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期末考試

關燈
她和她們是不一樣的……

林舟很習慣鄧佳琪的腦回路,見怪不怪,和徐森渺輕聲笑起來,姜寧覺得這個女生有趣,笑的最開心,鄧佳琪也跟著笑,幾乎忘了來圖書館的正事,所有人都熱鬧著,徐楊卻笑的有些勉強,她敏銳的察覺到了鄧佳琪指向她時的停頓,以及語氣裏不易察覺的轉折。

她和她們是不一樣的。

林舟可以在文藝節上和徐森渺合奏,姜寧時不時就要請假訓練,而鄧佳琪……

鄧佳琪的爸爸是徐高的優秀校友,去年校慶時,還曾回校和校長一起講過話。

四個笑容燦爛的女孩子,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被保護著富養長大的,表妹徐森渺看似和她相像,也過著完全不同的生活。

來林城前,趙叔曾在吃飯時無意說過:“財不外漏,做生意掙的都是大錢,別看那小檔口不起眼,一年流水能有七位數,他們家富裕著呢。”

徐楊默默嚼著嘴裏的飯,裝作沒聽見,徐麗也沒接話,轉頭問:“徐楊,行李收拾好了嗎?”

鄧佳琪的停頓不無道理,她的確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班長稱號看似光鮮。卻沒有強有力的支撐,不是因為形象,不是因為優秀,只是因為她叫徐楊。

軍訓那幾天所有人穿的都一樣,班主任不記人,選領隊時隨口點了徐楊——

“喲,叫徐楊,又是咱徐陽的學生,那就你先當著班長吧,踏個正步我看看。”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開玩笑。

而後軍訓結束,第一次考試成績下發,班主任掃了一圈成績單,又隨口點了她:“還以為你成績挺好的呢,第十八,差挺遠啊。”

依舊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卻不像玩笑。

徐楊不知道班主任口中的“差挺遠”在和誰對比,是他心裏的預期,班裏前三名的成績,還是其他班班長的排名,開學一個月沒完沒了的開會,已經足夠各班班長彼此熟絡起來了,稍稍留心就知道,他們的成績都很好。

徐高考試頻繁,每半個月就要布置一次考場,考場根據上一次考試排名劃分,成績越好越靠前。

因為教室不夠用,前四個考場安排在頂樓大廳,課間休息時格外熱鬧,其他班的班長都在第一梯隊,可以結伴對題。而徐楊要費盡全力,才能看見第四考場的尾巴。

她這個班長,當的名不正言不順,只是九班沒有能挑大梁的,班主任又圖省事,軍訓結束一直沒有正式選舉,才讓她稀裏糊塗的當到了現在。

徐楊站在一旁笑的客氣,越笑面皮越緊,她沒有徐森渺的家境、沒有林舟的成績,沒有姜寧的才藝、甚至……甚至也沒有爸爸。

鄧佳琪一句“別人家的孩子”的誇讚,忽然紮中了她脆弱的軟處,她適時看了下表,藉著一會兒還有作業的借口遠離了人群。

徐楊一走,姜寧立刻站了起來,走之前想起什麽,回頭說:“我爸的朋友在郊外開了個游樂園,給了我爸幾張票,說是裏面密室逃脫還不錯,考完試我過生日,到時候咱們一起去。”

說完,她就蹦蹦跳跳的跑去找徐楊了。

鄧佳琪看著她的背影發呆,頗為感慨:“美女就是美女,校服都能穿這麽好看。”

說完,她按了按自己大腿上的肉,感覺又粗了一圈,“嘖”了一聲看向林舟:“你說都是人,怎麽差別就這麽大呢。”

“是啊……”林舟把卷子鋪開,剛看了一眼,就被鄧佳琪改的亂七八糟的卷面氣的三叉神經痛,“都是人,老師講題的時候,只有你的腦子被吃掉了嗎。”

歡樂總是短暫的,徐楊和姜寧一走,林舟的好模樣散了個幹凈,立刻進入備戰狀態,紅筆一握,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鄧佳琪有個點頭綜合征,表現為無論老師說什麽。無論聽沒聽懂,一律點頭,節奏把握的極好,一唱一和的,特別能蒙蔽人。

林舟一開始也被她唬住了,以為她聽的認真,覆盤時才發現全是假象,剛講完的題換了個數就傻眼,該錯還是錯,真是聽啥啥都會,做啥啥不對。

林舟長了教訓,之後學會了一心二用,十分精神用來講題,還得剩下兩分盯著鄧佳琪的反應。

可惜該病癥完全不受控,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折磨人的長題幹仿佛巴普洛夫手裏的鈴鐺,一搖、鄧佳琪的魂兒就要散架。

林舟講了二十分鐘,總算把兩點間的距離求明白了,說的口幹舌燥,可憐巴巴的往徐森渺肩上一靠:“累死了。”

