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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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王利園親自上來咨詢2組三位的小心臟,就已經受了驚嚇,被她叫去開會心裏越發跳得猛烈暗搓搓猜著是哪門子事。

現在好了,王利園直接讓白木青一起去這下心都不用跳了直接停擺——肯定是“私藏禍亂”東窗事發,這次的開會就是集體請喝茶。

來珺心裏一緊,事情太過突然她開啟了應激狀態,但從過道到分析室,還有一段距離,足夠她快速消化,穩定情緒並想出對策。

在過道中,郝岸故意放慢了步伐,和來珺並肩走了一段沖她擠眉弄眼,想在入“審訊室”前垂死掙紮一番想想辦法補救。

可是這一串眼神信號還沒傳遞到位目的地就到了王利園站在門口不動示意他們四個先入內。

這居然還禮讓上了丁冬步子都邁得小心翼翼越發不自在,總有種棗給得越甜,巴掌打得越響的害怕。

王利園雖然最後入內,主位還是留給了她,白木青倒是識趣,見大領導來,麻溜倒了四杯水來,頭一杯先給了王利園。

王利園接過之後,便擡手往來珺身邊一指:“你坐吧,我剛喝了壺茶,現在體內不缺水。”

郝岸聽到這話,心裏拔涼涼的。

王利園雖是所裏的老大,但走的是溫柔領導路線,平日裏不管是教導還是指示,都輕言細語,也沒見她發過火,但這次對白木青,明顯態度一般,字數不多的話語中,還透著那麽幾分排斥。

看來這次王所長,胸腔裏已經憋足情緒,就像是充了氣的氣球,他們得好生伺候著,不然這暴風驟雨,還真不知會怎麽吹。

來珺做好了準備,此刻面向王利園,主動“伸頭挨刀”。

“所長,請問是什麽事呢?”

王利園今天綰了個發髻,穿了件白色針織毛衣,毛衣高領,柔和了下巴線條,理應比平日更加親和,但此刻眼眸裏神色過於專註,倒顯得不茍言笑。

“這次的個案,你們完成得不錯,幫助警方重新破了青山宮案,劉局還特地提醒我,可以開個表揚會,誇誇你們,繼續發揚追求真相的刻苦精神。”

為了配合講話的內容,王利園還帶上了所長專用微笑,嘴角上揚,顴肌提起,笑得親和又權威,笑出了“官方認證,質量保證”感。

2組的四個人,除了來珺,都配合得陪笑,但心裏卻是一副苦相,知道後面肯定還有個轉折句,沒準是個鬥轉急下。

“不過呢,”王利園換了口氣,“雖然警方對你們的業務能力表示了讚嘆,但安家對這事,可謂是相當不滿意,質疑你們的職業道德,甚至還向市政府舉報,要調查你們的從業資格,以及職業道德考核結果。”

這話說完,王利園又是一頓,目光在四人面龐上掃瞄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來珺身上。

“當然,對於你們,我肯定是放心的,不管是專業能力,還是職業道德,都是經過專業的考核認證,沒有任何問題。”

說著,她的目光挪位,轉到了白木青身上,“可是這次安先生提到,咨詢2組的工作人員,一共有4名,其中還包括了白女士。我對他這個說法很是驚訝,便查了所內的刷臉進出記錄,發現還真的確有其事。你們組的外出活動,好像經常帶著白女士一起呀!”

這話雖然說得客氣,但其中的質問性,已經透過標點符號蔓延而出,瞬間拉低了室內氣壓,為一場致命詰問鋪墊。

在場四人,心內都一緊,互相交換了眼神。

雖然王利園已經非常懷疑,但終究是懷疑,刷臉記錄顯示,他們整個組進出的時間差不多,但並不能證明,他們就是一起行動的,也可以是一起出去後,來珺帶著郝岸和丁冬辦正事,而白木青把衛生打掃完,就提前回家了。

四人都知道還不算石錘,但都沒有出聲辯護,因為王利園的懷疑確有其事,他們確實膽大包天,窩藏了外來人員,若此刻咬死了不承認,把王利園惹大發了,她調取街道、監獄的監控一看,可不就是實錘本錘了嘛?

