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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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成感覺這說法還挺形象笑了出來,飽滿的門牙閃閃發亮,不過笑中帶苦畢竟這就是困擾他數月的謎題——神秘第三人是不可能飛的只可能是他們思路沒理對,思路沒飛出這密室謎題解不開蹊蹺。

“來老師我聽小傅說,你這次來了解案情是因為來訪者和此案相關?”

“對,她當時參加了青山宮的周年宴會調查案件時,你們還詢問過她。”來珺從傅覽之那裏,已經確認周年宴上安鈺在場,是魏立邀請她去的,最詭異的是她還送了份大禮:一幅鍍金的擺件裝飾畫新郎和新娘面相對方,似在深情款款互相凝望。

但這幅畫是個拼圖,由左右兩邊拼湊而成也就是拼在一起時,是相親相愛的雙人圖但若往兩邊一拉就左右相離一分為二單看上去可以“自成一派”完整得沒有任何違和感。

這份大禮創意當中帶著一絲涼意,從拼圖的拼縫中滲透了出來。

謝成又翻起白眼,他的白眼又大又圓,承載著滿滿的回憶,“我記得安鈺,因為我們在魏立的手機裏,發現了他倆有多次通話記錄,所以重點調查了一下,她和魏立之間的關系不太一般啊,雖然這姑娘自己堅稱,他倆是朋友關系。”

來珺眸光一亮,“怎麽個不一般法?”

“我調查過他們之間的關系,魏家和安家,早年走得比較近,魏立和安鈺,小時候就是青梅竹馬,還差點訂婚了。後來魏立結了婚,安鈺也不避嫌,經常去公司裏找他,據雲逸科技的員工反映,安鈺每次去,氣勢那叫一個足,比客戶還要理直氣壯,直接坐到了魏總辦公室裏,喝著咖啡打著游戲等他。”

聽完,安鈺在來珺心中的形象,又豐滿了幾分,這在公司員工眼裏看來,可不就是3D版的《霸道總裁和他的刁蠻小嬌妻》嗎?

只不過這霸道總裁,已經是有婦之夫了。

謝成的嘴砸吧了幾下,似乎在咀嚼品味這段關系,但嚼完之後,覺得索然無味,便又繼續說下去。

“而且在聽說魏立遇害後,安鈺的精神有點恍惚,是那種欲哭無淚的魔怔,她多次提出申請,要到監獄質問兇手,但都被拒絕,沒讓她見。一來按規定不允許,二來怕她見了喻其霖,幹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不過這姑娘實在是毅力驚人,對著派出所軟磨硬泡,表示會幫助喻其霖改造,監獄方面批準了,但喻其霖又堅決不肯見她,她說只想在監獄裏好好服刑,不想見不相幹的人。”

來珺拿出了筆記冊,開始記起來,昨天他們還暈頭轉向,不知從何處下手,結果這才翻了一夜,就扯出這麽多瓜葛——真的感謝安鈺的前男友,只給了意研所一點火苗子,但照出了隱藏在黑暗中的這頭龐然大物。

見她奮筆疾書,謝成不禁問道:“安鈺她現在是什麽情況,還沈浸在魏立的死亡中走不出來嗎?”

來珺低垂著睫毛,眉宇間一片冷靜,“不好意思謝局長,這涉及到來訪者的隱私,暫時不方便透露。”

剛剛謝成劈哩叭啦說了一大堆,信息量有如泉湧,但一到來珺這兒,就濃縮成了“涉及隱私,無可奉告”八個大字,兩相對比,就是個極度不等價的交易,生意沒法做了。

不過謝成也不惱,相當配合意研所的工作,神色依舊懇切。

“其實我今天給你說這麽多,就是想讓你盡快解決安鈺的問題。現在青山宮一案已經結了,卷宗也移交給了檢察院和法院,不過案件中的疑點,一直在我腦子裏陰魂不散,我們現在……也不方便再次調查,所以希望你們能夠通過咨詢個案,間接地發現線索,能夠解答我的疑惑——那晚在兇殺案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麽!”

走出辦公室後,來珺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都加重了幾分,之前是扛著意研所的任務,結果和謝成談了一場,又加了一層警方的未了之願。

她這次若是不能解開“鬼影之謎”,怕是兩邊都得失望,還有安鈺的父母,他們可是花費巨資請咨詢組出動,連王利園這個不愛錢的所長都被驚動了,以為安慶春不是要請來珺出動,而是整個意研所出動。

不過來珺也是奇怪,既然嫌疑人的供詞和證據不能完全對上,那警方為什麽要簽起訴意見書,把案卷和證據移交給檢察院呢?

青山宮這個案子,從偵查到起訴階段,只有短短兩個星期,而偵查期限是兩個月,市局這麽火急火燎就結案,是在趕業績嗎?

