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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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不過四點, 所有行李收拾妥當,房間空空蕩蕩。

茶幾上擺了一堆易拉罐啤酒,於宛和於佳粒面對面碰著杯。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常年不碰酒的人, 到了小區第一件事就是進超市買酒,也不看牌子和酒精度數,霹靂郎當一個勁的往袋裏裏裝。

空了幾個酒罐子,於宛神經混沌,心頭那點清醒白醒的痛意徹底感受不到了。

於佳粒知曉她為什麽突然要喝酒, 她當初失戀的時候也是靠酒精度過來的,所以甘願舍命陪君子。

她酒量好,醉意爬上於宛的臉頰,她一點感覺都沒有,還能清醒地以過來人的口吻說教她。

“你和陸經宇最大的問題就是沒睡過, 男女之間不就是那點事嘛, 只要得到了, 就也沒什麽不甘心的了,就算再失去也沒什麽好記掛的。”

於宛拔開一瓶新的易拉罐,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就一蒙頭地往肚子裏灌酒。

於佳粒搖了搖頭, “行,喝吧喝吧,我陪你, 不就是個男人啊, 不就點不甘心嗎, 耿耿於懷一陣就過去了。”

於宛卻像是回了神, 舉著酒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可你知道耿耿於懷往往會帶來什麽嗎?”

“是緊咬著那點不甘心,抵死糾纏一生。”

她說完猛地灌了手裏的酒,拿上包和手機就要往門外走。

於佳粒著急地拉上她:“姐,你喝醉了,別亂跑啊。”

於宛甩開她,走得毫不猶豫。

“我很清醒,非常清醒。”

華燈初上,夜裏燈火連成了星。

門外一陣急促的響聲。

陸經宇走過去開門。

看見站在門外的人,不免楞住。

“你......”

話沒說完,視線頓住——

於宛掀開黑色塑料袋,裏面堆滿了方方正正的盒子。

陸經宇未問出口的疑問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化成不知名的情緒,被體內上湧的熱流煨著,一會上躥一會下跳,反覆徘徊,猶豫不斷,拱得發燥。

她身上有酒味,很重,應該喝了不少。

過了很久,陸經宇開口,聲音很啞。

“認真的?”

她點了點頭,動作算不上標準。

眼神半醒半醉,也不知道是徹底醉過去了在發酒瘋,還是尚有理智,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陸經宇沒太管。

扯住於宛的手臂,拉她進了屋。

門“砰”的一聲闔上,重重響聲回響。

於宛後背撞上門框,沒來得及喊痛,嘴唇就被堵住。

吻接二連三順著脖頸往下,急切的、燥熱的、隨心所欲的、管他明天是天崩還是地裂........

黑色衛衣被兜頭脫落在地,連同白T一起,堆積在玄關處。

這一次於宛再碰他的肌肉時,他一點也不吝嗇了,由著她從上到下,當她越來越放肆,尤其力度還恰當好處,陸經宇就知道於宛肯定沒醉。

陸經宇禮尚往來,粗糲的指尖在瓷白如玉的肌膚上游走,不如她放肆,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又沒料到她皮膚嬌嫩,易紅,揉壓出了紅痕印子便不知所措了,好一會不敢再上手。

於宛笑了笑,她反正是一點不客氣,依著自己的心大膽享受,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很快惹出了火,燒掉了陸經宇的理智疼惜,也開始沒輕沒重了起來,弄得火越來越放肆,等燒到一定時機,他停了下來。

於宛不知道他什麽尺碼,塑料袋裏各種大小都有,神奇的是他也不知道,一個個往身上試,於宛便笑他。

他咬了牙,脖頸通紅,記仇似的,一找到合適的就沖進來。

於宛痛得叫了聲,他後知後覺感到後悔,粗氣噴在鎖骨上,動的很慢,像是安撫,輕輕淺淺的吻過她的下巴,啄她的唇,低眉順眼的認錯。

“我沒奢望過有一天會跟你在一起。”

“索性連這個也不想了。”

他親了親她的鎖骨,在沿著往下,毛茸茸的發胸口滾著,癢得於宛四肢百骸陣陣酥麻。

“其他人我壓根就沒打算碰。”

於宛什麽話也沒說,和他緊密相貼,領著他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他學習能力確實很強,一次過後便掌握了要門,第二次竟然都想拉她去落地窗。

窗戶冰涼,背貼在上面忍不住起了寒栗,偏他的唇是熱烈的,一冷一熱,一後一前,讓她處於冰火,難耐呼救。

在持續不停的撞擊中,於宛意識清醒了很多,攀著他的肩,仰頭看著搖晃的吊燈,眼角好像有淚水,吊燈的光模糊一片。

“我走後記得找個人。”

陸經宇掐緊她的腰。

“不找。”

“我會找。”

他頓了下,牙關狠狠咬上頸肉,像是在發洩不滿,非要她疼得嘶出聲才罷休。

看向她的眼睛卻猩紅,窗戶外的月光灑進來,浸在圓潤潤的瞳孔裏,含了祈求的味道,真讓人不舍。

“別找。”

“行嗎?”

於宛閉了閉眼,沒有回答。

冬至是北半球一年之中最長的夜晚,陸經宇在這個漫漫長夜裏學到了很多東西,後來學以致用,讓於宛斷斷續續的開了口。

隔天陸經宇很晚才醒,陽光已經盛大,刺得他眼睛不得不瞇起來。

旁邊床畔沒了人,如果不是床單上有明顯的壓痕,差點昨天一切只是一場夢。

收拾掉玄關處散落的衣服,找了套幹凈的套上,戴上黑色棒球帽,出了門。

在小區周圍隨便找了個理發店,推開玻璃門進去。

店裏沒有其他客人,角落處栓著一條黃狗,老板是個中年男人,見到他熱情的招呼。

“你好,剪頭還是燙發啊?”

