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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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面色凝肅郝岸和丁冬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催眠後移意,本就是常用的方法,現在如果催眠都不能用了那之後進行意識治療只會更加困難,有種舉步維艱的感覺。

郝岸操心一向操得長遠已經開始擔心起之後的操作:“那如果需要在陳鑫和清醒的狀態下進行移意會不會像是無麻醉手術?”

丁冬打了寒顫,“無麻醉?是對於陳鑫和來說還是對於珺子來說?”

“當然是對於珺子來說 ,清醒狀態下那神經波動可不是一般的猛烈,受罪的可是她。”

來珺倒是沒提前憂心自己的悲慘境遇,細想了一陣,終於擡起了眸子:“不會那麽快進行第二次移意。因為我這次進去後,有了些發現也許可以通過手裏的線索,查出夢女的身份。”

又到了分析環節,丁冬來了興致:“什麽發現來共享一下。”

“你們知不知道一種小吃,長得像窩窩頭但是窩窩尖上有一點紅?”

郝岸一聽楞了片刻眼眸接著一亮“它是不是白色看起來油油的頂尖上的紅特別艷麗老遠就能看見?”

“對。”

“那叫小紅頭,是皖安的地方小吃,也叫油塘燒麥,我以前在老家的時候還吃過,不過現在都快忘了它什麽味兒了。”

“它是你家鄉的特產?”

“不是我家那邊的,應該是廬元市的特色點心,我們家雖然也在皖安省,但當地沒賣的,只有去廬元時才能吃著。”

來珺的眼眸也是一亮,找到了關鍵點:“所以這種食物,一般只在廬元有賣,其他的地方都見不著?”

郝岸想了想,認可了這個說法:“二十年前,確實只有那地兒有,畢竟特產嘛。不過別說二十年前了,我上大學去了滬安,工作後來了這兒,把滬安市和珞玉市都逛遍了,都沒見著小紅頭的影子,估計也只有回老家那邊,才有機會吃。”

來珺眸光一聚,“我在陳鑫和的回憶中,看到了小紅頭,而且出現了不止一次,他很喜歡吃這種點心。”

丁冬用食指敲了敲桌面:“這就說明他童年在廬元生活過!”

郝岸眨巴幾下眼睛,回憶著:“可是……和他父母所說的不一樣啊,他父母說,他原來一直在贛安由奶奶帶著,他奶奶去世後,便將他帶到了這兒來,也就是說他四歲之前一直在贛安省,怎麽會跑到皖安省去呢?”

丁冬:“哎,這說明他爸媽說謊了呀!珺子之前不是說了嘛,他們對解夢不是很配合,那就可能會撒謊,隱藏重要信息!”

來珺站起身,拿起了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一行字:1.小紅頭——》地點?

“這是第一個疑點,還有第二個。”

她另起一行繼續寫:2. 張月鑫——》撫養人?

“陳和之前說,陳鑫和4歲之前,是由他奶奶帶著,但我這次進去,帶他的明明是張月鑫,我看她的打扮和作息,像是個家庭主婦,連買菜時都帶著陳鑫和。”

“可能是因為時間的問題?他4歲之前確實是奶奶帶著,但4歲之後,就是張月鑫在帶了,可能你看到的是5歲時的情景,畢竟童年這個區間太大了,而且三五歲的小孩 ,有時候看起來也差不多,不太好分辨年齡。”

來珺微微頷首,表示懂了他的意思,但話語卻是一轉:“這個我倒是可以肯定,我看到的就是3歲時的陳鑫和。”

郝岸微微一驚:“怎麽確定的?”

“因為我在裏面,遇到了一個賣糖人的大爺,他有個特別的習慣,在每年過年的時候,會免費送附近的孩子一個糖人,而那個糖人就是當年的生肖屬相,當時陳鑫和問他要龍的糖人,他說不久前剛送給了他,這就說明,當時是龍年。”

丁冬:“是了,陳鑫和的屬相是鼠,生日是在12月份,在龍年過年前後,他才滿3歲!”