她懷揣著一肚子疑問,察覺到這青山宮一案,不僅案情本身蹊蹺,連偵查、審查和審判的環節都不合常理——兇手莫名其妙就殺了人,案子莫名其妙就偵破了,法院莫名其妙就給判了。

整個流程行雲流水,速度之快,銜接得之順滑,就像是事先排練好的,要演一場兇殺大戲。

來珺走出辦公室後,給傅覽之發了個消息,準備和他再談談。結果她還沒走到技偵辦公區,肩膀就被人輕輕一拍,回頭一看,正是傅覽之,示意她借一步說話。

結果這借一步,就借到了機關大樓外面,和衛生間隔了堵墻,還可以隱約聽見抽水聲。

來珺本來有話想問,但見傅覽之也有話要講,於是就抱臂於胸前,讓他男士優先。

“珺子,剛剛謝局給你說什麽了?”

“他對我這次咨詢很關註,希望能借此機會,發現案件的隱藏信息,還原案發當晚的真實經過。”

傅覽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屬於那種曬不黑的膚色,白得異常頑固,被外面太陽一照,臉還紅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們自己辦的案子,現在還要勞煩你們費心。”

來珺沒功夫和他客套,而且他倆已經合作了多次,現在不能說全熟,但至少也有六七分熟,可以進行深層次交流了:“既然案子裏還有疑點,當初為什麽不查清楚?”

傅覽之的臉更紅了,正西方的陽光灑在面頰上,跟審訊室的強光一樣。

“嗐,剛剛謝局可能不太好和你明說,這案子當初他發現不對勁,立刻就謹慎了起來,讓手下的刑警耐著性子查,當晚在青山宮別墅的客人,一共有三十三個人之多,每個人都問了一遍話,稍微有點嫌疑的,還被問了好幾遍,但大家的描述都大同小異。

“案發時,除了兇手和受害人外,其他大部分人,要麽在用餐聊天,要麽在交際跳舞,吃夠跳夠後也累了,要麽自己開車回了去,要麽被專車送回了市區。”

說著,他嫌日光太刺眼,便換了個方向,靠墻而立。

“所以吧,就是懷疑兇殺案現場有第三個人,也僅僅是懷疑,找不出切實證據。而且那個時候,魏家正在氣頭上,一心想給魏立報仇,他們見喻其霖都認了罪,而且現場證據也證明她是兇手,也管不了什麽‘神秘第三人’,只想讓喻其霖抵命。

“但是當時以喻其霖的供詞來看,是魏立動刀在先,產生威脅,她就算刺死了他,也有一定的自衛成分,所以不會判得太重。”

聽到這兒,來珺敏銳察覺到了之後的走向,目光一沈:“所以魏家向你們施壓了?”

傅覽之張了張嘴,想著怎麽說,能稍微委婉些,怎麽表達,能顯得他們不是那麽慫。

“魏家好像……是直接給喻其霖施壓,喻其霖本來的口供是魏立動刀在先,但是……後來她改了口供,是在見了辯護律師後,就改了口供,說是在刺傷魏立之後,她劃傷了自己的手,為的是將過錯推給魏立,試圖減輕刑罰。”

來珺不禁吸了口涼氣,“但是喻其霖手上的傷,不可能是自己弄的吧?”

“我們的法醫專門替她包紮過,仔細查看了傷口,從傷口的位置和方向來看,不可能是自己弄傷的。”說著,傅覽之的臉色也陰郁起來,換上了和謝成同款的滄桑。

“我們懷疑魏家是通過律師,跟她達成了筆交易,讓她給出對自己不利的供詞,至於給了她什麽好處,我們目前還沒看出來。”

太陽透過樹葉,在地上落得斑駁,光影在來珺的腳邊晃動,她低垂著眉眼,目視光斑爬到她腳面上,一動不動了。

“難怪剛剛謝局跟我說,這個案子,你們不方便再查。”

魏家財大權粗,既然能讓喻其霖認重罪,肯定也把後面的流程給處理通順了,只希望快速結案,將喻其霖送入大牢。雖然最後沒判處死刑,但也能讓她關上一輩子,用後半輩子給魏立謝罪。

不過這麽一來,魏家就顯得有些可疑,他們為什麽那麽著急,要把喻其霖送進監獄?他們難道不想搞清楚“神秘第三人”是誰嗎?

把想說的都說了,傅覽之松了口氣,這口氣他已經憋了好幾個月,專案組憋著,謝成憋著,他也一塊憋著,都是追求真相至上的人民公仆,被魏家這麽橫插一腳,心裏總歸不舒坦,但礙於現狀,也只能憋著。

不過說完之後,他又有些擔憂,目光落到來珺的眉宇間,“珺子,這事……”

“你放心,你們今天所提供的信息,都是在配合意識咨詢,屬於我們的保密範圍之內,我不會向外界透漏。”

得到了她的保障 ,傅覽之放下心來,久壓在心裏的磚頭,像是突然被來珺搬了起來,能暫時緩口氣。他笑了笑,開始發揮“知恩圖報”的精神:“那太感謝了,我送你回去吧,你現在真的是我的場外支援,我得對你好點!”

來珺步子加快,繞過了他,並不領情,“現在還是上班時間,你們警察伯伯都那麽閑的嗎?”

