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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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睿國際大廈頂樓。
感應門打開, 封行進到總裁辦公室。
黑白交錯設計的辦公室擺了各種綠植，一進去就像穿梭的雨後的叢林，鼻息間都是清新香味, 封行喜歡來陸經宇這兒最大的原因就這個, 一進到他辦公室感覺人身心都舒爽了。
眼睛稍一晃，在辦公桌看到了人。
“這都快到晚飯時間了，還忙著呢？”
陸經宇雙腿交疊，靠在椅背上看一疊文件，頭也沒擡：“不然你替我忙？”
封行噎了下, 避如蛇蠍擺擺手，後又反應過來，“你存心的吧？明知道我前端時間投資又失敗了。”
封行畢業後創了許多次業，一創一個失敗，現在起了應激反應, 壓根不敢碰跟生意有關的事。
陸經宇手裏悠悠轉著筆, 說話像個渣男, “我就隨口一說，你要那麽想我也沒有辦法。”
“......”
“你他媽....真是....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生態度真一點都沒變。”
封行吐槽一句，想到什麽又笑得賤兮兮的，到他辦工桌旁靠著, 撚著桌上的綠蘿葉，“不過有一個人是例外噢。”
“我聽說我們陸總前幾天從個人資產裏支付了一家紡織廠全體工人兩個月的工資，就為了讓某個仙女姐姐開心......”
陸經宇擡眼, 皺起眉：“別動我的綠蘿。”
封行雙手作投降狀, 大咧咧的坐桌上一角：“不過我說真的, 你又是投資一個註定要虧錢的節目, 又是做免費慈善家的, 就為了你前女友，有必要嗎？”
陸經宇手上動作停了一瞬，筆尖敲落桌面，整個辦公室倏忽安靜，他目光凝在桌面一角，聲音忽然很認真的問：“你覺得我為什麽會答應陸長天回陸家。”
封行停下搖晃二郎腿的動作，坐姿嚴肅的聽陸經宇說，他是真不懂，當初像野草一樣在哪生存都無所謂的人，為什麽忽然就回陸家了。
陸經宇答的很簡單，“我想有能力保護她。”
“在她被人欺負的時候，能給她報仇，在她受委屈的時候，能幫她討回公道，在她無助的時候，能強大到為她築起避風港。”
“你快醒醒。”封行氣到跳起來，“你活著不止是為了她了，你當時明明有你自己喜歡做的事，而且在音樂那塊領域已經發展的很好......”
“那不一樣。”陸經宇說：“那是興趣，有沒有都無所謂，但是對於宛好這件事，是我的本能，任何人都沒有辦法阻止，包括我自己。”
就像四年前和於宛在一塊的那段時間，於宛每次想要關系更近一步的時候他總是找借口扯開話題，他其實早就有預感了，一旦兩個人真的發生點什麽於宛也許就頭也不回的拋棄他離開。
可真等聽到於宛提分手了，陸經宇還是答應了她，那是她所希望的，只要是她想要的，陸經宇總是會為她辦到。
......
辦公椅向後滑行一寸，陸經宇站起來，拎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像是打算走。
封行一看手腕上的表，七點了。
這人從四年前開始就格外註重吃飯時間，不管再忙，一到飯點準撤。
封行從桌上下來，手插兜裏，“是要吃飯嗎？我知道匯鑫廣場新開了一家餐廳......”
“我找於宛一起吃飯。”陸經宇繞過他走人。
“這年頭兩個大男人吃什麽飯。”
封行：“......”
