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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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朝的婚禮定在四月。

本來半仙算的良辰吉日是在正月, 可新娘子覺著四月好,氣溫和鮮花好,天氣也好, 於是兩家人一商量,又把婚禮推到了四月。

新娘子是個公司白領,人緣不錯, 一說結婚,身邊的小姐妹趕著要當伴娘, 她也不好意思拒絕,索性全收了,足足有六位。

六位伴娘得配六位伴郎, 這可愁壞了楊朝,畢竟他的一幫親同事只想吃席, 高舉“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的大旗,至於別的,誰愛去誰去。

楊朝說伴郎有紅包, 親同事立馬收起舊旗, 換了面“有錢能使鬼推磨”的新旗,楊朝從中挑了幾個能上臺面的, 但還差一個,幾番考慮,他又跟他老大借了江南一用, 說什麽伴娘團全是水靈靈的大姑娘,伴郎都是些糙爺們, 怎麽著也得找個門面來平衡一下。

姜北慷慨大方, 別說借江南當伴郎, 就是當花童伴娘都行。

江南認為姜北不愛他了,居然要把他送出去任人糟蹋,再說,按女方那邊的習俗,新郎得在吉時前帶上伴郎團驅車去丈母娘家接新娘,完了還得開回市裏,來回百來公裏,早晨五點就得起,江南七點能起就算燒高香了。

後來不知楊朝跟江南承諾了啥,江南說他四點就起,不就是伴郎嗎,當就當。

然而真到了婚禮這天,江南把答應楊朝的事睡死在了幹凈柔軟的枕頭裏。

天還未亮,鬧鐘已響了五遍,姜北瞇著眼看了下時間,五點十分了,再不起真的來不及了。

他把擱在他身上的胳膊大腿拿下去,輕輕搖了搖江南,叫他起床了。

美夢被擾的江南明顯不高興,拉著被子哼唧一聲,翻身繼續睡。

姜北祭出他新掌握的咒語,在江南耳邊幽幽念一句:“工資卡。”

江南渾身驀地一僵,說話聲明朗了不少:“……小江南都沒醒。”

他伸手圈住姜北,順勢把人摁在棉被間,隔著睡衣蹭了會兒:“小江南什麽時候醒我就什麽時候起,誰叫你老是用工資卡威脅我。”

四月的天已有些熱,姜北很快出了汗,他掐著時間,怕遲到了,同時感受著江南的變化,不由微喘:“醒了,可以了,真的快遲到了。”

江南整個人賴在姜北身上,他可以做到上下首分離,腰部以下已然覺醒,然而上半身還在跟周公幽會。

姜北拿他沒法,從空隙間鉆出來,拎著江南衣領把人扔去洗臉刷牙。

不知江南在磨蹭什麽,姜北裝好紅包和楊朝提前送來的伴郎西服江南都還沒出來。

“你在幹嘛?”姜北敲了敲衛生間的門,“快點。”

沒人回答。

姜北心裏咯噔一下,PTSD又犯了,生怕江南在衛生間背過去了,一腳踹開門,然後……他看到江南在搞黃色。

黃色和清新綠遙遙相望,不多時,姜北整張臉都黑了,還是黑裏帶紅:“把褲子穿上!”

江南振振有詞:“我不得把小江南安撫好嗎?不然待會走出去多丟人。”

姜北無言以對,這人還知道丟人,他深吸口氣,咬牙問:“那你安撫好了嗎?”

“還差點……唔!”

江南眼前一黑,一塊濕毛巾“啪”地扔他臉上,姜北讓他實實在在體會了一把什麽叫父愛如山的洗臉手法,胡亂一頓搓。

江南連連退後,直到退到墻根退無可退,慘遭泥石流般的愛淹沒:“你這手法是得了鄧阿姨真傳吧?”

姜北不跟他廢話:“給你最後五分鐘。”

兩人拉拉扯扯收拾完,到達酒店時其他人已全到齊,不過諸位也沒怪姜北遲到,畢竟成年單身狗該懂的都懂。

酒店門口足足停了十二輛婚車,除了頭車全是清一色的奧迪A系,不得不說楊朝為了娶個媳婦真是下了大手筆,光是租車租場地就花了不少積蓄,用他的話來講,錢可以再掙,但媳婦不能再娶,一輩子就這麽一次,他要在能力範圍內盡最大的努力把他媳婦風光娶進門。

江南覺得此話有理,腳底一抹油就跑去向楊朝討教婚禮流程和心得了。

楊朝只回了他一句話:“咱們暫時不支持同性婚姻。”

江南:“我先問問看嘛,萬一有一天支持了呢?”

