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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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失眠患者陳鑫和,成功在沙發床上睡著了,睡得規規矩矩——雙手交疊放在肚臍之上,雙腿伸直,眼皮靜合,睡容相當安詳。

準確來說,他被催眠了,潛意識還在,對外界刺激高度敏感,隨時接受來珺的指令,不過意識場處於休眠狀態,得到了很好的休息。這麽躺上兩個小時,解除疲勞綽綽有餘。

催眠和睡眠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潛意識活躍的時候,也都會產生夢境,不過鑒於陳鑫和一做夢,就會有某神秘女子來搗亂,來珺便刻意引導,讓他的潛意識有事可做,不至於產生夢境。

她給出指令,特意引進了一批純種的南非白杜泊綿羊,毛軟皮亮,溫順可愛,排著隊讓陳鑫和的腦子數,數之不盡,用之不竭,足夠他躺上倆小時了。

來珺就坐在沙發床旁,整理咨詢記錄,每次見完一個來訪者,她都需要做好記錄工作,方便後期王所長和總研所的領導查閱。

見時間差不多了,來珺停下筆,問了句:“跳到第幾只羊了?”

“二千四百零一只,零二只,零三只,零五只……”

來珺: 居然還有成雙成對跳的?

連跳柵欄的羊都脫單了?

她有點不高興,不想聽他繼續數,於是看向頭頂的大圓盤時鐘,話鋒一轉:“你最近做夢,常會夢到一個女人對嗎?”

“是的。”

“你仔細回想一下,你認識她嗎?”

問完,來珺微瞇起眼睛,靜待身邊人的答覆。

她猜想,陳鑫和的潛意識,也許知道夢中的女人是誰。

人的意識,包括顯意識和潛意識,顯意識也就是平常所說的意識,是在清醒時,對外界和本身的認知,而潛意識則要隱秘得多,若將意識物質化,則潛意識的體積遠超意識,因為其中包含很多不可說的秘密,難以啟齒的欲望,以及塵封已久的往事。

有些事情,可能早就被“忘”得一幹二凈,但沒準還寄存在潛意識裏,保存得完完整整,時不時出現在夢境裏,引起夢主的註意。

所以陳鑫和說記不住夢女的長相,不知道她是誰,來珺並沒全信,倒不是不信他的話,而是想徹查一番,看看那個女人,會不會藏匿於他的潛意識之中。

此刻,陳鑫和處於催眠狀態,正是潛意識活躍的時候,意識與潛意識之間,搭起了一道橋梁,意識師可以直接對潛意識下指令,幫助來訪者想起塵封的往事。

來珺等了一陣,一直沒等到回覆,轉頭一看,陳鑫和像真正熟睡了一般,沒了動靜。

顯然,他回避了這個問題,沒有回答。

來珺心裏有了數,下了覺醒指令:“現在我會從1數到3,當我數到3時,你會醒來,恢覆清醒狀態。3——2——1!”

最後的“1”,來珺說得幹脆利落,話音落下的同時,陳鑫和睜開了眼,意識蘇醒。

過一陣,他坐了起來,有了些精神,看向來珺的小眼神中,帶上了感激之情。

“哇!真的好神奇,我感覺腦子清醒多了,真像是連續睡了幾天幾夜!”

來珺沒說話,低著頭繼續寫東西。

陳鑫和一臉的輕松之色,好像找到了靈丹妙藥,從沙發床上起身時,關節像打了油,靈活了不少。他躺下之前還挺擔心,生怕自己尖叫著醒來,沒想到效果居然這麽好,還能去擼擼小羊羔。

“太好了老師,你太厲害了,我以後想睡覺了,就來找你!”

來珺擡頭,正好看見他發自內心的笑容,於是抓緊時機潑涼水:“你別高興得太早了,明天老老實實去醫院檢查,別把這事兒忘了。”

陳鑫和心情正好,連連答應下來,離開時腳步都輕盈了幾分。

等他走後,來珺在咨詢筆記上,又補充了幾個字: 潛意識保護。

將筆記收拾好,她開門出去,正好碰見了郝岸,聽說白木青打掃完了,在茶水間休息,便氣勢洶洶地往茶水間趕。

雖然陳鑫和的癥狀,不像是意識入侵,但她還是想找白木青確認清楚。

茶水間裏,白木青對門而坐,圓桌上放了杯白水,手裏還拿著本風水教材,看得津津有味。

還真是見縫插針地不務正業!

白木青正沈浸在知識的海洋中,見來珺來了,還是擡起了頭,熱情地打了聲招呼。

來珺不方便透露來訪者的信息,便只能迂回提問:“我有點好奇,你在給別人算卦時,是靠什麽算的?”

“靠我的知識和經驗,”白木青將書的封面展示給她看,“比如這本書裏,就是講怎麽看手相的。”

“那有客人讓你算他在想什麽,你算不出來,會不會去他腦子裏轉一圈?”

