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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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在這麽關鍵時刻沒電, 就不能堅持一分鐘,也不用,再堅持一秒鐘也行啊!

這一覺註定無法安睡。

第二天剛來電, 喬栩立馬爬起給手機充電, 開機第一件事給他發微信【昨天手機自動關機了。】

遲遲未回覆。

雪後初霽,宿舍幾個女生嚷嚷著跑出去打雪仗, 喬栩心裏有事,也沒心情跟她們玩。

手機突然一聲響,魏衍之打了語音電話過來。

喬栩迅速拔了充電線接起來,對面有很大風聲,挾裹著魏衍之低沈的嗓音傳過來:“雪停了嗎?”

“停了, ”喬栩迫不及待追問:“小魏叔, 你昨天跟我最後說的一句話是什麽呀”

“最後一句話……”魏衍之似乎想了一會, 才不確定回:“量子糾纏”

“量子糾纏後面那句,你說每個人都不是孤獨的個體, 總有人會在遙遠的地方……”她逐字逐句緩慢提示他。

也許, 她們並不是短暫相交之後越走越遠的直線, 而是無論相距多遠, 也可以相互影響的粒子。

電話裏安靜半晌,隨之響起低緩的笑聲,帶了點調侃的意味:“還是被你發現了。”

“發現什麽?”

喬栩靜靜等著他繼續, 心臟一下下撞擊著胸腔, 發出急促的怦怦聲, 握緊手機的手心滲出汗。

“這是我胡編的,量子糾纏是發生在量子系統的現象, 宏觀世界中是找不到的。”

喬栩:“……”

喬栩:“誰問你這個了。”

魏衍之:“嗯那栩栩是想問什麽”

喬栩:“……沒什麽。”

喬栩氣鼓鼓點了掛斷, 太高估他了,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麽,這種心腸比石頭還硬、腦筋比鋼筋還直的理科直男怎麽可能說出什麽浪漫的話。

大學生活豐富又平淡,剛開學那會,宿舍四個人跟連體嬰一樣,後來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生活節奏。

蘇萌萌和孫小涵在交了男朋友,成天膩歪一起,而何靖又是個閑不下來的主,混跡各大學生會和社團。

只有喬栩白天乖乖上課,晚上去圖書館看書,過得跟高中沒什麽兩樣。

十二月的一個周末,半年不動聲色的天文協會終於忍不住宣布了一件大事。

他們社長經過與各市天文愛好學會的斡旋,終於拿到了野外觀測活動的審批通過書。

大家都非常激動,社長杜城宣布:“這次活動地點選在鳳凰山景區,雙子座流星雨在12月1日~10日左右,預計最大每小時可觀測到100顆,而且還配隊天文專家來給我們做專業指導。”

現場沸騰了,高呼社長萬歲。

杜城揮了揮手讓大家安靜,他說:“這周末學校會再辦一次活動的註意事項宣貫,大家都提前準備好,有問題也可以問。”

有同學發問:“是哪位專家?”

杜城低頭查看資料,“專家是天文臺理論天體物理的教授,挺有名的。”

“我們這次的費用是AA嗎?”

“飲食需要自己準備,其他車費還有天文設備全部有本協會承擔。”

“啊啊啊,社長太帥了!”

“不用太迷戀哥,好,散會吧。”

喬栩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後腦勺突然被一個東西敲了下,還挺疼。

她捂著腦袋回頭,看到岳子琪擰著眉頭湊過來,兩根食指交叉朝她比了個“十”。

“岳子琪,你幹什麽!”

喬栩和岳子琪雖同在一個學院,但開學至今一次都沒見過,幾個月不見,他黑了不少,好像還比以前壯了。

但還是和以前一樣幼稚

岳子琪哼了句:“不敲你能聽見嗎,發什麽呆,我都叫了你十遍了。”

“我沒聽見。”喬栩揉了揉後腦勺,背著書包走出教室。

“不就是個流星雨,至於兩眼放光、六神無主的。”岳子琪跟上:“還有課?”

“沒課了,我去圖書館。”

“哦對了,有個比賽你想不想參加?”

喬栩:“什麽比賽?”

岳子琪:“ACM國際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

喬栩只聽過名字但不清楚具體內容:“具體是?”

岳子琪:“三人組隊,編程解決問題,先代表學校參加市比賽,之後區域選拔賽,亞洲區再到全球。”

喬栩:“這也是你以後去Google總部的鋪墊嗎?”

岳子琪:“差不多,對以後申國外CS Master也有點用,要來嗎?”