陸經宇摘掉棒球帽,老板打量他一陣,呦了聲,“你這是前兩天剛做過發?”

陸經宇嗯了聲,棒球帽仍桌上,“我來剃頭。”

老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卻也沒說什麽,上來查看了下他的頭發,禮貌地問:“想什麽剃啊?”

“剃光。”

老板這次眼睛都瞪大了,“小夥子別啊,你這發型整的多好啊。”

他實在想不通,剛做好的頭發為什麽要全剃掉,不沒事找事做嗎?

不過他到底不是當事人,見陸經宇堅持,也就沒說什麽了。

一把剃刀一推,所有的頭發盡數雕謝。

陸經宇掃了墻上的二維碼,付錢。

玻璃門進來一個年輕女人,朝著老板興奮地喊:“爸!”

“回來了?!”老板見到她也很高興。

角落上的大黃狗突然興奮,咧著嘴角不停的吐舌頭,欣喜若狂地要跑過來,鐵鏈在栓著它,它被迫停下來,可身體還是往前沖。

女人走過去蹲下來,順它身上的毛,大黃狗尾巴上揚,瘋狂的搖晃。

老板十分費解道:“也是奇了怪了,你這兩三年回一次家的,每次一回來它都要往你身上跑。”

“那當然了。”女人說:“小狗很認主的,我可是它唯一的主人。”

小狗只有一個主人,無論多久,小狗都會永遠真誠又熱戀的歡迎主人回來。

陸經宇推開門,戴上帽子,走出去。

於宛走後,往後的很長時間,他都戴著帽子。

於宛在紐芭的考核很順利。

那天之後,紐芭很多人都知道中國來了位厲害的舞者。

剛來的時候很忙,她跟著舞團四處演出,幾乎沒什麽休息時間,卻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舞團有提供公寓,單人單間,倒也自在舒適。

她的房間有個陽臺,陽光很好,於宛買了個躺椅,閑暇時間就躺在上面曬太陽,安閑愜意,有時候曬著曬著一下午就過去了。

她也有想過改變風格,穿些曾經被約束不敢穿的衣服。

等她穿上皮衣短裙,化上濃烈的煙熏裝,戴好誇張的首飾。站在鏡子前,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來,然後一句話沒說就給脫了。

實在是太怪了,不管別人怎麽看,她自己先受不了了。

換上平時常穿的淡雅長裙,化好簡單的淡妝,她發現還是喜歡這樣自己。

想了想又覺得好玩,其實她小時候在南城雖然沒有固定的穿衣打扮風格,但衣櫃裏好像是偏溫柔類的衣服最多。

那時沒有該不該的概念,只是因為喜歡,所以穿這種類型的衣服多點,但當鐘惠和傅顯義硬逼著她穿時,曾經的喜歡變了質,生理性的想要反駁他們,因此一得了自由,就要做出反駁的舉動,以便證明她切切實實的不再受她們控制了。

然而多年來的所聞所見已經固定了她的審美,她沒辦法穿一些自己都不能接受的衣服,這時她才恍然大悟,費心思整這些幹什麽呢,順其自然不就好了?

她慢慢與自己和解,不再刻意改變什麽。

待人接物沒有刻意的棱角化,而是依著自己舒服的方式。

和別人相處,她還是溫溫柔柔的,偶爾有些幼稚要冒出來的時候,也沒攔著,和舞團同事相處得都挺不錯,一年過去了連個小摩擦都不曾有。

在紐約第二年,偶然的一次機會,她到了福利院做慈善,認識了一位叫蕭蕭的小男孩。

蕭蕭今年六歲,半年前被送進福利院,金發碧眼,長得很可愛,偏認生,一直不適應福利院的生活。

旁的小朋友見他總是安靜的待在角落,也不同他玩。

久而久之,他性格越發內斂。

於宛沒事就到福利院陪他,有時給他帶一本兒童讀物,講故事與他聽,有時給他帶新買的糖果玩具。

這天,他們坐在福利院長椅處,於宛給他講上次沒讀完的童話故事,卻發現他興致不高,表情懨懨。

“怎麽了?”於宛低頭看著他。

蕭蕭扣了會手,埋著腦袋猶猶豫豫的小聲低語:“我的手鏈忘在宿舍忘拿過來了。”

於宛一看,果然手腕上空無一物。

手鏈是蕭蕭來福利院前就有的,於宛曾聽蕭蕭說起過,他覺得那是他媽媽留給他的。

於宛輕拍他的肩膀,“那我陪你回去拿好不好?”

“好!”蕭蕭擡起頭,一下子高興起來。

等回了宿舍,他找到手鏈小心笨拙地戴在手腕,舉著手臂朝於宛揚了揚,“是不是很好看?”

“嗯。”

“於姐姐,你是從中國來的,是有什麽東西忘記從中國帶過來了嗎?”

於宛一楞,“沒有啊?”

“但我每次見到你,你總是給我不太開心的感覺,我剛剛終於知道你為什麽不開心了,因為你臉上的表情和我剛才好像啊。”

於宛安靜了很久,還是笑:“我沒有不開心啊。”

她在這裏生活得很好,夢想實現,朋友成堆,工作順利,閑了就曬太陽,疲了就犒勞自己一頓好吃的,無病,無災,無憂,開心,很開心,非常開心。

於宛堅定的重覆一遍:“我每次來明明都是笑著的。”

蕭蕭困惑地看了會她,“你嘴角是笑著的沒錯。”

“可是....你眼睛裏充滿了悲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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