江南可謂是走到哪臉就丟到哪,在人丟完前,姜北將他囫圇塞.進了車裏,並提醒他:“你只要當好你的伴郎就行,其餘時間盡量閉嘴。”

“這已經是你今天第二次兇我了。”江南說。

在破曉之前,新郎倌精準卡著時間,拿著張赤腳大仙算的八卦圖,吉時一到,便帶著接親車隊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姜北和江南坐最後一輛車,姜北始終不放心,其緊張程度不亞於楊朝,他一邊給江南系著領帶,一邊叮囑:“待會兒你不要去搶新娘,我怕你把門錘爛。”

江南點點頭,認真盯著姜北系領帶的手,不禁想起之前官銘給他系領帶,還吐槽姜北不願意教他。

這用教嗎,他脖子一伸,姜北自然會給他系,還用得著親自動手?

姜北又說:“也不要去找新娘藏起來的婚鞋,我怕你把別人家給抄了。”

“你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江南皺皺眉,“你該不會真是二婚吧?”

開車的同事及時出聲:“我可以作證,老大之前一直是黃金單身!”

姜北給了他個眼神自行體會,接著給江南別上領帶夾:“如果待會兒他們要玩游戲,你玩智力型的就行了,體力型的不要摻和。”

姜北太了解自己手下的那幫人了,個個跟返祖似的,他怕江南跟著返祖了。

替江南整理好儀表,姜北又檢查了一遍,忽有種送自家初長成的大兒去遠行的既視感,滿心的放不下。

話說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江南穿正裝,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英氣的眉,仿佛在一瞬間退卻了渾身的散漫,長成了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江南回視著他,以為自己頭發亂了:“怎麽了,哪裏沒對嗎?這麽看著我。”

“沒有,”姜北收回想觸摸江南腦袋的手,轉而碰了碰他的喉結,萬分確定當年那個小不點是真的長大了,“我跟你說的話記住沒?”

後來姜北才發現,他說了堆屁話。

到達新娘娘家後,楊朝帶著他打得過流氓鬥得過悍匪的伴郎團直奔新娘子閨房,七個人硬是走出了千軍萬馬的陣仗,連岳父都嚇了一跳,還以為楊朝是來搶親的。

姜北沒上樓,在單元樓門口守著婚車,不多時,他聽見帖著“喜”字的那間房爆出一陣哄鬧,男男女女的聲音混一起,好不熱火朝天,想來是那群伴娘堵了閨房門,不讓新郎輕易進門接走新娘。

然而哄鬧持續了很久,不僅沒有偃旗息鼓的趨勢,反而越發激烈。

姜北隱約感覺沒對,按道理,伴郎團有著壓倒性優勢,那幾位伴娘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三分鐘之內打開閨房門都算他們給伴娘面子了,但二十分鐘過去了,伴郎團還在努力。

難不成有人看上了伴娘故意放水?

姜北讓一樓開麻將館的大爺幫忙看下車,緊接著上了樓。

新娘家裏一片喜慶的裝扮,氣球彩帶掛了滿屋,楊朝的岳父岳母就站在氣球下抹眼淚,旁還立著跟妝的化妝師,時不時朝臥室方向望一眼。

——一堆男人擠在臥室門口,撞門的撞門,塞紅包的塞紅包,還有唱“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的,姜北找了一圈,沒找著江南,倒是找見了本該開頭車此刻卻穿上了伴郎服的林安。

“江南呢?”姜北拍拍林安的肩,“他去哪兒了?”

林安忙著破門,壓根沒理姜北,只對著門喊:“小王八蛋!快到時間了,把門打開!”

姜北額角一抽——江南為什麽在房裏?

