度。”

他倆這一唱一和的,來珺都不好反駁,看向通往一樓的樓梯口,不禁琢磨,易雙全下來幫忙,那上面就只剩顧證明一個人,真的能安全嗎?

……

檢查保安室時,來珺雖然站在一旁,但情緒卻和之前不同,因為這裏是“搜查之旅”的最後一站,若保安室再沒有異樣,則證明他們為期四天的搜查正式失敗,一無所獲。

保安室裏東西說多不多,但說少……還是有些玩意。櫃子、熱水器、取暖器、置物架、監控屏……除了大件的,七零八碎的一大堆,墻上一排整齊的掛鉤,掛滿了衣服和雜物口袋,白木青邊搜,易雙全邊給她介紹,跟個人物品展覽似的。

不過因為涉及自己的東西,易雙全不好一起翻找,就幫忙查看地表和墻面,他拿起之前的拖帕棍,在地上敲了敲,敲完後又摸上墻壁,開始反覆敲打,但是響聲都很實在,不像是內有中空。

來珺靠在一邊,身穿棉大衣,頭縮在毛領裏,兩手互揣衣袖,活像是看戲的老大爺,但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地高貴冷艷。

“易叔,醫療箱這個保安室有嗎?”

“沒有的,整個大樓就一份,在樓上的保安室裏。”

這話說完,白木青也查找完畢,和易雙全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四天的努力,竹籃打水,連水花都沒翻一個。

“之前所有人都回房間後,有兩個小時的空白期,兇手可能已經轉移了屍體……”

易雙全瞠目:“難道要重新開始?”

來珺面色冷峻,靠墻沈思了片刻,再開口時,唇邊霧氣環繞,口中好似含著冰塊,“不搜了,我們換個方向。”

說著,她走出保安室外,開始解扣子,用力過大,活像是一怒之下脫衣服。

白木青跟了出去,“行,再找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說著,她也已脫下大衣,往來珺旁邊一站,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勞苦姐妹。

易雙全接過了棉制服,還是不明白,“你們這是想幹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既然搜查沒效果,我們就從人身上下手,挨個找人談話。”

“挨家挨戶地談?現在大樓裏可不安全啊!”

“沒事,”來珺目光淡淡,有種破釜沈舟的決絕,“易叔,麻煩你等會兒跟顧叔也說說吧,讓他也有個心理準備。”

……

單獨談話,氣氛最為壓抑,之前集體討論時,很多細節被掩蓋,如今一對一起來,猜疑和恐懼都被放大,血管裏流動的緊張,滲透到了空氣之中。來珺和白木青把門關上後,也關閉了空氣流通的出入口,氣氛逐漸凝滯。

按照順序,她二人的拜訪對像依次為:詹平、田雙和宋一倩、徐潔,最後為朱皓和薛沈。

難度依次遞增,在詹平處,花了二十分鐘,在田雙和宋一倩處,花了四十分鐘,但到了徐潔這裏,來珺和白木青,直接進去了兩個小時。易雙全和顧征明在336門前來回巡邏,中途還敲門確認了一次,確保三個人都還健在,還沒斷氣。

問話徐潔確實困難,來珺和白木青走出房門後,彼此對視一眼,表情都是解脫之色,像是熬過了一場漫長的考驗。

其實昨天布下“引蛇出洞”局時,來珺心裏預設的對象就是徐潔。甚至在轉身的剎那,見是薛可願時,她內心的驚訝沖向了頂峰,不是驚訝兇手竟然是她,而是驚訝居然來的不是徐潔!

所以這次詢問,她倆可謂下足了力氣,翻來覆去“覆習”她身上的疑點:

為什麽田甜遇害時,住在3樓的她,卻最先一批到達案發現場?

為什麽顧征明被列為嫌疑人關在247房間,她非要扶他下去,還中途返回自己的房間?

為什麽周英自的屍體被偷後,白木青值班時,看見她在空房間中進進出出?

