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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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日夜兼程回了江陵, 姚靖馳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趕往後崖,他之前交代沈伊若是蕭澤閉關要他為蕭澤護法。

在後崖看到正在閉關的二人姚靖馳微微松了口氣,一轉頭就見雲燁盯著後崖結界。

他疑惑道:“阿燁你看什麽呢?”

雲燁盯著懸崖後方, 那個無人踏足的地域:“在那裏。”

姚靖馳呼吸一窒,輕聲道:“什麽?”

雲燁道:“我的神力在後崖。”

“別開玩笑了, 上次你來時還沒感覺到呢。”姚靖馳掌心都被掐出了印子, 雲燁所到之處會有動蕩發生, 而後崖向後的領域一直被結界籠罩, 那是流華傳承千年的結界。

雲燁篤定道:“我不會感覺錯的,就在結界後面。”

“……”姚靖馳艱難道:“你現在就要去嗎?”

雲燁喚了姚靖馳一聲:“阿馳。”

姚靖馳心中掙紮了一下,緩緩開口:“你看到了, 我的兩個弟子在閉關。”

雲燁看著姚靖馳這副模樣心生不忍:“我力量回朔有些不適,不妨等一等再去。”

姚靖馳松了口氣, 能等就好, 能等就有對策,他對雲燁道:“你回屋等我, 我去找師兄匯報一下汝南情況。”

“好。”雲燁道:“你去吧,我在這裏住了幾個月不會迷路的。”

姚靖馳莫名有些羞,他去了竹雍閣將汝南所有事都跟楚言覆述一遍。

二人談完後天已經黑了。

談完話的姚靖馳提著食盒回了清音閣,卻沒在內室找到雲燁, 他又去了後崖,果不其然, 雲燁在這裏發呆。

雲燁孤寂的背影讓一向油嘴滑舌的姚靖馳有些語塞,他心中有愧。是他對雲燁說沈伊和蕭澤在閉關,他心裏清楚自己說出這句話後雲燁一定會等。

雲燁道:“阿馳, 若是能一直與你相伴, 好像拿回神力也沒那麽重要了。”

姚靖馳聞言瞳孔微縮, 嘴唇微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我……只有千年壽數。”

若是在一起,我死了你該怎麽辦?

雲燁回眸,用笑容掩蓋住眼底的寂寥:“千年也是好的。”

姚靖馳看著這樣的雲燁頭一次覺得,自己剩下的時光太短太少了,過去的他只覺著活膩了,活夠了。

二人對視半晌久久不語,姚靖馳強壓住心中的心思:“回去吧,我帶了點宵夜。”

雲燁在他手中接過食盒,跟著他進了屋子。

當晚姚靖馳像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似的翻出幾壇酒。

雲燁頗為嫌棄:“你還喝?”

“喝啊。”姚靖馳賊笑一下:“這次你和我一起喝。”

雲燁推卻:“不了。”

姚靖馳嘿嘿一笑沒在說什麽,只是付諸行動。

最終雲燁在姚靖馳的攻勢下還是喝大了,借著酒勁姚靖馳問道:“雲燁,你為什麽被打入寒獄?”

雲燁的臉頰和耳根都紅的不成樣子,正目光迷離的盯著他,盯了一會才賭氣般的說了句:“就不告訴你。”

姚靖馳看看雲燁旁邊的半壇酒,又看看雲燁現在的狀態覺得這個量剛剛好。

於是好聲好氣的和他商量道:“那你怎麽才能告訴我啊?畢方……哥哥?”

許是杯中物灌的多了,許是被這聲“畢方哥哥”叫的有些心猿意馬,雲燁滿懷期待的看著姚靖馳:“想知道你就自己來看。”

“胡說。”姚靖哭笑不得:“是真喝大了,我怎麽能看到你的事?”

雲燁突然拽過姚靖馳的手,將他的手按到自己的心口處,希翼道:“阿馳,你能看到的,只要你想看你就能看到的。”

“怎麽看?”姚靖馳只覺得自己摸到的地方一片滾燙,雲燁的心跳真的很快,甚至把他的心跳都帶起來了。

“能的。”雲燁真誠道:“借著我的血脈成神就可以窺見我的過去。”

說完這話雲燁的發絲漸漸變成黛色,就連瞳孔也成了黛色。

姚靖馳看著這麽好看的雲燁瞬間啞然,過了一會才試探性開口:“我要是不願意成神呢?”