他登時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楊朝整整一天一夜沒見過他媳婦兒了,門又打不開,情急之下,他把身上所有紅包全塞.進了門縫,門後好似有只紅包怪,分分鐘將紅包吞了個幹凈,隨及響起伴娘們銅鈴般的笑聲。

楊朝敲敲門:“全給你們了,沒了,真的。”

估計伴娘們賺了個“盆滿缽滿”,心滿意足後終於打開了那扇緊閉的閨房門。

屋內,五六個大姑娘簇擁著嬌滴滴的新娘,很明確地告訴楊朝,新娘子沒有鞋。

一群男人一哄而散,在房間各個角落搜索找鞋,姜北卻是呆住了——只見五位婀娜多姿的伴娘中混進了一只超大號伴娘,此位“伴娘”戴著蜂蜜色的假發,化著粉嫩嫩的妝,看上去好不可愛,可惜過緊的一字肩禮服暴露了他是個一馬平川的男人的事實。

姜北大概知道為什麽伴郎團撞不開門了,因為有江南在門後抵著!

他就走開了一會兒,江南便從一個紳士的伴郎變成了滑稽的伴娘,這變化使姜北後退了一步,假裝不認識這人。

江南全然不在意,正倚門框上數著他的小紅包,本來端莊得體的伴娘禮服讓他穿成了超短裙,裙擺下一雙白花花的長腿抖出了暴發戶的姿態,甚至抖散了腳腕上的綁帶。

姜北好想逃,卻逃不掉——江南扭頭笑著對他說:“阿北,我搶了好多紅包,聽說能沾福氣,送你。”

姜北想說這福氣他承受不起,可江南認為他承受得起,便蹬著雙四十二碼的高跟鞋三瘸兩拐地朝姜北走去,一不小心踩到了綁帶,猛地撲倒在姜北懷裏。

姜北懷疑他是故意的,奈何沒證據。

當微涼的發掃過頸間,姜北觸電般地一顫,江南線條流暢的白皙肩頸就在眼前,在晃動間偶爾能窺見他隱在發絲下的漂亮鎖骨和……坦蕩蕩的胸。

姜北血壓飆升到了一百八十,下意識想推開懷裏的妖精,可一想到妖精是自個兒撿的,只得作罷。

“你為什麽……”姜北被他門簾子樣式的假睫毛震撼到了,一時說不出下文,江南的睫毛夠長了,壓根不用戴假睫毛,到底是誰把人搞成這副模樣的?經家長同意了嗎?

他只是隨口一說可以讓江南當伴娘,但不代表可以給江南穿超短裙戴假睫毛!

“啊~有位伴娘家裏出了事,半道走了,”江南一撩秀發,解釋道,“楊朝說伴娘伴郎得是雙數,就讓我頂上,林安又頂了我伴郎的位置,反正都是‘伴’,我就同意了。我美不美?”

姜北:“…………”

江南沒聽到回答,只當姜北是默認了,繼而彎腰去系高跟鞋的綁帶。

這一彎不得了,裙底乍洩一片春光,直接把姜北的血壓逼到了二百八。

“不要動,”姜北脫下西服給他圍在腰間,“去坐著,我幫你系。”

江南也感覺彎腰的瞬間底下有些涼爽,看來是還沒習慣穿裙子。他沒拒絕,拖來張椅子坐下,把腿伸到姜北面前,平心而論,姜北穿鞋的技術甩了官銘十萬八千裏,連蝴蝶結都系得像只螞蚱,好歹和蝴蝶沾邊了,都是動物。

他認為姜北很棒。

“哎,”江南用高跟鞋尖點點姜北膝蓋,“本來我是推薦你當伴娘的,你腰又細,腿又直,比例剛好,穿裙子肯定好看,可楊朝說他不想死。”

姜北:“……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那你可不可以單獨穿給我看?”

姜北再次祭出咒語:“工資卡。”

“不穿就不穿,你不穿最好看!”

大家夥兒一直鬧到了六點半,接著準備正式接親,七點一刻,新娘子讓她表哥背上了婚車,作為開頭車的林安,卡著點向楊朝討要了趕路費,這是當地的習俗,說路上給司機紅包能保一路平安。

林安開船不行,開車要翻,一路上走得格外小心,生怕碾死了一只螞蟻,一感覺不行了,就靠邊停車朝楊朝伸手要紅包,一個小時的車程硬是讓他走出了一個半小時。

婚禮儀式定在戶外,眾人到時,綠茵草地上已擺好了座椅,三三兩兩的賓客圍坐一團,紛紛梗著脖子張望緩緩駛來的車隊。

不得不說新娘這日子挑得好,陽光明媚,鮮花馥郁,草地上種的梔子也開了,噴泉盡情綻放,白鴿肆意戲耍,不負人間四月天的美意,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到地兒後,姜北即刻去找了他親爹親媽,鄧女士穿著條剪裁考究的酒紅色長裙,順帶把自家男人也捯飭成了中世紀的老紳士,兩人得體又般配。

終於等到兒子,鄧女士微微一笑,語重心長地說:“兒啊,媽覺得戶外婚禮不錯,你覺得呢?”