“那這麽看來,確實又是個疑點,如果是在3歲,應該是在農村由奶奶帶著,張月鑫的出現,就有點奇怪了。”

來珺立刻接了話:“沒錯,還有第三個疑點,按照陳和和張月鑫之前所說,陳鑫和小時候身子弱,他們舍不得打罵,但我這次進去,就碰到了兩次打罵事件,一是當街斥責,二是抓住了打屁股,程度都很嚴重,若是舉報的話,張月鑫肯定會挨批。”

丁冬作為千金大小姐,從小被悉心呵護,最見不慣有人摧殘祖國的花朵,當即冷下臉來,嫌棄道:“這不是親生的吧,不過就算是撿來的,也不能這麽折騰人家啊!”

郝岸:“嗐,咱們的傳統教育法,越是親生的,下手越狠,反正不怕被打跑。”

聽他這麽一說,來珺想起了張月鑫家暴時的情景,雖然陳鑫和本人鬼哭狼嚎,但周圍街坊倒是一片祥和,鄰居們好像都司空見慣了,勸都懶得再勸。

郝岸分析完一波,又開啟了第二波:“目前有三處疑點,可是張月鑫他們為什麽要撒謊呢?在地點上撒謊,在撫養人上撒謊,又在家暴上撒謊,等等……這個夢女該不會就是張月鑫本人吧?他們撒謊,是想掩蓋家暴的事實,讓我們以為陳鑫和小時候,都是他奶奶在帶,和張月鑫沒有關系?”

來珺站在白板前,面朝分析室後方,雙眼放空,似乎在看什麽不存在的東西。

“剛剛在夢境裏,我沒能看清夢女的臉,但她的體型我是親眼目睹了的,她身子瘦長,而張月鑫二十年前就很圓潤,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丁冬眉頭皺起,自個嘟囔了起來,“那這樣的話,說明夢女可能是他們認識的人,他們知道她在哪個地方,既然他們在地點上撒了謊……”

郝岸擡頭看向她,“那說明夢女很可能就在皖安省廬元市?”

來珺沈默了片刻,點頭表示讚同:“很有這個可能,他們既然不配合,就是不想我們挖出夢女的真實身份,肯定會掩藏她所在的真實地點,這個被他們故意忽略的廬元市,就是我們的重點關註對象!”

郝岸聽完,在筆記上狠狠記了一筆,這算是個關鍵線索。

“所以咱們目前有了地點範圍,但其他方面還沒有頭緒,接下來珺子你想怎麽查呢,找張月鑫他們下手嗎?”

來珺把馬克筆蓋上,心裏已經有了計劃:“沒錯,我暫時不碰陳鑫和的腦子了,讓他先緩緩。咱們接下來回到他父母身上,他倆才是重頭戲。”

“可是他二位不是不願意來了嘛?”

來珺撇了撇嘴,“你去給他二老打個電話,就說我明天親自去登門拜訪。”

這話說得簡單利索,客氣中透著霸氣,好像他二老若不開門,她就半夜去扒窗戶,上演一場“午夜問話”。

郝岸當下領會了她的意思,立刻就去辦了。

丁冬見散了會,也收拾電腦,準備撤回自己窩裏。

來珺卻把椅子一拉,反倒坐了下來:“你等下,畫幾張圖再走,我怕我過幾天就忘了。”

“行,你說吧。”說著,丁冬又打開了筆記本,拉出繪畫界面。

來珺開始描繪回憶中的菜市場,主要是建築和街道的布局,她在裏面看到的是二十年的場景,什麽店鋪呀路標呀,肯定早就換了幾茬了,但總體布局應該不會有太大改變,也方便現在尋找。