雲燁認真思考下姚靖馳的話,可惜這時的他已經不清醒了,竟無與倫比的和姚靖馳控訴著他的惡行:“你摸了我的翅膀!”

姚靖馳看著雲燁這副幼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心道:給雲燁灌酒就是好啊,不然哪能有這種意想不到的收獲。

他調笑道:“摸你翅膀怎麽了?”

雲燁搖頭,小聲道:“翅膀,不能摸。”

大約是真醉了,雲燁的翅膀在身後張開,他再一次強調道:“我的翅膀不能摸。”

姚靖馳被雲燁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他盯著那雙翅膀道:“有什麽不能摸的?難道你怕我把上面的羽毛薅禿了?”

雲燁搖頭:“不是,你已經薅禿過一次了。”

姚靖馳湊近雲燁不懷好意道:“既然不怕禿,我為什麽不能摸?”

雲燁固執搖頭,那對翅膀在身後溫順的蜷著,雲燁赤.裸裸的眼神看的姚靖馳哭笑不得。

他心中隱隱期許今晚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收獲:“阿燁,你想和我結個……道侶什麽的嗎?”

雲燁忽然沒頭沒腦道:“父神的翅膀只有我碰過。”

姚靖馳把凳子搬到雲燁身側:“你父神的翅膀只有你摸過?”

“是啊。”雲燁迷迷糊糊道:“只有我摸過。”

姚靖馳伸手摸向雲燁翅膀:“那你的翅膀都誰摸過?”

雲燁忽然抱著姚靖馳飛了起來。

一聲巨響,清音閣的房頂漏了。

姚靖馳看著越來越遠的清音閣一陣欲哭無淚,他的房頂啊,修繕很貴,最主要沒法解釋這事。

他沒和雲燁發火,而是好聲好氣的哄道:“阿燁,咱們回去好不好?”

“不好。”雲燁又鄭重其事的補了句:“不回去。”

“好好好,不回去。”姚靖馳看著周遭星河美景肆意的笑了起來。

雲燁疑惑:“你笑什麽?”

姚靖馳伸手,一層薄薄的白霧在他掌心經久不散:“你看,我現在能徒手摘星,這個高度以前從未達到達過,翼一族就是好啊,能飛這麽高,能看見這麽美的景致。”

“手可摘星……”雲燁看著星海輕不可聞道:“我小時候見過更漂亮的星海。”

“你說……”姚靖馳話還沒說完雲燁就松了手,沒人抱著的姚靖馳自由下落。

姚靖馳沒喊沒叫,他想知道雲燁想幹嘛,摔下去不過就是個死罷了,他又不怕死。

沒落多久姚靖馳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了,雲燁不滿:“你為什麽不喊我救你?”

“為什麽要喊你?”姚靖馳任由雲燁帶他去更遠的地方:“你又不想殺我。”

雲燁道:“為什麽摸我翅膀?你就那麽喜歡拽它?”

“當然喜歡啊。”姚靖馳閉眼睛,用掌心感受風的流動:“你翅膀暖得很,我喜歡溫暖的東西。”

“我們的翅膀只有愛人能拽。”

“嗯?”姚靖馳瞬間來了精神,目不轉睛的盯著雲燁:“你說什麽?”

雲燁道:“我說,以後你可以隨意拽它。”

“你……”姚靖馳盯著他的臉,不願意錯過他的一絲表情:“喜歡我?”

雲燁沈默。

“說話呀。”姚靖馳得寸進尺的扒上翅膀:“你是不是喜歡我?”

“阿燁,說話。”

“我的好阿燁,你說一聲。”

雲燁點點頭,他確實喜歡姚靖馳,還很喜歡。

姚靖馳知道雲燁臉皮薄也沒多說什麽,只道:“咱們先回去。”

“不回去。”

姚靖馳被雲燁這副孩子氣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可是我想回去了,你帶我回去好不好?”

“可……”雲燁小聲道:“回去了你就會去找別人,身上都是那股難聞的檀香味。”

姚靖馳不確定道:“檀香味?”