這些問題,徐潔之前就給了答覆,但來珺對答覆並不滿意,這次翻來覆去地磨,到最後,徐潔幾近崩潰,恨不能以一對二打一架,將她倆扔出房門。

不過打是打不贏的,要麽是她死,要是是她亡。

“行吧,我說!我當時查看空房,並不是查找屍體,而是一種習慣。就是每天你們睡下之後,我都會想要出來,挨個床挨個床地查看,把整層樓看一遍,看完之後才回屋睡覺。”

白木青目光微斜:“所以我們在走廊遇到你的那次,你也在查房?”

“沒錯。”

“查看什麽?”

“我也不知道,我總覺得在那些空床上,應該有人在,我想去確認一下。”

“但是那些人不都困在房外了嗎?”

“我知道呀,但是我就是覺得有人,要去看一看才放心。”

“你覺得我們會信嗎?”來珺冷著一張臉,壓迫感十足。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話就說到這兒了。你要是想接著問接著挖,我就把這回答錄下來,循環播放,你們跟錄音機去對話吧!”

……

再次來到208門口,白木青的眼神都變得膠著,該來的還是得來,雖然說的是問話,但不知這進去後,會不會變成二對二博激戰。

來珺還沒敲門,門就不請自開,朱皓一臉憔悴,見了門外的人,煞氣再一次上湧,倒顯得精神了起來。

“我正要去找你們!有答覆了嗎?”

之前在247房間,雖然白木青動了刀子,暫時占了上風,但薛家畢竟死了人,要想結束紛爭,還是得拿出實質性的進展。

白木青為了延緩內亂,行了個緩兵之計,告訴朱皓,一天之內,會給他們答覆,需要給她們時間,一天的時間。

來珺之前猜測,薛可願死之前,對兇手的身份已經心裏有數,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和親人,沒有貿然說出。

她們這次冒著“殺身之禍”來,就是為了向朱皓和薛沈確認,薛可願在被抓之前,還有沒有其他異常舉動,或者說過什麽“別有深意”的話?

如白木青所料,朱皓聽後一甩手,面色越發不悅,“我沒問你們,你們倒來問我了!又是在拖延時間嗎?”

“朱先生,要給你個確定的答覆,首先得了解清楚情況吧,不然我們隨便指認一個人是兇手,倒簡單省事多了,不過那是你們想要的嗎?”

朱皓咬著後槽牙,凝氣了半晌,最後終於放了話:“行,我配合你們,但是你們得把門關上,不要讓其他人摻和!”

……

易雙全和顧征明,輪流在門口來回踱步,時不時就要貼近房門,聆聽裏面的動靜,確保人還活著。

房間裏很安靜,似乎雙方都能心平氣和,放下仇恨,專註於線索梳理。

這樣明明只持續幾十分鐘,但因為煎熬,過程變得格外漫長,像放在油鍋裏炸,時間都膨脹開來。

再一次貼近房門時,易雙全精神一恍,巨大聲響穿門而出,是板凳砸地的震動,震得人心驚肉顫。

他當即把顧征明叫了上來。房門裏面喧鬧急速上漲,聲響力透門板,但他們卻擰不開把手,門從裏面上了鎖,正常敲門根本無人回應。

顧征明提來了保安棍,對著門鎖就是一通砸,最後擡腳一踹,把門暴力破開。

房門內,一張桌子橫在客廳中央,來珺在靠門邊,而其餘三人在另一邊,朱皓右手持刀,左手箍住白木青的身子,雙眼都冒了血光。

他用刀鋒逼近白木青脖子,面部肌肉在扯動,“你之前不是用刀對著我嗎?我現在還給你!很好用對不對?你看,問題一下子就解決了,意見一下子就統一了!”

說完,他又看向來珺,口齒繃得太緊,發音又僵又硬:“你們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牌,到了時間點不給答覆,反而問東問西,是懷疑到我們頭上來了?”

說著,刀尖刃口抵上了白木青的頸動脈,相距無幾。

“想再要時間?好,我給你時間——明天這個時候,你必須把兇手綁到我面前,否則我就殺了她。大不了一起死,誰也別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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