想嘲笑我沒女朋友就直說。
陸經宇開車到了一家常去的餐廳。
不肖一會，打包了兩份精致食盒出來，開車門的時候，被忽然竄出的小貓絆住了腳。
濕漉漉的眼珠正眼巴巴的望著他手裏的食盒。
陸經宇：“別這麽看我，不能給你吃。”
小貓哼唧一聲。
“求我也沒用。”陸經宇不再看它，視線隨意一撇，稍頓。
前方一輛蘭博基尼前，佇立兩道熟悉身影。
秦既凜先行一步，兩指抵著餐廳的門推開，紳士有禮的側過身示意旁邊的人先進。
於宛擡步走進去。
不經一秒猶豫。
‘喵~喵~’
小貓繞在褲腿間哼叫，可憐兮兮的央求食物。
陸經宇透過偌大的玻璃窗看見於宛和秦既凜到了一處餐桌坐下，水晶杯裏的鮮花亭亭玉立。
服務生過來，遞去了菜單，擋住了陸經宇的視線。
‘喵~喵~’
小貓可憐得叫個不停。
陸經宇蹲下身，打開食盒，一排排菜肴鮮嫩可人。
“吃吧。”他摸了摸小貓的腦袋，說。
餐廳裏。
服務生攜著菜單褪去，於宛沒顧及對面的人，垂著眼在手機屏幕上打字。
餘溫【你到家了嗎？】
於宛【還沒，路上遇到一個朋友，在外面吃飯。】
餘溫【嗯嗯，今天跟你玩的很投緣，下次有機會我們再一起約。】
於宛打了個好字發過去，放下手機。
今天下午從影視基地排舞回酒店的時候，在地下停車場迎面碰上了餘溫。
於宛剛開始沒認出來她是誰，是餘溫喜顏歡笑的叫了聲於老師，踩著高跟鞋小跑過來，說真巧，沒想到又在這個停車場遇見了她。
於宛順著她“又在這個停車場”幾個字往上回憶，恍然認出來，面前這個 是幾天前於宛順手遞去紙巾讓她擦拭眼淚的人。
餘溫同於宛交換了聯系方式，問她等會有沒有事，自己正準備逛街，想邀她一同作陪。
於宛正好沒事便答應下來，一路上了解到餘溫是個畫家，是北泉人，大學到巴黎留學，後來在那定居，最近幾年經常忙到國內國外到處飛，這陸時間回北泉是來辦畫展的。
逛街逛到一半，餘溫忽然接到畫展工作人員的電話，說是有人來畫展鬧事。
無奈，餘溫只能抱歉走人，於宛表示無礙，自己一個人在商場裏逛逛，臨近六點鐘的時候開車回酒店。
車開到高速上不幸拋錨，於宛反應快，撥打12122報警。
之後於宛站在冷風裏，看著交警慢吞吞的進行拖車處理。
這時碰到秦既凜，說遠遠看到這邊一道身影眼熟，過來一看果然是她。
於宛簡單說明了情況，秦既凜沒有離開，說自己等會沒事，可以在這裏幫她。
於宛剛開始拒絕，表示交警已經在處理情況。
秦既凜告知交警拖的車只能幫她離開高速，她後續還要在打4S店電話，折騰一堆麻煩事，與其為了面子扛冷風，不如在他車裏吹熱空調。
於宛覺得他說的挺對，她不是個喜歡虧待自己的人，也知道有因必有果，這不，沒一會，報應就來了。
秦既凜陪同於宛一起處理好拖車事宜，說自己今晚上幫了她一個忙，她應該請他吃個飯回報他。
於宛懶得跟他逼逼，幹脆答應，就當還他所謂的人情，日後兩不相欠。
回到酒店房間，於宛在玄關換了拖鞋，找了套睡袍，進浴室洗澡。
出來時來了身熱氣，幹發巾包裹濕潤長發，水滴沿著光潔額頭下滑，胸前鎖骨被浸濕。
於宛沒理會，徑直走到桌前，在堆疊的包裝袋裏翻找，找到印著大牌logo的包裝袋，從裏面拿出一個棉盒，輕手輕腳的打開，裏面是男士的黑瑪瑙袖扣。
她翻來手機，找到陸經宇的對話框打字。
打了又刪。
刪了又打。
額頭漸漸感覺不到水漬在流，胸口處也察覺不到濕潤，可能是被暖風烘的，越來越燥熱。
片刻後。
於宛按滅手機屏幕，一個字也沒發出去。
袖扣合上，放回原處。
《爭霸天鵝湖》所有選手第一次芭蕾作品正式揭幕。
節目組宣發團隊提前造勢，買了高居第一位的微博熱搜，節目前期的營銷也比較厲害，當天晚上，守在某視頻網站上觀看的人很多。
到了這期節目中後期，“爭霸天鵝湖”這五個字突然在網上掀起了空前的熱度，且高居不下，持續上漲。