雲燁肯定道:“嗯,檀香味。”

“……”姚靖馳緘默,楚言身上常年泛著一股檀香味。

但他沒離楚言多近,去竹雍閣也只是例行公事的匯報而已,雲燁這都能聞出來,他不是鳥嗎?怎麽鼻子和狗一樣靈?

姚靖馳道:“沐浴更衣就沒有檀香味了,我們回去吧好不好?”

雲燁搖頭。

“那你弄個結界把我關起來。”姚靖馳下流道:“把我關起來褻玩就沒有別人的味道了。”

雲燁想了半天,想通後就帶姚靖馳飛了回去,順著窟窿進了清音閣。

姚靖馳看著房頂的窟窿有些絕望,他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今晚沒在寢殿喝酒,今晚還能睡個好覺。

雲燁抱著姚靖馳在屋裏轉了半天,後知後覺道:“床呢?”

姚靖馳哭笑不得的給他指了一個方向:“小美人,看那邊。”

雲燁抱他過去一腳踹開門,直接把他扔到床上。

這一下摔的姚靖馳有些發懵,他剛想坐起來就被雲燁死死按在床上,那對巨大的翅膀把他包的嚴嚴實實。

姚靖馳伸手戳戳那對翅膀:“阿燁,你要幹嘛?”

雲燁抱著姚靖馳嘀咕道:“這樣就能把你困住了,你是我的人,不能沾著別人的味道。”

“……”姚靖馳打趣道:“你的人?我什麽時候成了你的人了?”

“從你摸我翅膀那天開始。”

“我要是不想做你的人呢?”

雲燁將腦袋縮到他鎖骨處,一雙翅膀把他蓋的嚴嚴實實,呈一種保護姿態:“那就等你想成為我的人那一天。”

“你還怪純情的。”姚靖馳捧起雲燁的臉,給他一個唇齒相交的吻。

雲燁很興奮,啃的跟開心:“阿馳……我的……”

一吻結束,姚靖馳親昵的蹭蹭雲燁,低聲道:“但願你明天酒醒什麽都記得。”

次日清晨,雲燁早早睜開眼睛,看見懷裏的人記起了昨晚的事兒。

他此刻頭疼的不行,不明白為什麽喝了那東西後做的事兒就控制不了。

其實也不怪雲燁喝多,昨夜姚靖馳準備的都是珍藏許久的烈酒,他不喝多才是怪事。

雲燁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昨夜他捅破了那層窗戶紙。現在應該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和姚靖馳算是什麽關系,想煩了的雲燁索性將姚靖馳抱的更緊。

姚靖馳被他生生勒醒了:“輕點。”

知道姚靖馳醒了雲燁反倒拘謹起來:“我昨晚……”

“你昨晚把我親了。”姚靖馳無賴道:“怎麽辦啊,我清白沒了。”

雲燁:“……”昨晚是你先親我的。

他神秘莫測的盯著姚靖馳。

姚靖馳疑惑為何雲燁會露出這種表情,還沒等他想清楚就見雲燁起身走了出去。

“嘖,還真不想負責啊。”姚靖馳穿好衣衫走了出去。

剛出門就見雲燁已經補好屋頂正向著內室而來,倆人迎頭撞到了一起。

雲燁尷尬道:“我……昨晚失態了。”

“失態?”姚靖馳靠著門框:“哪失態了?”

雲燁看著他□□的雙足忍不住發問:“你不穿鞋不冷嗎?”

“不冷。”姚靖馳靠近雲燁用指尖一點一點勾著他的發絲,那抹黛藍色在指尖上越纏越多:“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雲燁伸手將姚靖馳抱回床上,蹲在他面前掏出兩個木牌。

姚靖馳接過牌子一看:“汝南的牌子?”

“我……不太記得清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雲燁盯著姚靖馳的眸子十分真誠:“可能是清音閣的那三個月,因為你拉我翅膀我都沒起殺心。也可能是在汝南,那時你邀我賞雪,在金光寺你擠進人群買牌子時回眸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記到了現在。”

“……”姚靖馳都覺著自己有些接不住雲燁的話。

雲燁自顧自道:“所以抱歉,這個牌子我沒掛上去,因為我的私欲。”

“哦。”姚靖馳突然挑起雲燁的下顎棲身吻了上去。

雲燁睜大眼睛,隨後反客為主,將姚靖馳按到床上回吻他,分開時他惑人道:“阿馳,你可知你在做什麽?”