喬栩思考一下,有點猶豫:“可我怕會拖你們後退。”

岳子琪側過臉,彎腰直視她的眼睛“不是吧,我是聽錯了嗎,我們喬幫主什麽時候這麽不自信了。”

少女黑葡萄般眼睛大而圓,眼尾溫柔下垂,看著就乖巧無辜。

喬栩推了他一把,隔開安全局裏:“你好煩,我是說真的,數據結構我都沒學明白,你找別人吧。”

岳子琪追過去:“本來這次也沒指望拿獎,畢竟我們才大一,主要是學習經驗,等明年說不定就輪到我們了。”

“真的?”

“當然,雖然吧我知道自己很厲害,但也不至於這麽狂,第一年就拿獎,所以還是以學習為主。”

“……那好吧。”喬栩還是沒忍住誘惑,畢竟這個比賽是真的很權威,能獲獎對她以後就業也很有幫助。

“行,那說好了,我再找一個,三人一起組隊。”

“嗯。”

野外觀測活動定在了十二月七、八號,正值周末,這次出行共二十六人,包括A京三所高校的學生和兩位同行老師。

周五下午在學校坐大巴車,晚上到鳳凰山露營,回程路上到最近的天文臺觀測站參觀,一來一回共兩天半。

喬栩特意買了登山裝備,在宿舍裏裝包,何靖抖了抖她包裏的錫紙問:“這是什麽”

喬栩:“這叫急救毯,能保暖禦寒還能防曬,萬一遇到山洪臺風可以救命。”

何靖又拿起一個拇指大小的小圓柱:“那這個呢?”

喬栩:“這叫求生哨,不僅遇到特殊情況可以呼救,還可以定位方向和聯絡同伴,比大聲呼喊節約體力。”

何靖:“……”

“不是,你們不是去看流星嗎?怎麽還搞得跟野外求生似的?”

喬栩:“有備無患嘛,萬一遇到點什麽事不至於手忙腳亂。”

何靖佩服地朝她豎大拇指。

出發那天天氣很好,天氣晴朗,萬裏無雲,希望夜晚的鳳凰山也可以這麽晴朗。

準備太充分當然也有負擔,那就是她的包實在太重了。

她不足一米六五的個子背著快一米的登山包走在路上,從後面幾乎看不到她人,只有兩根纖細的小腿,像是登山包自己在走。

杜城看著實在不忍心,三兩步走上前,他個子高,提著登山包的帶子往上提了提,喬栩整個人差點懸空起來:“社長”

“咱倆換著包背。”杜城把自己包拿下來。

喬栩擺手:“不用不用,我這個有點重。”

杜城笑了,覺得她傻得可愛,就是因為重才和她換啊。

杜城:“我作為社長看女生背這麽重的包可過意不去,跟我就別客氣了,給,你背這個,要拿東西給我打電話就行。”

喬栩接過他的包,杜城的包也很大但東西不多,估計只裝了水和簡單工具。

“那謝謝學長了。”

“客氣了。”

鳳凰山在外市,需要坐三小時的大巴,到了山腳下還需要徒步進山尋找觀測點,隨行老師讓同學們先原地休息。

她到一邊打電話:“您到了嗎?我們就在鳳凰山下面的停車場,有個大巴車,對對對,您別往裏走了,我找個學生去接您,好勒,麻煩稍等。”

掛斷電話,女老師拍了拍杜城胳膊:“魏老師到了,你去接一接他,他就在南門檢票口。”

杜城:“好的老師。”

喬栩眺望遠處風景,鳳凰山近看綠意盎然遠眺卻白雪茫茫,是很有沖擊感的色調。

喬栩拿手機倒退著給遠處的風景錄像,身後杜城經過,笑著拍了下她的肩:“看什麽呢”

“後面的雪山。”喬栩說,

杜城沒停留,囑咐她註意安全就急匆匆往外走,喬栩問他:“學長這是去哪?”

“我去接一下魏教授,就是咱們的指導老師,你別亂跑了,一會咱們就進山了。”

喬栩緩慢放下手機,眼睫不自然眨了眨:“指導老師是姓……魏嗎”

“對啊,怎麽,你也感興趣啊,那一起去唄。”

路上,杜城三百六十度全方位介紹了這位魏老師學術成就以及科研貢獻,那崇拜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喬栩越聽越心驚肉跳。

難道真的是他。

不可能吧。

她的心跳頻率加快,像有小鹿亂撞,腳步也不自覺加快頻率,杜城在後面追她:“小學妹你慢點。”