在她的描述下,丁冬“筆下生花”,沒多久就把廬元市的菜市場搬到了紙上,若是再上個色,那就是栩栩如生的場景再現。

來珺掃了一眼這半成品,還算滿意。她再看向丁冬時,都覺得越發順眼了——丁冬現在和她配合,是越來越默契了,速度也大大提升,省了好些事兒。

不過兩人磨合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取得了今日這般“心有靈犀”的效果,最開始時,可不是現在這般光景。她倆才認識時,來珺在邊上一說,丁冬拿著數位板一畫,畫完之後,兩人都想掐死對方。

因為來珺的話不多,向來幹脆利落,多說一個字跟要錢似的,每次描述時,說得言簡意賅,讓丁冬自行體會。丁冬作為一個小萌新,最開始也沒經驗,以為她的意思就那麽多,也沒多問,拿起筆就開畫,結果沒想到是個“言有盡而意無窮”,給出的描述只是冰山一角,海平面下是山連山,峰繞著峰!

於是沒辦法,只有反覆修改,最後改急了,丁冬幾欲造反,差點拿著筆沖到來珺辦公室,狂哮一聲:“筆給你,你自己畫!”

最後還是郝岸把她攔下,苦口婆心勸說:“別沖動,別沖動,你可不能和珺子扛啊!你想想哈,如果你和她同時掉進水裏,你覺得咱所長會先救誰呢?”

丁冬聽完,頓時淚雨滂沱,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整個意研所最受寵的,還是不銹鋼冰來女士。

王利園就算是犧牲十個速寫師,也不會讓來珺不開心。若她和來珺同時掉水裏,王利園目睹了這一幕,估計會馬上叫一車隊的人下去救來珺,等來珺得救後,再順手扔給她一個救生圈,讓她自己套著圈靠邊劃。

認識到了這個悲慘事實,丁冬只有擤幹鼻涕擦幹淚,拿起筆繼續畫,邊畫邊哭,邊哭邊擤鼻涕。

不過那段血淚史已經過去了,現在她和來珺已經磨合了出來,雖然偶爾還是想掐死對方,但大多數時候,都能夠和諧相處,比如這次,來珺拿到菜市場平面圖,還忍不住誇獎了一句:“不錯,可以看得出是個賣菜的地方。”

丁冬面帶微笑:“謝謝你如此高的讚譽!”



第二天是周六,周末一般沒有咨詢安排,方便意識師外出調查,或者和別的機關溝通合作。

來珺給秘書處報備了一下,便準備前往陳鑫和他家。正常情況下,他們做咨詢時,都會在意研所裏,有專門的咨詢室和觀察室,還有速寫師和觀察師的配合,但有的來訪者情況特殊,對咨詢地點有偏好或要求,他們也會轉移陣地,換個地方做咨詢。

這次陳鑫和的父母,就屬於特殊情況,像兩尊大佛一樣請不來,可兩尊大佛又掌握著關鍵信息,所以只有來珺親自上門去問話。

不過她出門前,被白木青堵在了辦公室裏。

白木青今天起得早,頭發沒紮起來,長發如瀑,又懶懶散散地披著,頰邊的黑發往耳後一別,肩上還扛著個塑料袋子,在辦公桌前斜斜一站,一股子放蕩狂野風。

來珺擡眸瞟了她一眼,相當不滿,清咳了一聲:“請註意工作時的儀容儀表!”

白木青將塑料袋往桌上一甩,開始往外掏東西,一件件取出來,整齊有序地放在她面前。

“這是我的身份證,這是戶口本,這是畢業證、學生證、學位證、預防接種證、英語四六級證、朗誦比賽二等獎證書、捏泥人優秀獎證書,還有這些,是我的銀行卡,這是工行的,這是農行的,最後幾張是我的玉照,記錄下了我自然又清新的美貌,你一定要好好保存。”

來珺瞅著擺成一排的各種證件,還有最後幾張土拉吧唧的證件照,一時間不明所以。

她擡頭打量白木青,卻見她一本正經的模樣,便忍不住發問:“請問……你這是準備求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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