與之同時，“天鵝的夢”、“於宛”等字眼迅速登上熱搜，僅僅兩個小時，微博閱讀量超3億，討論量超2萬，搜索實時廣場，網友們全部在表達對《天鵝的夢》的震撼，以及盛讚主角於宛所展示的技巧和情緒。
毫無意外的，於宛組獲得了冠軍。
一個晚上過去，“爭霸天鵝湖”的熱搜詞條穩穩掛在熱搜總榜第一名，且有關與這個節目相關的其他詞條陸續上去，電視綜藝有效播放榜上，《爭霸天鵝湖》的播放量斷層式領先。
對於熱搜上關於於宛熱火朝天的討論，於宛自己也驚了。
她錄這個節目只是受到張琴琳所托，領著將北泉芭蕾舞團名聲打出去的任務，順便拿個冠軍玩玩。
節目一結束，她就回北芭安心當她的首席去，沒想到節目播出效果“驚人”，連帶著自己也跟著一起火了。
第二天於宛乘電梯到酒店大堂，碰到好幾個問她要簽名的酒店工作人員。
開車到影視基地，在樓下碰到打掃的保潔阿姨，笑容滿面的恭喜她贏了比賽，說她女兒昨天看了節目可喜歡她了，問能不能給張簽名。
於宛柔聲說可以呀，保潔阿姨遞來一張紙，像是從某個本子上小心翼翼扯下來的，紙的邊緣是很平緩的鋸齒形狀。
於宛問了她女兒多大年紀，得知是高三，下半年就要高考了，便又問了她女兒名字，在紙上送上一句簡單的祝福：
TO：XXX
壓力別太大，開心最重要。
另願高考順利，願事事如意。
——於宛
到了訓練室，一推開門，“砰”“砰”炸響，於宛瞬間嚇了一跳，以為是哪個人拿鞭炮往她腦門上砸。
胳膊上糊了五顏六色的彩色碎片，空氣中還飄了一部分，李梓和黃心悅跑著她左搖右晃，另外兩個男生還在拿著禮花“砰砰”亂放。
於宛反應過來，這四個人那麽興奮肯定是因為昨天比賽贏了的事。
他們這的歡呼慶祝傳到了另一間訓練室裏。
朱麗麗把保溫杯重重往桌上一摔，“煩死了，昨天慶祝也就算了，今天還擱那慶祝，又不是贏冠軍了，用得著那麽招搖嗎？”
程嘉彤正在紙上反覆編寫靈感，思考她們下一輪的舞蹈作品，聽見她的話臉色也不好。
朱麗麗看她這樣，急得慌，“你就這麽由著她們得瑟？”
程嘉彤橫眉不耐，一臉煩躁：“那我能怎麽辦？她們的作品確實比我的好，我難道要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求於宛下次收斂收斂，別在表演的那麽好嗎？”
“你有這時間抱怨不如好好幫我想想我們下一輪該出什麽樣的作品，該怎麽贏她們！”
朱麗麗抿著嘴不吭聲了。
程嘉彤看她那個死樣子覺得煩，腦子裏現在反正什麽靈感也沒有，筆和紙一扔，拿著包走了。
這邊於宛組排練進行的很順利。
按照計劃，她們第二個舞蹈作品定為“天鵝隕落”，展示盛極一時的天鵝因為各種背叛、輿論、羞辱，最終走向死亡的悲劇。
經過一個上午的討論，基本框架大概定好，中午定的外賣到了，大家坐下一起吃，李梓說昨天大家走的太匆忙，都沒為比賽勝利好好慶祝一番，說要不要今晚晚上出去撮一頓。
於宛見此說給大家下午放半天假。
眾人歡呼，李梓提議幹脆大家下午一起出去玩吧，最近新上映的一部影片不錯，大家一起組團看電影怎麽樣？
幾個人都沒異議。
敲門聲這時響，於宛坐在門邊的位置，放下筷子開門。
門外站著節目組導演李祥同。
李祥同將提著的禮盒遞過去，“為了慶祝我們節目昨天晚上收視破1，我買了點糕點送給大家，就當下午茶。”
面對這個讓節目收視高昂的大功臣，李祥同笑得嘴巴都合不攏，特地親自把糕點給她們送過來，這可是五個組裏的獨一份。
東西給了於宛他也沒著急走，關心了於宛幾句，問她舞排得怎麽樣啊，第二輪的拍攝場地有沒有定啊，別太累著自己，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休息的，訓練室裏缺不缺什麽東西啊......
