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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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一言不發……

幾本作業熬完, 這一年的寒假也見了底,轉眼又是新的一年,舊年的紛擾是非逐漸消融在了最後一場冬雪裏, 吃過餃子、換了新衣,日子也就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高三生開學早, 經過短暫到可以忽略不計的休整後,又開始執行和雞比起早的“哈欠版作息”。

林舟雖然提前排練過,但一聽鬧鐘響還是覺得骨頭縫疼, 看見徐森渺進門就想往墻角躲,被搖起來也不肯規矩的換衣服, 非要扯著嗓子幹嚎, 抱著徐森渺“假哭”一場, 盡了興了才肯下床。

林舒恩照舊愉快旁觀,喝著熱牛奶發表見解:“沒出息。”

林舟沒力氣睜眼, 一邊閉著眼刷牙一邊抗議:“你一天睡滿八小時, 喝完奶還有回籠覺, 站著說話不腰疼!”

“還說話!快點吧!”林舒恩說不過就搬出徐森渺,“都幾點了還磨蹭,天天讓小渺等。”

林舟的確磨蹭,開學第一周,即便她和徐森渺每天狂奔, 還是有幾天沒能在六點四十前進門, 遠遠看見主任守在大門口記人名, 她倆就輕車熟路的鉆到後門,把書包往小賣鋪一扔, 偽裝成值日生, 在老師眼皮子低下“偷渡”。

後院地方不大, 只有他們班會去做衛生,她倆出鏡頻率有點高,老師撞見過幾次,眼神逐漸起疑。

好在林舟的假期綜合征沒有持續太久,第二周就成功完成了倒時差。

雖然還是需要徐森渺來喊,但至少不會樹袋熊似的往人身上掛了。

一轉眼,第三輪總覆習已經全部結束了,周一開完例會,丁心並沒有帶來第四輪總覆習的消息。而是一臉和藹可親的宣布,為了給大家換換腦子,也為了驗收成果及時覆盤,年級組正在加班加點的出卷子,本周四會安排新學年第一輪大考,望大家做好準備。

這話的效果和捅人一刀差不多,全班剛結束周考,本以為能喘口氣,結果氣剛吐到一半就被人拍回去了,鄧佳琪聽丁心說完,生無可戀的往桌子上一旁,連聲感嘆:“老師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啊。”

她在徐高上了三年,成績單摞起來都有一本新華字典厚了。

然而至今仍對考試適應不良,一提一身白毛汗,每每發起愁都和林舟賴床時癥狀相似,想來兩人雖然樣貌不同性格不同。但總有些相像的地方,可以證明是親母女。

當天中午吃完飯,“母女二人”外加徐森渺這個“爹”,又開始抱著練習冊進圖書館,電子閱覽室的玻璃門光可鑒人,今年的倒影和去年的並無差別,仿佛時光從不曾流逝。

高三生每天過得生不如死,還沒開學的大學生倒是日日清閑,鄧嘉宇閑來無事,又開始騎著單車出現,付思瑤一出校門,遠遠看見鄧佳琪上了個男生的車,第二天格外興奮的八卦,吃飯時跑過來小聲問:“鄧鄧,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鄧佳琪下巴都掉了:“我也配?你問問我那一堆作業,它們答應嗎?”

“少來,我都看見了。”付思瑤才不肯信,頗為胸有成竹的瞇著眼道,“昨天來接你的不是你男朋友?”

鄧佳琪松了口氣,當即嘴角向下:“不是……

付思瑤:“那是誰?”

鄧佳琪:“是狗……”

付思瑤:“啊?”