所以來珺她們互相交換眼神,都沒著急吭聲,在醞釀更周全的回答。

現場有片刻的死寂,越是這種時候,越怕無人說話。因為安靜的間隙,不是喘息的契機,而是審訊的放大鏡,能把受審對象的心虛,照得分毫畢現。

郝岸受不了了,忍住撓鍋蓋頭的沖動,率先開了口。

“所長,是這樣的,我們組之前外出工作時,就覺得缺點人手,我、珺子、丁冬,三個人都忙正事去了,很多雜事無人打理。這次阿青被招了進來,我們看她年輕力壯,而且因為都是年輕人,沒幾天就混熟了,再加上她本人也比較熱情,願意為我們打打雜,所以就帶上她了。”

這話郝岸說得順溜,氣息充足,一臉的煞有其事。但是來珺知道,不是他心理素質頑強、腦筋靈活,臨時編了這麽個理由,肯定之前因為提心吊膽,提前把說辭想好了,現在出了事,就直接搬出來用。

這次果然是用上了,但使用效果卻不那麽好。

“嗯,確實有這麽個問題,之前1組和3組,也跟我反映過,外出調查的時候,有點缺人手,不過你們這次的外出地點,是園島別墅區,安太太專門派了侍者接待你們,你們是缺什麽人手呢?專業意識師人手嗎?”

郝岸嘴巴張了張,一時想不出過得去的答覆,腦袋都快憋得冒煙,趕緊撓了一把鍋蓋劉海,釋放焦慮情緒。

丁冬慌忙打圓場,笑著緩解尷尬:“安太太的接待,確實很周到,不過這次安鈺的案子,比較特殊,咨詢時間比較長,有時我們需要留宿在她家裏,考慮到得準備一些私人的衣物、要用到的設備等等,我就讓阿青跟著去了,免得我們又要收拾東西、又要打包清理,耗費很多時間。”

王利園聽了這話,笑了,不過笑得非常淺淡,就動了一層皮,下面的肉仍舊繃著嚴肅的僵硬。

“好,安先生家裏有特殊情況,那市監獄呢?這麽嚴肅的地方,珺子你為什麽要帶白木青一起?”

這話問得,郝岸和丁冬就算臨場反應再快,都不知道該怎麽圓,不由地看向來珺,不知趁著剛剛,他倆承擔火力的間隙,她那邊有沒有想出更好的說辭?

來珺左胳膊放在桌面上,身子放松,微微靠向會議桌,一臉淡定,似乎是“心中有方,遇事不慌”。郝岸和丁冬瞟到了她的側顏,心裏都不免安穩了幾分,感覺她穩得一匹,有大招沒放,似乎能安然度過這關。

“不好意思王所長,有件事我一直沒有說,因為怕您不會批準,所以先斬後奏了。”

王利園聽罷,之前的嚴肅淡了幾分,轉而更多的是好奇。

其他三個人,都不約而同看向她,既緊張又興奮,不知道這是要拋出什麽絕妙的借口。

“阿青她,是我的女朋友,最近的幾個案子都比較棘手,您也看到了,我已經到了要被投訴舉報的程度,所以在處理個案期間,壓力特別大。而有阿青陪在身邊,我的壓力會減緩很多,她就是我的減壓棒。”

說著,來珺做戲做全套,眼神深情脈脈,看著身邊的白木青。

“阿青前段時間失了業,我就想讓她在所裏工作,一來她身強力壯,可以把衛生做好;二來,這樣離我也近,偶爾和我說說話,能幫我減減壓。其實她在我身邊時,我們倆的工作效率都有提升,但我怕這算是‘辦公室戀情’,說出來影響不太好,就一直沒讓其他同事知道,也沒有告訴您。”

這番解釋娓娓道來,再配上來珺拿捏到位的眼神和姿態,聽得其他四人一楞一楞的。

先是白木青本人,雖然刻意抑制了情緒,但來珺深情相望時,能夠明顯看出,她眼內滾動的震驚之情。

丁冬和郝岸直接呆了,他們期待著來珺會給出個錦囊妙計,但沒想到是這麽個“計”,妙不妙不知道,反正是真的猛——他們一時間分辨不出,來珺是在逢場作戲,還是確有其事,兩個人真的在一起了!?