於宛回了他幾個問題，見他孜孜不倦，欲有暢聊不停的架勢，便想打斷他，自己的飯還沒吃飯呢。
結果被李祥同的手機鈴聲搶了先。
李祥同接起電話，對方同他說了什麽，他表情立馬嚴肅：“對，就是放會議室桌上中間的那幾樣東西，別拿錯了，那些東西名貴著呢，是我特地選的。”
“什麽？你今天下午沒空？那誰替我送到華睿國際去？”
“行行行，你忙你的。”
李祥同板著張臉掛斷電話，見於宛正在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同於宛吐槽，“是我那個助理小王，我讓他今天下午送幾樣禮品到華睿國際，結果他倒好，非逮著今天下午請假，故意跟我作對似的，真不知道要他有什麽用，平時一點忙都幫不上，關鍵時候還掉鏈子。”
於宛：“我下午正好沒事，要不我替你跑一趟吧。”
李祥同眼睛驚恐睜大，忙擺手：“不不不，怎麽好麻煩於老師替我跑腿。”
“真沒事。”
她堅持要送，李祥同只好答應。
屋內正在吃飯的李梓聽了整陸對話，一頭霧水的問旁邊的黃心悅：“啊？於老師不跟我們看電影了？”
黃心悅扒著飯，邊含糊道：“應該是吧。”
“不過好奇怪，你說於老師為什麽一定要替導演送禮品呢？”
黃心悅：“我覺得吧，重點不是禮品，重點是華睿國際。”
李梓：“啥意思？”
黃心悅湊到李梓耳邊，悄摸說：“你不覺得於老師是想找一個借口，好光明正大的找某個人嗎？”
李梓連飯都不吃了，八卦的問：“看誰啊。”
黃心悅對她愚鈍的腦子感到無語，“當然華睿國際最大的那位啊？”
李梓咂摸幾下嘴，還是不明白，“陸總？於老師不是跟他挺熟的嗎？為什麽想見他還要繞著彎找個借口才行？”
黃心悅揀著飯盒裏的菜，“我也不懂，我就感覺於老師和陸總之間的氣氛怪怪的，就好像兩人之間有層窗戶紙，但於老師不敢捅破。”
於宛下午沒有先去華睿國際大廈。
而是先回了酒店，取了整齊放在抽屜裏的男士袖扣。
車停在華睿國際大廈樓下，於宛提著禮盒下車。
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巍然聳立，陽光鋪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的金輝。
就連徘徊或佇立在高樓周圍的人也醒目。
於宛停下腳步，透過灌木叢，看著遠處相對站立的一男一女。
陸經宇背對著她，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和神態，但能看見他對面的程嘉彤，明艷動人的小臉低著，眼角下拉，嘴巴微嘟，像是在撒嬌求哄。
他們後面還站著封行，正插兜無所事事的東看西瞧。
在封行眼神朝這邊掃過來的時候，於宛匆忙背過身。
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
上了車，慌亂不安的情緒穩定些，李祥同來了電話。
“於老師，你到華睿國際沒了啊。”
“實在對不起。”於宛開口發現聲音在發顫，沈了沈氣，讓自己聲音聽上去平緩。
“我臨時有事，恐怕沒法替您跑這一趟了。”
李祥同善解人意的表示沒關系，明天讓小王再送也是可以的。
跟他寒暄幾句，於宛掛了電話。
側頭看窗外，大廈樓前的一男一女尚在。
男帥女美，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遞去一眼，流露出真般配的眼神。
於宛心疼如刀絞，看不下去了。
目光下垂，停留在未來得及熄滅的手機屏幕。
上面清清楚楚的印著今天的日期。
於宛忽然想到，她和陸經宇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聯系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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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應門打開, 封行進到總裁辦公室。
黑白交錯設計的辦公室擺了各種綠植，一進去就像穿梭的雨後的叢林，鼻息間都是清新香味, 封行喜歡來陸經宇這兒最大的原因就這個, 一進到他辦公室感覺人身心都舒爽了。
眼睛稍一晃，在辦公桌看到了人。
“這都快到晚飯時間了，還忙著呢？”
陸經宇雙腿交疊，靠在椅背上看一疊文件，頭也沒擡：“不然你替我忙？”
封行噎了下, 避如蛇蠍擺擺手，後又反應過來，“你存心的吧？明知道我前端時間投資又失敗了。”
封行畢業後創了許多次業，一創一個失敗，現在起了應激反應, 壓根不敢碰跟生意有關的事。
陸經宇手裏悠悠轉著筆, 說話像個渣男, “我就隨口一說，你要那麽想我也沒有辦法。”
“......”