喬栩充耳不聞繼續往前走,經過南門馬路,喬栩晃了一眼,恍然看到小葉榕下一個熟悉的身影。

枝葉茂盛,陽光經過樹葉層疊掩映而溫柔繾綣,他難得穿了件純白色沖鋒衣,拉鏈拉至領口,背橙黃色登山包,顯得格外休閑放松。

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擡眸,對她笑了笑。

陽光灑滿全身,他像發著光。

喬栩站定,相隔不遠,又好似隔了一光年的距離,細想之下,原來她們已經四個多月沒有見面了。

杜城幾乎飛奔過去,彎腰握住他的手,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魏教授,終於見到活的了,您一路辛苦,當時發申請的時候真沒想到您居然會同意來我們這半吊子天文協會做指導。”

“我的榮幸。”

他的聲線一貫清雅溫和。

杜城跟個喜鵲似的繞他身邊,喬栩也沒找到話的機會,悶聲不吭跟在兩人不遠處,邊走邊刷手機,註意力卻全在耳朵上。

杜城笑瞇瞇瞅跟著他:“魏老師,不瞞您說我特別崇拜您,我大三物理專業,績點也很高,想保送去您那讀研,您對研究生有什麽要求啊?”

“倒是沒什麽要求,最好見到我能打個招呼,記性也好一點,別幾個月不見就忘了我。”

話是對杜城說的,目光卻似有若無瞟向走在小路另一側的喬栩。

喬栩:“……”

“這算什麽要求啊,我能隔800米就跟您問好,只要您不嫌煩。”

喬栩假裝聽不出他的冷嘲暗諷,步子邁的飛快,與大部隊會和之後就往山上跑了。

因為魏衍之實在是太受歡迎,還男女通吃,在山下就被同學們圍住脫不開身了。

喬栩一路往前走在大部隊最前面,直至山路出現岔口,她不確定往哪走,脫下背包去找地圖,這才想起來她和杜城換了包,沒辦法只能在原地等著。

她百無聊賴爬上路邊一顆石頭上往後眺望,小路彎曲環繞,連個人影都沒有。

不會還在磨嘰著聊天吧。

到底有什麽可聊的,天都快黑了,還看不看流星雨了。

前些天鳳凰山下了雨,石頭有些滑,她心不在焉往下走,一腳沒踏穩,腳下打了個滑,瞬間整個人失去平衡往旁邊摔下去。

“啊!”喬栩驚呼出聲,失重一瞬間,有人從身後扶住她的肩。

喬栩重心不穩踉蹌往後摔去,後背撞在一個堅硬的胸膛上,幾乎是摔在他懷裏的姿勢撞過去,他扶穩她的肩,一陣溫熱的呼吸掃在她的耳側:“小心。”

“謝……謝。”

喬栩迅速直起身,睜著一雙失魂的眸子跟他道謝。

等她終於站穩,肩上那雙手落下,連同他掌心溫度也消散了。

魏衍之問她:“崴到腳了嗎?”

喬栩驚魂未定,小臉慘白,看到是他也沒有太驚訝:“沒有沒有。”

魏衍之凝視她片刻,笑了,嗓音低緩:“終於肯跟我說話了”

喬栩把臉別到一邊,帶著一股別扭的小情緒:“你來又沒告訴我,而且你那麽受歡迎,我哪有機會跟你說話。”

“這麽說還是我的錯,本來想搞個驚喜,但某位小朋友好像並不領情。”他沒生氣,只笑著說。

“你不是很忙嗎?怎麽會突然參加這種活動。”

“因為某位小朋友跟我抱怨過,她們學校天文協會什麽活動都沒有,連PPT都不給他們放,所以受到邀請後我就來了。”

喬栩下意識擡眸:“你是因為我來的”

魏衍之沒直接回答,摸了下她的腦袋,笑嘆:“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跟幼兒園老師一樣領著一群小朋友來看星星,其實說實話已經看夠星星了。”

“……”

看夠星星了但還是來了。

如同小石頭扔進平靜湖面,蕩開層層漣漪。

喬栩久久無法平靜。

“那你還來。”她輕哼了一聲,嘴角卻很沒出息的開始往上翹了翹。

魏衍之沒再拆穿她的口是心非,側身看了眼前面的路,“走吧,再不上山天要黑了。”

“走……”喬栩認真觀摩過兩條路,沒有路標,都是通往山上,連樹木都看起來一模一樣:“還是等等吧,等學長過來,我背包裏有地圖,跟著地圖省得迷路。”

魏衍之捕捉到關鍵字眼:“你的背包在學長那裏?”

他還故意加重了“學長”兩個字。

喬栩微微一頓,從他話裏聽出了一點不易察覺的不虞,再觀察又沒發現什麽異常,她會:“嗯,我的包有點重,所以學長跟我交換了包。”

“交換?”魏衍之眼皮輕掀,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似是在思考這兩個字的深層意義,好半晌他才說:“行,那去把包要回來,我和你交換。”

喬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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