姜北:“…………”

為什麽他這種情況都能被父母花式催婚?

鄧女士見他不回答,笑容更深,擡手一指不遠處的伴郎團:“兒啊,媽認為那位伴郎也不錯,你看你什麽時候……欸!小南呢,他不是當伴郎去了嗎,咋不見人?”

姜北:“…………”

幸好他媽眼神好,及時發現江南沒在,沒亂點鴛鴦譜。

“他不是伴郎。”

“那他人呢?”

鄧女士正欲去找人,司儀宋副局恰好拿上話筒咳了一聲清清嗓子,開始念他毫無文筆可言滿滿都是感情的致詞,鄧女士只好放棄找人坐回原位。

楊朝做事細致,接親車隊什麽時候出發、新娘幾點出娘家、幾點到達婚禮現場、儀式幾點開始全找大仙算了吉時,十點一到,隨著《婚禮進行曲》一響起,新郎在雷鳴般的掌聲中站上了舞臺。

姜北跟著鼓掌,可手拍紅了也蓋不過他親媽的叨逼叨。

鄧女士伏在兒子耳邊,眼睛盯著楊朝,輕聲說:“別說小楊一捯飭,還挺周正的啊,看看你平時怎麽帶人的,挺好一小夥子硬是讓你帶成了敢.死隊,以後註意點,人家現在有媳婦兒了,以後還要生孩子,該包容的地方就多包容點。”

姜北點點頭。

鄧女士還沒叨完,繼續用她語重心長的口氣說:“那你呢,啥時候給我娶個兒媳婦回來?”

姜北:“…………”

鄧女士:“媽養你這麽大,從小到大沒硬性要求過你什麽,想著你自個兒過開心就好了,所以我也不指著你傳宗接代了,但該有的儀式不能少,小南年紀小,說白了才剛剛長醒,很多事他現在不在意,等年紀再大點沒準就會介意了。我老姜家從不虧待人,媽都給你準備好了,你要去非洲還是愛爾蘭結婚,媽立馬給你安排,但是啊,我和你爸倆老的立場沒對,沒法給小南直說,這層窗戶紙需要你去捅破,你能不能主動點?”

姜北在心裏打了數個省略號。

一旁的姜父想給自己媳婦兒道出實情,哪知鄧女士壓根不聽,接著給兒子講長篇大論,說什麽按老祖宗的傳統是要三聘六禮明媒正娶的,甭管這性別對不對得上,左右都是娶,那就得按傳統來,這是禮節,萬萬沒有把人藏家裏的道理。

姜北的腦袋瓜嗡嗡的,幾次開口都被鄧女士打斷,直到婚禮儀式結束,又催著兒子去搶捧花。

姜北穩如泰山:“捧花一般是女生去接。”

“誰說的?”鄧女士指指草地上摩拳擦掌的一群大男人,“未婚的都可以接,你單位的全去了,林安也在,這是個好機會,你真是……欸!那個‘伴娘’怎麽這麽高,背影有點眼熟呢,是小南?”

姜北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突出的青年……伴娘,秉著女士優先的原則,江南甚至站到了第一排。

姜北扶額。

作為司儀的宋副局眼瞅著那只超大號伴娘蹬掉了高跟鞋,若無旁人地做了拉伸運動,額角猛地一抽。

“那個……”宋副局關掉話筒,以便正常發揮,“姓江的,滾後邊去!自己是哪個方隊的不清楚嗎?”

江南理都沒理。

站後邊的男性同胞見他不肯後退,紛紛站到了前面,都是單身狗,誰比誰高貴?

局面一瞬間亂了,幾位伴娘反倒被擠到了後面,宋副局看著手下的一幫崽子沖到前邊,暗罵一句“丟臉”。

楊朝陪新娘背對著眾人站著,悄悄瞥一眼江南所站的位置,悄聲跟媳婦兒說:“往正後方扔,我事先答應別人了,要讓他搶到捧花,不然他不來給我當伴郎……娘。”

新娘點點頭,表示了解了。

隨著宋副局一聲令下,鮮艷的玫瑰捧花在半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花瓣上沾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一群單身狗為了接祝福無所不用其極,紛紛拿出最好的蹦跳水平,同時六親不認地拖住身邊的同事,能幹掉一個對手算一個。

江南以優越的身高占了優勢,一個三級跳,指尖已碰到花梗。

眼瞧著捧花要被搶走,情急之下有人喊道:“江南你裙子飄了!”