“你他媽....真是....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生態度真一點都沒變。”
封行吐槽一句，想到什麽又笑得賤兮兮的，到他辦工桌旁靠著, 撚著桌上的綠蘿葉，“不過有一個人是例外噢。”
“我聽說我們陸總前幾天從個人資產裏支付了一家紡織廠全體工人兩個月的工資，就為了讓某個仙女姐姐開心......”
陸經宇擡眼, 皺起眉：“別動我的綠蘿。”
封行雙手作投降狀, 大咧咧的坐桌上一角：“不過我說真的, 你又是投資一個註定要虧錢的節目, 又是做免費慈善家的, 就為了你前女友，有必要嗎？”
陸經宇手上動作停了一瞬，筆尖敲落桌面，整個辦公室倏忽安靜，他目光凝在桌面一角，聲音忽然很認真的問：“你覺得我為什麽會答應陸長天回陸家。”
封行停下搖晃二郎腿的動作，坐姿嚴肅的聽陸經宇說，他是真不懂，當初像野草一樣在哪生存都無所謂的人，為什麽忽然就回陸家了。
陸經宇答的很簡單，“我想有能力保護她。”
“在她被人欺負的時候，能給她報仇，在她受委屈的時候，能幫她討回公道，在她無助的時候，能強大到為她築起避風港。”
“你快醒醒。”封行氣到跳起來，“你活著不止是為了她了，你當時明明有你自己喜歡做的事，而且在音樂那塊領域已經發展的很好......”
“那不一樣。”陸經宇說：“那是興趣，有沒有都無所謂，但是對於宛好這件事，是我的本能，任何人都沒有辦法阻止，包括我自己。”
就像四年前和於宛在一塊的那段時間，於宛每次想要關系更近一步的時候他總是找借口扯開話題，他其實早就有預感了，一旦兩個人真的發生點什麽於宛也許就頭也不回的拋棄他離開。
可真等聽到於宛提分手了，陸經宇還是答應了她，那是她所希望的，只要是她想要的，陸經宇總是會為她辦到。
......
辦公椅向後滑行一寸，陸經宇站起來，拎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像是打算走。
封行一看手腕上的表，七點了。
這人從四年前開始就格外註重吃飯時間，不管再忙，一到飯點準撤。
封行從桌上下來，手插兜裏，“是要吃飯嗎？我知道匯鑫廣場新開了一家餐廳......”
“我找於宛一起吃飯。”陸經宇繞過他走人。
“這年頭兩個大男人吃什麽飯。”
封行：“......”