食堂人多座位少,每次來吃飯幾個人都會分工,今天輪到鄧佳琪占位子,林舟和徐森渺打好飯端過來時,正聽見她在和付思瑤說話。

林舟在一旁擺盤子,心說親兄妹能有多大仇啊,都打了這麽多年了還在掐架,好笑的嘀咕了一句:“哪有你這麽說你哥的,嘉宇哥聽見了絕對抽你。”

鄧佳琪才不在乎,看見林舟買到了紅燒肉朝她豎了個大拇指,抄起筷子就開始往嘴裏塞。

“哥?親哥嗎?”付思瑤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花癡了一句,“你哥好帥哦。”

鄧佳琪哼了哼,塞了滿嘴紅燒肉胡說八道:“血統純正的拉布拉多,能不帥嗎。”

“我知道你倆為啥天天打架了。”林舟無奈的搖搖頭,“我要是你哥,我也揍你。”

鄧佳琪餓壞了,一邊瘋狂進食一邊反駁,倒是什麽也不耽誤,她失寵不是一日兩日了,和林舟說話時已經有了冷宮廢妃的囂張氣焰:“你胳膊肘往外拐!狗怎麽了,說他是狗那是誇他,狗狗多可愛啊。”

這話付思瑤倒是很認可:“我也可喜歡狗了,我們小區好多人養狗,樓下天天狗友聚會,我每次看見都想摸,但又不好意思。”

鄧佳琪腦袋一甩,給她出謀劃策:“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不要臉,我也是狗,我是狗狗們的好朋友。”

林舟:“……”

感覺她這個腦回路,做錯題應該不是誠心的。

短短幾分鐘,林舟已經幫鄧嘉宇說過兩次話了,徐森渺低頭吃飯,想起每次見面時他們倆的狀態,又想起姜寧那句煽風點火的見解——“我感覺小舟也挺喜歡鄧鄧她哥的”。

當時姜寧問過她,要是林舟談戀愛了怎麽辦。

徐森渺能怎麽辦呢,她只能被氣死。

但是隨著春天的到來,常吃的“靜心藥”紛紛失效,林舟還沒有談戀愛,徐森渺已經快被氣死了。

她食不知味,走神的聽著鄧佳琪和付思瑤聊小區的“狗友大聚會”,聊著聊著話題跑偏,扯到了“什麽品種的狗最可愛”的問題上,姜寧和徐森渺姍姍來遲,轉了一圈好不容易看見這邊有空位,忙端著盤子坐過來。

鄧佳琪往外挪了挪,扭頭問:“姜寧,你是喜歡博美還是比熊?”

付思瑤搶先拉票:“比熊吧!比熊腦袋圓滾滾的,像個球兒,多可愛啊。”

鄧佳琪不服輸:“博美更可愛,我姨媽家的小博美,愛吃醋愛生氣還愛撒嬌,可粘人了。”

“比熊也粘人啊。”付思瑤不認,“我小時候養過一只比熊,要人陪著才肯睡覺,我一上床,他就往我被子裏鉆,可好玩了。”

兩個人爭不出結果,好奇姜寧的意見,姜寧認真想了想:“我喜歡邊牧。”

二十八號貼完對聯後,姜寧就背著書包回了家,她家哭過吵過鬧過,新年在即倒是安靜下來,沒有再次出現摔盤子摔碗的畫面。

客廳裏亮著燈,姜遠恒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如往常,廚房裏也亮著燈,祝文靜正在煮餃子,見她進門招呼了一聲:“回來啦,去洗手準備吃飯。”

一家三口吃餃子、看春晚、和樂的說著這幾天的趣事,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日子就這麽過了下去,好好地,如常的。

姜寧照舊上著六百一節的私教課,照舊會來找徐楊上學,樓道裏偶爾有陌生人看她一眼。

她也不在意,甚至大大方方的看回去,直到對方低下頭快步離開。

付思瑤和她不熟,有點沒話找話的問:“你家養了邊牧嗎?”

“沒有……”姜寧搖搖頭:“我舅舅家有一只邊牧,特別愛玩飛盤,見到我就吐著舌頭轉個不停,我一直想養一只……”

說到這,徐森渺的勺子憑空掉了,砸在湯碗上鬧出好大的動靜,見姜寧看過來,徐森渺不動聲色的眨了下眼,速度緩慢、意有所指。

姜寧一下子反應過來,連忙改口:“不過我怕狗!邊牧也怕!比熊和博美也怕!我小時候被狗咬過!這輩子都不敢養狗!”