這次的水,是白木青倒的,王利園本來隱隱嫌棄,但此刻忍不住端起,喝了一大口。

——她算是在場最震驚的那位,白木青至少知道,來珺對自己可能有點意思;郝岸和丁冬至少知道,來珺彎得明明白白;可王大所長什麽都不知道,純潔如白紙,就暴露在如此勁爆的信息面前,被驚得外焦裏嫩。

她不僅要消化來珺的出櫃宣言,還要消化她的戀情發布,同時還得吃下她撒出的高級狗糧,一時間撐得不行,看著她和白木青都飽了。

王利園今天,氣勢威嚴,體態端莊,本來是來興師問罪的,但此刻的氣場有些歪了,她忘了臺詞,忽然不知該怎麽回應。

“咳咳……你的意思是,想天天見著女朋友,所以就……讓她走後門進了咱們所?之後又讓她參與到意識咨詢當中,帶著她到處出差?”

來珺不慌不忙,進一步解釋:“所長,您這麽一說,我確實覺得自己的做法欠妥,不過當時介紹阿青來當保潔員,我是真的認為,她能夠勝任這份工作,而事實證明,她確實如此。外出調查的時候,我確實會帶上她,不過就像郝岸和丁冬所說的,主要是讓她做一些後勤雜事,再者幫我舒緩壓力,確保我能順利完成移意任務。”

——幫她舒緩神經波動的壓力,確保能合作完成移意任務。

這麽一長段說完,王利園也算是心態好,已經從震驚中平覆了下來,理智占據主導,此刻認真凝視來珺,面色隱藏了起來,不可琢磨。

其實到來珺的解釋,王利園之前的慍怒和不解,已經消了大半。她來興師問罪之前,調查了白木青,知道她住在舊燕巷 ,之前在舊燕巷擺攤,也沒個正經的工作。而她也知道,來珺住在舊燕巷附近,下班時會經過那條巷子。

通過舊燕巷這個地點,王利園將兩人聯系,猜想白木青這人,應該和來珺有點關系,現在聽來珺親口承認,雖然這關系猛烈了點,但好歹算是正常關系,沒犯法,也沒什麽道德問題。

而且白木青這個保潔員,是後勤處經過篩選考核,光明正大招進來的,她現在不僅負責所內的衛生,還得負責所外的雜物後勤,外加為意識師加油減壓,最後卻只領一份保潔員的工資——如此看來,意研所似乎還賺到了?

王利園細細思考了一番,最後還是沈下了嗓音,批評道:“不論如何,你未經陳主任和我的允許,擅自讓無關人員跟隨咨詢組出差,這就是違規操作。考慮到你二人的關系特殊,而且這兩次的咨詢個案,都完成得較好,我就不公開通報批評了,但是罰還是得罰,你九、十兩個月,工資減半,並且這期間所有的出差補貼,所裏不負責報銷,都有你們組獨立承擔。之後的工作中,你們不得擅自帶她外出,明白了嗎?”

咨詢2組正襟危坐,一臉正色,點頭表示明白。

不過這個批評一出,郝岸和丁冬的心裏,都瞬間一松。

扣工資是最溫柔的懲罰,既沒通報,又沒辭退白木青,沒有棒打鴛鴦,這簡直就是極其溫柔的一刀。

看來王利園雖然明面上說得嚴肅,但心裏還是珍惜來珺,不想讓她難堪。

審訊大會算是開完了,2組四人集體起立,恭送所長大人離開。

但人前腳剛走,分析室裏就炸鍋了。

丁冬和郝岸搶著開問,“你們倆真的在一起了?都成女朋友了?啥時候的事?快跟我們講講的!”

順利度過了一關,來珺的臉色並不輕松,她掃了她倆一眼,長長呼了口氣。

“你倆忍著點,我之後再跟滿足你們的八卦心,”說著,她看向了白木青,這次不是含情脈脈,而是心事重重,“現在阿青你跟我來,我跟你有事要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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