白木青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意識場轉移呀?不會的,意識場要是轉移出去,我本人肯定是處於無意識的狀態,但我在雜貨店裏,人進人出的,要是叫到我,發現我完全沒有反應,肯定會覺得奇怪,沒準就把我擡醫院去了。”

來珺沒反駁她,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在理,他們意識場轉移時,都會在安靜的觀察室裏,還要將來訪者催眠,就是為了排除外界因素的幹擾,白木青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移意,那也太張狂了。

不過來珺可沒忘記,她當時是怎麽入侵自己的,當即反問:“你不是很擅長轉移分影嗎?”

意識場轉移,可以去別人腦子裏竊取信息,帶回自己大腦,但分影只是一抹殘影,並不能回到原主腦中,所以沒有窺探信息的作用,但可以裝神弄鬼,為算命烘托一下緊張氛圍,讓算命者誤以為自己有小鬼糾纏。

聽她這麽一說,白木青意識到問題的嚴肅性,將書一合,清澈的大眼睛裏滿是真誠。

“轉移分影,這個我只對你一個人用過,其他人的腦子我不感興趣,也不會入侵。”

她這話說的,來珺都不知自己該不該謝謝她的青睞。

經過這麽幾個問題,白木青倒是讀懂了背後的意思,試探性問:“你今天的這位來訪者,是不是總在夢中看到一個女人?”

來珺一聽,心裏警鈴大作,眉頭壓低,緊盯著她。

不過白木青馬上就撇清了關系,淡淡一笑:“我向你保證,不管他看到的那女人是誰,肯定不是我,我沒那麽大本事。”

她的語氣相當堅定,估計要是讓她簽個保證書,她能直接按個紅手印,以示清白。

但她雖聲稱自己“沒那個本事”,光明正大承認自己是個菜雞,但來珺記得她的光輝事跡——在舊燕巷,她無形之中入侵了她的意識,留下分影;在神經波動中,她的分影可以穩如泰山,全身而退;在西餐廳中,她能快速做出防禦,在神將世界裏造了個夜總會包廂,將入侵者逼退。

這麽些光輝事跡疊加在一起,要當個菜雞可沒那麽簡單。

目前對自己的水平,來珺有清醒的認知,7級以上肯定是有的,就差在年末專業考核中,得到官方的認證。

但她估算不出白木青的水平,雖然之前正面剛過一次,但她只知道,她對意識場的控制力強勁,但到底有多強,現在還不得而知。

所以這句“沒那麽大本事”,來珺完全不信,不僅不信她的話,她對白木青這個人,都未完全信任,隨時在觀察她、考驗她、解讀她,看她會不會露出馬腳。

這次問不出什麽問題,她只能讓白木青先撤了,順利下班。

但下班之後,來珺心裏並不痛快,一直惦記著陳鑫和的夢境,心裏有東西總放不下。

她離開意研所時,天空已經擦黑,她沒走老路,而是繞得遠了些,到了玉湖另一邊的休閑區。

走近之後,便能聞到一股子茶味,一連幾家茶館,裝修風格都大同小異,木制招牌,青蘿盆栽,從門口經過,便能瞥見堂裏掛的字畫,毛筆字都染上了茶葉的芬芳。

不過來珺不是來喝茶的,她連續路過幾家茶館,最後步子一轉,拐彎進了一條深巷,那兒有一家酒吧,門口的酒杯立式招牌還未亮,但Mojito的標志,在夜色中已經蓄勢待發,一通電,便能閃出晴空星月的效果。

這是家Les酒吧,客人都是女性,吧內更偏向於清吧設計,帶著股文藝氣息,酒單上的推薦,前五名分別為莫吉托、瑪格麗特、大都會、曼哈頓和僵屍,狂戳女性顧客的萌點。

來珺進去後,沒去吧臺,輕車熟路到了最裏面的餐桌區,找了個角落坐下。室內的燈光,來自於掛於房頂的小燈籠,冬季是黃光,夏季轉為藍色,飄向到各個角落,朦朧又柔和。

來珺所在的靠墻區,燈光更加柔和,她往那兒一坐,安靜如冰,清冷的五官越發精致,經燈光一發酵,厭世的氣質彌漫而出,仿佛到這兒不是飲酒,就是想來看看,這小破酒吧怎麽還不倒閉。

她坐下之後,服務員便及時趕來,將硬殼活頁手單攤開,遞到她面前,方便她點餐。

來珺往酒單上一瞟,發現“特色推薦”頁又有了新品種,名字還別具一格,正準備開口要一杯,對面忽然閃過了一個人影。

她擡眸一看,只見一個女人端著葡萄酒杯,落落大方地坐下,和她目光相觸之時,挑了挑眉,笑得風情萬種。

“美人要喝什麽?我請客。”

作者有話要說:

筒子們,不好意思,因為一些原因,本文需要改一下名字,至少這兩個星期得改一下,我都習慣了,上一本改了名字,上上一本也被改了名字……

如果之前的名字像來珺取的,那這個名字就像是白木青取的,哦,不對,要是讓她來取,本文應該叫《意識大師和美若天仙的算命大師的純情戀愛秘史》或者《意識大師太愛我了怎麽辦?攔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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