姜寧的樣子太好玩了,徐森渺實在沒忍住,低頭憋笑晃得整張桌子都在抖,氣的姜寧踹她一腳,用力過猛不小心踹到了鄧佳琪。

鄧佳琪正在低頭喝湯,忽然被踹以為是林舟又搞小動作,莫名其妙的擡起頭:“幹嘛?”

林舟一言不發。

她剛剛看得清楚,徐森渺在給姜寧對暗號,然而內容加了密,旁人看不懂。

即便是她也無法破解,總感覺她倆有秘密,有好多秘密。

林舟心氣不順,伸手去夾徐森渺盤子裏最後一顆宮保蝦球,蝦球被炸出了脆殼兒,裹了醬汁滑溜溜的,筷子遠遠伸過去不好用力。

徐森渺光顧著笑姜寧,也不說把盤子推過來些,林舟失敗了兩次,耐心告罄氣哼哼的一戳——

盤子飛了出去,菜湯稀裏嘩啦撒了一地,幾個人手忙腳亂的站起來,付思瑤一個沒站穩,用力按在了鄧佳琪頭上。

鄧佳琪被總覆習逼得上火,嘴角長了圈水泡,喝湯只能用吸管小口小口往上吸,付思瑤力氣太大,拍的她灌了一嘴熱湯,吞下後嗓子舌頭都著了火,一張嘴,莫名其妙地喊了聲:“汪!”

全桌人沈默了上蹲,姜寧東倒西歪的亂晃,徐楊跟著彎了嘴角,連忙找出紙遞給她。

林舟闖了禍,雖然起身幫忙收拾,但是不解釋不道歉也不和別人說話,徐森渺飯吃到一半被打翻,衣服上蹭了幾滴菜湯,連忙去水池邊簡單沖洗了一下,回來後察覺林舟情緒不好,小聲問:“沒燙到吧。”

林舟搖了下頭,與此同時,姜寧找了雙幹凈筷子,把自己的飯推向徐森渺:“現在沒什麽菜了,我減肥,你吃我的吧。”

徐森渺還在看林舟,覺得她有點怪怪的,姜寧看著她倆,也覺得氣氛有點不對。

林舟雖然愛耍小性子,但偶爾玩鬧或是生氣都很有分寸,不是死要面子不認錯的人,她把徐森渺的飯打翻了,她委屈什麽?

林舟把頭一低,飯桌上慢慢安靜下來,徐森渺不說話、姜寧也不說話,徐楊著急回教室看書,正在抓緊時間吃飯,付思瑤原本笑的熱鬧,這會兒被桌上忽然沈默的氛圍影響了,有點不敢出聲。

只有鄧佳琪耳聾眼瞎,一直伸著舌頭亂叫:“啊啊啊燙死我了!”

林舟沒什麽胃口,幾個菜嘗過味道就不想吃了,見鄧佳琪吃飽喝足,扭頭問:“吃完了嗎,吃完了回去做作業。”

好不容易熬完考試,這天中午只有朱霞留了兩道大題,作業難得不多,鄧佳琪才不肯回教室:“饒了我了,再做我屁股都坐平了,我們去為餵貓吧,我讓阿姨給我留了一份小魚幹,都一個寒假沒見了,學習的頭肯定更大了。”

姜寧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聞聲眼睛轉了半圈:“我也去。”

鄧佳琪見有人捧場,立刻點頭:“好啊好啊。”

“不寫就不寫,都快高考了還想著玩。”林舟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去吧,我回去寫作業了。”

說完,她端起盤子就走。

鄧佳琪聽她這個“媽媽”語氣就頭皮發麻,她怕林舟回去檢查自己的卷子,連忙追了上去。

徐森渺總覺得要出事,也跟著起身起身,正要走,忽然被姜寧按住了手腕。

姜寧也不說話,只是若有所思的朝她搖了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付思瑤力氣太大,拍的她灌了一嘴熱湯,吞下後嗓子舌頭都著了火,一張嘴,莫名其妙地喊了聲:“汪!”

公司開會,老板講話因為打嗝“汪”了一聲的人是誰呢,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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