“小王八蛋你走光了!”

“這‘伴娘’忒不要臉,連保險褲都不穿!”

江南把不要臉進行到底,穩穩接住了捧花,落地後輕輕親吻花朵,朝眾人行了紳士一禮,繼而捧著捧花狂奔。

臺下的姜北看著江南光著腳丫子跑來,認命般地垂下了頭。

在場不明真像的賓客目光追著江南,目送他跑過過道兩邊馨香的花球、踏碎鮮嫩多汁的青草,心道這大姑娘真勇敢,姑娘跟男士求婚還是頭一次見。

江南仗著“性別”優勢,也不怕姜北會不好意思,撒開腿跑,周圍的起哄聲、加油助威聲,以及市局那群單身狗的口哨聲給了他莫大的勇氣,令他快速跑到姜北面前,裙子一理,單膝跪地,雙手獻上捧花。

“送你。”

姜北就快把臉埋進腿縫,透過縫隙窺見了江南裙底,不著痕跡地移動雙腿抵在江南的膝蓋前,同時一把接過捧花,咬牙道:“可以了,你真的走光了,起來吧。”

江南不起,抽出一支玫瑰獻給一旁的鄧女士。

鄧女士的嘴角還沒完全揚起,下一秒就聽自家“兒媳”說:“阿姨,您願不願意把您兒子交給我?我彩禮都給了。”

“彩……禮?”鄧女士笑容一凝,一時沒摸著頭腦,“什麽意思?不是應該我家給你嗎?為什麽是你給……”

江南:“就是您想的那個意思。”

鄧女士牙關都在發抖,看看自己老公,姜父朝她點點頭:“你一直搞反了,我想給你解釋你又不聽。”

鄧女士兩頰陡然繃緊,扭頭看自家兒子。

姜北也朝她點點頭。

鄧女士重重抽吸一聲,不可置信地問:“……我搞反了?”

她腦子亂如麻,目光一時間找不到定點,在眼神飄忽不定之際,她好像又接受了兒媳變女婿的事實。

“那個……小南啊,”鄧女士渾身都開始抖,“你看啊,阿姨就一個兒子,你又一個人,所以你願不願意……到我家來?阿姨會把你當兒媳……不是,當親兒子的疼的——為什麽你們全把我蒙在鼓裏?!”

鄧女士說著說著突然暴走,反手拍姜父一巴掌:“你怎麽不早點說,把我當傻子玩兒呢?”

“還有你,姜北!生你不如生閨女,反正都得潑出去,我不指望你給我生孫子,但是……但是……老娘懷你那會兒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你,就怕你在我肚子裏營養不良,希望你長得高高壯壯的,你倒好,白瞎你奶奶的三十只母雞!這就不說了……你還夥著你爹瞞我!”

鄧女士再次擡起巴掌,江南瞄準時機,拉上姜北就跑。

鄧女士的巴掌到底沒落下去,轉而捂住自己的心臟,作勢要倒。

姜父趕緊把人扶住,宋副局和林安見勢不對,也跑過來好生勸慰。

宋副局:“別氣,兒媳和女婿的性質是一樣的,左右生不出娃。你想想,你兒子又給你帶回一個兒子,以後誰敢欺負你?”

姜父:“是你自己不聽解釋,你還能硬拆不成?”

林安:“阿姨別動氣,我知道是江南姑娘樣兒的長相讓您誤會了,但咱們不能光看人長相是不?”

鄧女士一句也沒聽,只大口喘著氣,片刻後伸手一指:“把他倆給我抓回來,等回去了老娘要動家法,省得他倆往後要翻天。”

姜父:“你說你……”

“怎麽,我生的我還不能說了?”

“能能能。”

……

江南耳朵尖,跑到噴泉後還能聽見鄧女士說了啥,好奇地問姜北:“你家的家法是什麽?”

姜北的掌心出了汗,回道:“我家有一條太爺爺傳下來的荊鞭。”

江南:“…………”

他抓住姜北的手:“那私奔吧。”

兩人在草地上狂奔,驚飛了覓食的白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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