“當然知道。”姚靖馳撫著雲燁發紅的耳垂溫柔道:“我的阿燁這般單純嗎,怎麽耳垂都紅了?是不是第一次與人做這種事?”

“不是。”

聞言姚靖馳心口一痛,腦海裏浮現出無數種可能,雲燁以前和別人好過?那人什麽樣?他們為什麽分開?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雲燁補充道:“清音閣那次我走前你喝了酒,在我懷裏塞了一把地契後把我吻了,那才是我的第一次。”

“呃。”姚靖馳短暫的懵了一下,然後艱難的指指自己:“你說我喝酒把你給……強行……”

“嗯。”

姚靖馳道:“你不是說問我只拉了你的翅膀嗎?”

雲燁和他大眼瞪小眼:“拉翅膀不比強吻嚴重嗎?”

姚靖馳:“……”他究竟有多在乎翅膀啊?

姚靖馳拍拍他的臉頰笑道:“所以我就用幾張地契把你收買了?”

“畢竟是皇城根下寸土寸金的地方。”雲燁說的坦坦蕩蕩:“我也只好屈服於玉清長老的財力了。”

聞言姚靖馳跑推開雲燁起身,在乾坤袋裏掏出幾個大箱子放到雲燁面前:“這些都給你。”

“什麽?”

“聘禮啊。”姚靖馳道:“哪有娶妻不給聘禮的?”

雲燁:“……”他這聘禮陣仗夠大的。

“你嫁不嫁?”

“嫁。”雲燁拉過姚靖馳手按到翅膀上,鄭重其事道:“阿馳,你聽好,接下來的話我只同你說一次。”

姚靖馳點頭表示自己在認真聽。

“我的弱點在翅膀上。”雲燁把姚靖馳的手拉到一處地方,姚靖馳很熟悉那個地方,因為他之前掐過。

雲燁繼續道:“只要攻擊這個位置我會在一瞬間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任你宰割,這裏是我的命門。你是唯一一個碰過這裏的人,也是我親自選擇認可的人。”

姚靖馳微微一楞,他沒想到雲燁會將自己的弱點告訴他:“所以你是認可我了嗎?”

雲燁疑惑:“我什麽時候不認可你了?”

我什麽時候不認可你了?這句話在姚靖馳心裏騰起一片浪花,雲燁竟肯把自己的弱點告訴他。

其實仔細想想就會發現,認識這麽久以來雲燁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縱著他,幾乎是無有不應。

“阿燁。”姚靖馳突然擡起頭來:“我不想聽這個。”

“那你想聽什麽?”雲燁有些疑惑,他該告訴,不該告訴的都告訴他了,姚靖馳還想聽什麽?

姚靖馳道:“聽你是什麽時候開始認可我的。”

雲燁誠實道:“我不知道。”

“怎麽會不知道呢?”姚靖馳壞心眼的輕輕的揉捏那處:“說嘛。”

雲燁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說出的話都有些結巴:“阿馳……別……”

“你私藏我求姻緣的牌子。”姚靖馳的目光掃了地上的牌子一眼,道:“斷了我的姻緣把你自己賠給我不過分吧?”

“別捏了。”雲燁十分別扭的推推姚靖馳,這種被掌控的感覺真的不舒服。

姚靖馳不正經的看著雲燁:“好啊,那你求我。”

“求你?”雲燁猛地拉過姚靖馳,聲音帶著一絲羞憤:“我化作原身那三個月你讓我漲了許多見識,強迫我看的書我到現在都記憶猶新,不如你來求求我?”

姚靖馳有些摸不到頭腦:“什麽書能讓你記到現在?”

剛說完這句話姚靖馳就感覺雲燁的目光冷颼颼的,他猛地反應過來。

還能是什麽書,他當時覺得雲燁高冷不食人間煙火,強迫他看的都是那種有關於男女、男男之類的書。

其中不乏‘求’這樣的字眼,可他當時就是想逗弄雲燁,誰曾想竟被雲燁記到現在。

“呃……”姚靖馳想逃:“你聽我解釋。”

雲燁瞇著眼按住他:“好啊,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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