走到機關大門口,她發現身後,傅覽之還鍥而不舍地跟著,便側過了身,眉頭一揚:“你回去吧,我有專車接送。”

話語間,還有些矜驕。

傅覽之一楞,不過見她也是有“專車接送”的人了,便笑著揮了揮手,識趣了回了機關大樓內。

來珺拐出機關所在大街,不久來到一片居民區,向長著綠色招牌的奶茶店走去——專門接送她的人,還停泊在店裏。

途中,來珺順手給郝岸打了個電話,郝岸那邊正忙開研究討論會,接電話時,聲音忽遠忽近,還時不時插兩句亂入的群雄激辯聲。

“你那邊如果有空的話,請王所長再開一張詢問邀請單,交給丁冬,她知道怎麽處理。”

今天上午她和丁冬商量魏立一案時,郝岸不在,此刻聽得雲裏霧裏,但還是立刻答應下來,沒工夫多扯。

到了奶茶店門口,來珺見白木青捧著本書,眉宇間滿是思考的痕跡,就差拿個筆記本,在小本本上記下要點。

來珺在門口站了一瞬,凝視她專註的側龐,有些出神。

在來珺印象裏,白木青一直是歡脫的性子,話說不到三句就開始皮,活幹不到三秒就開始浪,所以她在她心裏,難免打上了浮躁的印象。而這次給她推薦的理論書籍,雖然是入門教材,但對於零基礎的小白來說,讀起來肯定詰屈聱牙,可能連詞都理不順,仿佛在讀外星天書。

可沒想到現在,作為小白的小白,居然看了進去,瞧那專註的小神情,看得還挺投入——難道她不僅在移意上天賦異稟,在理論上還能無師自通,腦子被上帝開過光?

來珺走到了她身後,想看看她學到哪章了,但卻見書本一放,白木青察覺到來人,擡起了頭,“出來啦,警察叔叔沒為難你吧?”

來珺沒被她這話給帶跑,咬定疑點不松口:“你剛剛在看什麽?”

白木青認真專註的形象,在她心裏還沒立起來,轉眼就要崩塌——她一走近,就把書放下,還用手蓋住,難道是在看見不得人的神秘文本?

“在看書意識學專著,你走之前交代我的嘛。”

“把書給我,我看看。”

來珺挑了挑眉,她的兩條眉毛細長而流暢,眉尾也不尖銳,以圓滑的弧度收尾,整張臉看上去多了些溫柔。但此刻冷冷一挑,硬是挑出了劍眉的淩厲,逼得人就範。

在她低溫版的淫威之下,白木青放棄了抵抗,托起了書籍,給她老人家過目。

來珺翻看時,白木青眉毛往下一耷,頗有幾分心虛。此情此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霸道女友檢查隨身物的“小型捉奸現場”。

來珺翻看了幾頁,感覺不對勁,便關上了書看封皮——書名叫《識意》,確實是和意識學沾點關系,不過不是理論教材,而是人物傳記。

書的作者是總意研所所長高蔚來,意識界泰鬥,他本人的生平,相當於是意識學發展的半部歷史,從完善理論,到實踐應用,再到意識場轉移,最後走到今天的普及化,發展為被國民接受的意研所咨詢制度。

所以讀這本書,也不能說是不務正業,只能說是曲線救國,以讀傳記的方式了解專業理論。

來珺將書還給了她,不置可否:“這本書,不在我給你推薦的書單裏。”

“其實是我自己搜出來的,我看專業書看不懂,就想著看看大佬的傳記,希望能得到點啟發。”

“什麽啟發?”

“成為大佬的啟發。”

來珺一聽她這雄心還挺肥碩,便準備給她潑點涼水,把雄心冷縮一下,但轉念一想,按照她這天生會移意的奇異體質,若是規規矩矩經過了正規教育,把基礎打牢,沒準真能成為一代大佬,寫出個《識意2.0》來,暢銷全國。

只可惜她路走偏了,走到了神婆的路上,白瞎了那麽個強勁的意識場。

可惜了,白女士這麽根好苗子,本應該在總研所,成為高蔚來的“首席大弟子”,甚至成長為總所長的接班人,但現在只能在地方意研所裏,給來珺打打零工,充當一根防震棒。

來珺不禁心生感概,深刻意識到後天教育的重要性——果然,教育,要從娃娃抓起!

不過“當事人”白木青,倒是一點也不惋惜,她見來珺沈默了半晌,還以為是案情覆雜,便關心起來:“怎麽了,安鈺的問題是不是有點棘手呀?”

來珺回過神來,看向了公安機關大門的方向,面色陰陽不定。

“是有點棘手,安鈺在她自己身邊,可以看見一個鬼影,與她有關的那個案發現場,也出現了一個神秘‘鬼影’。”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哈,寫這文確實有一定難度,裏面的每個人物,說的每一句話,每個神態動作,都需要好好打磨,伏筆還多得能論斤賣,又是雙線並行,就像穿珠子一樣,得非常小心,不然珠子容易穿錯,線還容易攪在一起

我現在每天都默默祈禱,希望我的腦細胞,能夠堅.挺到這文順利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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