想嘲笑我沒女朋友就直說。
陸經宇開車到了一家常去的餐廳。
不肖一會，打包了兩份精致食盒出來，開車門的時候，被忽然竄出的小貓絆住了腳。
濕漉漉的眼珠正眼巴巴的望著他手裏的食盒。
陸經宇：“別這麽看我，不能給你吃。”
小貓哼唧一聲。
“求我也沒用。”陸經宇不再看它，視線隨意一撇，稍頓。
前方一輛蘭博基尼前，佇立兩道熟悉身影。
秦既凜先行一步，兩指抵著餐廳的門推開，紳士有禮的側過身示意旁邊的人先進。
於宛擡步走進去。
不經一秒猶豫。
‘喵~喵~’
小貓繞在褲腿間哼叫，可憐兮兮的央求食物。
陸經宇透過偌大的玻璃窗看見於宛和秦既凜到了一處餐桌坐下，水晶杯裏的鮮花亭亭玉立。
服務生過來，遞去了菜單，擋住了陸經宇的視線。
‘喵~喵~’
小貓可憐得叫個不停。
陸經宇蹲下身，打開食盒，一排排菜肴鮮嫩可人。
“吃吧。”他摸了摸小貓的腦袋，說。
餐廳裏。
服務生攜著菜單褪去，於宛沒顧及對面的人，垂著眼在手機屏幕上打字。
餘溫【你到家了嗎？】
於宛【還沒，路上遇到一個朋友，在外面吃飯。】
餘溫【嗯嗯，今天跟你玩的很投緣，下次有機會我們再一起約。】
於宛打了個好字發過去，放下手機。
今天下午從影視基地排舞回酒店的時候，在地下停車場迎面碰上了餘溫。
於宛剛開始沒認出來她是誰，是餘溫喜顏歡笑的叫了聲於老師，踩著高跟鞋小跑過來，說真巧，沒想到又在這個停車場遇見了她。
於宛順著她“又在這個停車場”幾個字往上回憶，恍然認出來，面前這個 是幾天前於宛順手遞去紙巾讓她擦拭眼淚的人。
餘溫同於宛交換了聯系方式，問她等會有沒有事，自己正準備逛街，想邀她一同作陪。
於宛正好沒事便答應下來，一路上了解到餘溫是個畫家，是北泉人，大學到巴黎留學，後來在那定居，最近幾年經常忙到國內國外到處飛，這陸時間回北泉是來辦畫展的。
逛街逛到一半，餘溫忽然接到畫展工作人員的電話，說是有人來畫展鬧事。
無奈，餘溫只能抱歉走人，於宛表示無礙，自己一個人在商場裏逛逛，臨近六點鐘的時候開車回酒店。
車開到高速上不幸拋錨，於宛反應快，撥打12122報警。
之後於宛站在冷風裏，看著交警慢吞吞的進行拖車處理。
這時碰到秦既凜，說遠遠看到這邊一道身影眼熟，過來一看果然是她。
於宛簡單說明了情況，秦既凜沒有離開，說自己等會沒事，可以在這裏幫她。
於宛剛開始拒絕，表示交警已經在處理情況。
秦既凜告知交警拖的車只能幫她離開高速，她後續還要在打4S店電話，折騰一堆麻煩事，與其為了面子扛冷風，不如在他車裏吹熱空調。
於宛覺得他說的挺對，她不是個喜歡虧待自己的人，也知道有因必有果，這不，沒一會，報應就來了。
秦既凜陪同於宛一起處理好拖車事宜，說自己今晚上幫了她一個忙，她應該請他吃個飯回報他。
於宛懶得跟他逼逼，幹脆答應，就當還他所謂的人情，日後兩不相欠。
回到酒店房間，於宛在玄關換了拖鞋，找了套睡袍，進浴室洗澡。
出來時來了身熱氣，幹發巾包裹濕潤長發，水滴沿著光潔額頭下滑，胸前鎖骨被浸濕。
於宛沒理會，徑直走到桌前，在堆疊的包裝袋裏翻找，找到印著大牌logo的包裝袋，從裏面拿出一個棉盒，輕手輕腳的打開，裏面是男士的黑瑪瑙袖扣。
她翻來手機，找到陸經宇的對話框打字。
打了又刪。
刪了又打。
額頭漸漸感覺不到水漬在流，胸口處也察覺不到濕潤，可能是被暖風烘的，越來越燥熱。
片刻後。
於宛按滅手機屏幕，一個字也沒發出去。
袖扣合上，放回原處。
《爭霸天鵝湖》所有選手第一次芭蕾作品正式揭幕。
節目組宣發團隊提前造勢，買了高居第一位的微博熱搜，節目前期的營銷也比較厲害，當天晚上，守在某視頻網站上觀看的人很多。
到了這期節目中後期，“爭霸天鵝湖”這五個字突然在網上掀起了空前的熱度，且高居不下，持續上漲。