徐森渺往後移了移,讓她躺到自己腿上,等她躺好默默拿過卷子接力,開始講解下一題。

徐森渺和鄧佳琪關系不錯,但沒有林舟和她那樣親近。

因此耐心多一些,語調也更平和些,解答題一共四道,徐森渺和林舟輪番上陣,終於在午休結束前完成了任務。

講完,她倆口幹舌燥的靠在一起,腦子裏同時冒出了以後不能當老師的念頭。

文理科分班將看不見的高考拉到眼前,耳邊似乎有戰鼓敲響,時間一下子緊迫起來,鄧佳琪真心開始為未來感到焦慮,聽課聽的認真,被點出的小錯誤真的沒有再犯。

林舟很是欣慰,之後一周的午休都貢獻了出來,吃完飯就拉著她去閱覽室。

不過林舟實在耐心不足,感覺天靈蓋開始痛了,就往徐森渺腿上一躺,她們仨在閱覽室一待就是一個半小時,往往大半的題都是徐森渺講的。

期末考試安排在周四周五,最後一科結束,監考老師前腳剛邁出教室,鄧佳琪人就活了過來,能排多少名是下周需要擔心的事兒。

反正今天不出成績,她心大的沒邊,暑假當前答案都不想對,一路跑回班,說要請林舟和徐森渺吃飯。

商業街裏新開了一家越南小館,有椰汁西米糕吃,這兩天下了雨,溫度沒有升上來,三個人坐在臨街的位置吃粉,吸引了隔壁店的小奶牛貓圍觀。

小貓不怕人,探頭探腦的圍著桌面看,徐森渺認真的給他介紹:“來,客官看看吃什麽,我們這有豬排、有咖喱雞、還有海鮮湯和豆花、客官忌口嗎?蔥花香菜都要嗎?”

林舟被逗得咯咯笑,伸手撓了撓小貓的下巴,小貓被伺候得舒服了,高興的喵了兩聲,不小心招來了店主。

這段時間商業街嚴查餐飲店衛生,新店開業老板緊張的很,趕緊把小貓領走了,轉頭端了一份芒果糯米飯送過來,算是替小貓道個歉。

徐森渺連忙伸手阻止,指了指林舟:“不用了老板,我朋友芒果過敏。”

鄧佳琪第一次聽說,“哦”了一聲看過來:“你芒果過敏啊?嚴重嗎?”

“嚴重……”徐森渺送走老板坐了回來,“小時候六一兒童節,學校訂了蛋糕,芒果餡的,她就吃了一口,起了滿臉小紅點。”

“啊?真慘……”鄧佳琪夾了一個蝦卷,咽幹凈才想起來納悶,“你怎麽知道?”

林舟聞聲,和徐森渺對視了一眼,笑著說:“都說了我倆是發小,她家就在我家對門,她什麽不知道。”

鄧佳琪狐疑的看了林舟一眼,不大信,就聽見徐森渺說:“真的,我的小提琴就是她爸爸教的。”

鄧佳琪“哇”了一聲,更不信了,不過提起小提琴,她也很有發言權,滿感慨地說,“我小時候也學過小提琴,一二年級的時候,放了學就得去少年宮。”

林舟自己的豆花喝完了,伸手拿徐森渺的喝,隨口問:“那後來怎麽不學了。”

鄧佳琪瞇了瞇眼:“我媽說我沒天賦,拉琴像是鋸木頭,肱二頭肌發達,更適合砍柴。”

“更適合砍柴……”徐森渺嘀咕了一下,也學壞了,“想砍柴得先磨刀——打一論語。”

吃飯這種快樂的時刻!怎麽能提語文!鄧佳琪臟話寫了滿臉,剛要說吃飯的時候說話會掉舌頭!聽見林舟淡然的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都!考完試了!能不能放過我!”鄧佳琪覺得自己和學霸吃飯,純屬自取其辱,被氣得結巴,鬧了一通後火速吃完飯,心力交瘁的撤退了。

這天難得沒作業,林舟和徐森渺兩人和家裏打了招呼,吃完飯又去夜市轉了一圈,買了一堆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兩只胳膊各自掛了四串手鏈,晃悠了一個多小時才溜溜跶達的回了家。

小區修路,大門口那一段格外不好走,要互相扶著才能避免摔跤,好不容易走到平地上,一擡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的姜寧和徐楊,她們兩個背著書包,似乎也是剛剛回來。

自從九班期中考試考了年級倒數第一,他們班早自習就從六點四十提到了六點半,全班六點二十五就要到校,遲到的罰站,一站站一天。

到校時間不一樣,放學又總有老師拖堂,四個人早起走不到一塊兒,回家也難湊齊,慢慢就分開走了。

姜寧和徐楊離得不遠,但林舟和徐森渺走了好多路,沒有力氣追,便沒有出聲,靜悄悄的跟在了後面。

眼看到了家裏樓下,忽然聽見姜寧和徐楊說,她家隔壁養了只狗,叫起來可兇了,天黑了她不敢一個人走,問徐楊能不能送她回去。

林舟遠遠聽著,納悶了一下,她記得姜寧是喜歡狗的。

不過她沒往心裏去,心想可能是記錯了,或是那狗實在太大。

徐森渺對於姜寧喜歡狗的認知比林舟確定些,小學備考特長生考試時,她倆回家晚,路上總能遇見出攤賣小狗的,姜寧喜歡的不行,看見就走不動路,每次都要停下來看,還和徐森渺抱怨過,說她爸什麽都好,就是不準她養狗。

她奇怪的,朝著姜寧和徐楊走遠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色昏暗。

作者有話要說:

鄧佳琪有個點頭綜合征……可惜該病癥完全不受控,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折磨人的長題幹仿佛巴普洛夫手裏的鈴鐺,一搖、鄧佳琪的魂兒就要散架。

——說的就是我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