與之同時，“天鵝的夢”、“於宛”等字眼迅速登上熱搜，僅僅兩個小時，微博閱讀量超3億，討論量超2萬，搜索實時廣場，網友們全部在表達對《天鵝的夢》的震撼，以及盛讚主角於宛所展示的技巧和情緒。
毫無意外的，於宛組獲得了冠軍。
一個晚上過去，“爭霸天鵝湖”的熱搜詞條穩穩掛在熱搜總榜第一名，且有關與這個節目相關的其他詞條陸續上去，電視綜藝有效播放榜上，《爭霸天鵝湖》的播放量斷層式領先。
對於熱搜上關於於宛熱火朝天的討論，於宛自己也驚了。
她錄這個節目只是受到張琴琳所托，領著將北泉芭蕾舞團名聲打出去的任務，順便拿個冠軍玩玩。
節目一結束，她就回北芭安心當她的首席去，沒想到節目播出效果“驚人”，連帶著自己也跟著一起火了。
第二天於宛乘電梯到酒店大堂，碰到好幾個問她要簽名的酒店工作人員。
開車到影視基地，在樓下碰到打掃的保潔阿姨，笑容滿面的恭喜她贏了比賽，說她女兒昨天看了節目可喜歡她了，問能不能給張簽名。
於宛柔聲說可以呀，保潔阿姨遞來一張紙，像是從某個本子上小心翼翼扯下來的，紙的邊緣是很平緩的鋸齒形狀。
於宛問了她女兒多大年紀，得知是高三，下半年就要高考了，便又問了她女兒名字，在紙上送上一句簡單的祝福：
TO：XXX
壓力別太大，開心最重要。
另願高考順利，願事事如意。
——於宛
到了訓練室，一推開門，“砰”“砰”炸響，於宛瞬間嚇了一跳，以為是哪個人拿鞭炮往她腦門上砸。
胳膊上糊了五顏六色的彩色碎片，空氣中還飄了一部分，李梓和黃心悅跑著她左搖右晃，另外兩個男生還在拿著禮花“砰砰”亂放。
於宛反應過來，這四個人那麽興奮肯定是因為昨天比賽贏了的事。
他們這的歡呼慶祝傳到了另一間訓練室裏。
朱麗麗把保溫杯重重往桌上一摔，“煩死了，昨天慶祝也就算了，今天還擱那慶祝，又不是贏冠軍了，用得著那麽招搖嗎？”
程嘉彤正在紙上反覆編寫靈感，思考她們下一輪的舞蹈作品，聽見她的話臉色也不好。
朱麗麗看她這樣，急得慌，“你就這麽由著她們得瑟？”
程嘉彤橫眉不耐，一臉煩躁：“那我能怎麽辦？她們的作品確實比我的好，我難道要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求於宛下次收斂收斂，別在表演的那麽好嗎？”
“你有這時間抱怨不如好好幫我想想我們下一輪該出什麽樣的作品，該怎麽贏她們！”
朱麗麗抿著嘴不吭聲了。
程嘉彤看她那個死樣子覺得煩，腦子裏現在反正什麽靈感也沒有，筆和紙一扔，拿著包走了。
這邊於宛組排練進行的很順利。
按照計劃，她們第二個舞蹈作品定為“天鵝隕落”，展示盛極一時的天鵝因為各種背叛、輿論、羞辱，最終走向死亡的悲劇。
經過一個上午的討論，基本框架大概定好，中午定的外賣到了，大家坐下一起吃，李梓說昨天大家走的太匆忙，都沒為比賽勝利好好慶祝一番，說要不要今晚晚上出去撮一頓。
於宛見此說給大家下午放半天假。
眾人歡呼，李梓提議幹脆大家下午一起出去玩吧，最近新上映的一部影片不錯，大家一起組團看電影怎麽樣？
幾個人都沒異議。
敲門聲這時響，於宛坐在門邊的位置，放下筷子開門。
門外站著節目組導演李祥同。
李祥同將提著的禮盒遞過去，“為了慶祝我們節目昨天晚上收視破1，我買了點糕點送給大家，就當下午茶。”
面對這個讓節目收視高昂的大功臣，李祥同笑得嘴巴都合不攏，特地親自把糕點給她們送過來，這可是五個組裏的獨一份。
東西給了於宛他也沒著急走，關心了於宛幾句，問她舞排得怎麽樣啊，第二輪的拍攝場地有沒有定啊，別太累著自己，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休息的，訓練室裏缺不缺什麽東西啊......
於宛回了他幾個問題，見他孜孜不倦，欲有暢聊不停的架勢，便想打斷他，自己的飯還沒吃飯呢。
結果被李祥同的手機鈴聲搶了先。
李祥同接起電話，對方同他說了什麽，他表情立馬嚴肅：“對，就是放會議室桌上中間的那幾樣東西，別拿錯了，那些東西名貴著呢，是我特地選的。”
“什麽？你今天下午沒空？那誰替我送到華睿國際去？”
“行行行，你忙你的。”
李祥同板著張臉掛斷電話，見於宛正在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同於宛吐槽，“是我那個助理小王，我讓他今天下午送幾樣禮品到華睿國際，結果他倒好，非逮著今天下午請假，故意跟我作對似的，真不知道要他有什麽用，平時一點忙都幫不上，關鍵時候還掉鏈子。”
於宛：“我下午正好沒事，要不我替你跑一趟吧。”
李祥同眼睛驚恐睜大，忙擺手：“不不不，怎麽好麻煩於老師替我跑腿。”
“真沒事。”
她堅持要送，李祥同只好答應。
屋內正在吃飯的李梓聽了整陸對話，一頭霧水的問旁邊的黃心悅：“啊？於老師不跟我們看電影了？”
黃心悅扒著飯，邊含糊道：“應該是吧。”
“不過好奇怪，你說於老師為什麽一定要替導演送禮品呢？”
黃心悅：“我覺得吧，重點不是禮品，重點是華睿國際。”
李梓：“啥意思？”
黃心悅湊到李梓耳邊，悄摸說：“你不覺得於老師是想找一個借口，好光明正大的找某個人嗎？”
李梓連飯都不吃了，八卦的問：“看誰啊。”
黃心悅對她愚鈍的腦子感到無語，“當然華睿國際最大的那位啊？”
李梓咂摸幾下嘴，還是不明白，“陸總？於老師不是跟他挺熟的嗎？為什麽想見他還要繞著彎找個借口才行？”
黃心悅揀著飯盒裏的菜，“我也不懂，我就感覺於老師和陸總之間的氣氛怪怪的，就好像兩人之間有層窗戶紙，但於老師不敢捅破。”
於宛下午沒有先去華睿國際大廈。
而是先回了酒店，取了整齊放在抽屜裏的男士袖扣。
車停在華睿國際大廈樓下，於宛提著禮盒下車。
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巍然聳立，陽光鋪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的金輝。
就連徘徊或佇立在高樓周圍的人也醒目。
於宛停下腳步，透過灌木叢，看著遠處相對站立的一男一女。
陸經宇背對著她，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和神態，但能看見他對面的程嘉彤，明艷動人的小臉低著，眼角下拉，嘴巴微嘟，像是在撒嬌求哄。
他們後面還站著封行，正插兜無所事事的東看西瞧。
在封行眼神朝這邊掃過來的時候，於宛匆忙背過身。
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
上了車，慌亂不安的情緒穩定些，李祥同來了電話。
“於老師，你到華睿國際沒了啊。”
“實在對不起。”於宛開口發現聲音在發顫，沈了沈氣，讓自己聲音聽上去平緩。
“我臨時有事，恐怕沒法替您跑這一趟了。”
李祥同善解人意的表示沒關系，明天讓小王再送也是可以的。
跟他寒暄幾句，於宛掛了電話。
側頭看窗外，大廈樓前的一男一女尚在。
男帥女美，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遞去一眼，流露出真般配的眼神。
於宛心疼如刀絞，看不下去了。
目光下垂，停留在未來得及熄滅的手機屏幕。
上面清清楚楚的印著今天的日期。
於宛忽然想到，她和陸經宇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聯系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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