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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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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徐森渺都沒有等她……

趙和偉幫忙幫的實誠,聽說徐森渺化學不太好,就真給她找了個化學班主任,八班班主任姓丁名心,是這一屆化學組組長,擅長出題,以及神出鬼沒的出現在教室後門窗戶上。

二月份還沒停暖,屋子裏悶得暖烘烘的,學生們六點爬起來上早自習,題幹剛看了一半就打起哈欠來,第一排打完第二排打,一路傳染到最後一排。

丁心悄無聲息的走近,從窗口看了一眼,看見一屋子人仿佛丟了魂兒,沒一個有精氣神,仔細找上一圈,還發現三個閉了眼的,頓時氣兒不打一處來。

她心說,太散漫了!簡直不成體統!當即回辦公室出了一張卷子,要讓沒有緊迫感的小崽子們醒醒神。

在林舟的帶領下,八班的班委全都胳膊肘朝內拐,幫友不幫師。

化學課代表名叫付思瑤,是班委隊伍的代表人物,沒少借職位之便打探情報,課間她去辦公室送作業,在丁心桌上看見了一疊不懷好意的八開大紙,連忙飛奔回班,趕在敵人進村前通風報信。

然而村裏路斷橋塌,已然無路可逃,全班突遭噩耗,紛紛抓起上學期的筆記本,拚命喚醒已經遺忘的知識點,祈禱待會兒不要死的太難看。

大難當前,鄧佳琪緩解焦慮全靠語言輸出,話多得很,念咒似的嘀咕著:“要了命了這什麽呀,完了完了。”

林舟和她同桌半年,已經習慣了風格迥異的背景樂,不戴耳機也能坐得住,她在一旁默背重難點,背著背著,看了一眼徐森渺。

陳旭那天叮囑過,徐森渺之前的課本和徐高的不同,各科教的內容也不大一樣,學習上有什麽不明白的,跟不上的,拜托林舟多幫幫她。

徐森渺沒有同桌,兵荒馬亂的教室裏,她獨自一人坐在最前面,沒有看書也沒有做題,只是有點出神的看著窗外,似乎……

似乎還沒有進入徐高的節奏,不知道付思瑤口中的上課小測,就是考不好爹媽得來學校喝茶的意思。

林舟當了幾年班長,得了操心的職業病,平日沒少幫同學打掩護,看見徐森渺需要幫忙,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她心裏嘀咕著,雖然你沒有給我點心吃。但一碼歸一碼,看在陳姨的面子上,我這兒有老師上學期發的知識點總結,可以借給你看。

結果她剛要站起來,就看見坐在第二排的付思瑤敲了敲徐森渺的後背,遞給她一疊覆習資料,剛開學沒兩天,倆人好像很熟的樣子,說說笑笑的,都大難臨頭了,居然還有空閑聊。

鄧佳琪在一旁碎碎念,背書也堵不住擔憂,愁眉苦臉的和林舟說:“完了,我寒假作業都是我哥幫我寫的,你說這回考不好,我媽會不會揍我啊。”

“不一定。”林舟戳著橡皮,不知道怎麽又不高興了,沒人性的說,“也可能是你爸。”

丁心一視同仁,對待大考小考同樣認真,不會敷衍任何一次考試,一張班內自測卷,光正面就密密麻麻列了三十道單選,鄧佳琪懸著一顆心看下來,發現每一道都是“熟悉的陌生人”。

熟悉指的是這題老師講過,陌生指的是老師講時她沒聽。

上午第三節課,課間操結束人被太陽一曬,正是犯餓困懶的時候,往常這節課總有打盹的。

然而今天卻沒有一個敢松神兒,所有人面對題量離譜的卷子,都巴不得把一分鐘拆成一百二十秒用,各個腦子轉的飛快。

距離下課還有五分鐘時,丁心敲了敲桌子:“到點了啊,把卷子給同桌。”

鄧佳琪把字跡混亂的試卷遞出去時,感覺像是遞出了自己的命。然後她看了一眼林舟的卷子,發現一整個正面,倆人重合的答案不足三分之一,頓時臉色煞白。

林舟沒註意到一旁快心梗的同桌,她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斜前的方向。

同桌互判,可是徐森渺沒有同桌。

記起這事兒的不只她一個,丁心顯然也記得,直接走過去拿起了徐森渺的卷子,又從講桌裏翻了只紅筆,鄧佳琪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氣,感覺和徐森渺對比,自己慘的還不算徹底。

無論哪個年紀的學生,都有熊瞎子撿棒子的特性,上午講的知識點,吃過午飯就能忘幹凈,更別提已經隔了一整個寒假的方程式了,提起上學期講的漂□□工作原理,搞不好都得琢磨琢磨,漂□□是個什麽東西。

丁心教了這麽多屆學生,心態已經很平和了,此次考試目的並非請家長。只是單純想要抻一抻學生身上的懶筋。

因此出卷出的喪心病狂,每道單選都設了個彎,沒有拿分題,全是丟分項。

班裏嘆氣聲此起彼伏,丁心掃一眼猴崽子們的臉色,就知道他們卷子答的有多爛,心情頓時舒暢了些。

付思瑤正在往黑板上抄單選答案,丁心判卷判出了條件反射,一口氣批完最後一道才翻回去看了看,發現徐森渺答的很好,正確率將近百分之八十五。

丁心心裏有數,知道自己題出的難,最高分不過九十,詫異的看了徐森渺一眼,點她上臺幫忙抄方程式,民間判卷總是難免摻水,臺下搞小動作的不少,見丁心擡頭全都坐正了,見徐森渺上臺,又窸窸窣窣的嘀咕起來。

鄧佳琪垂著腦袋看了林舟一眼:“轉校生不會是個學霸吧。”

林舟沒回,她就自問自答:“我看見老班的紅筆印了,實驗題她幾乎沒錯哎。”

說完,鄧佳琪看了看林舟的卷子:“真要命,這卷子很簡單嗎,怎麽一個兩個都答這麽好。”

她聲音太大,被後排男生聽到惹來抗議:“誰說簡單?誰說的!”

林舟判著鄧佳琪慘不忍睹的試卷,盡力從不知所雲的答案裏找分,越判眉頭越緊,感覺自己上學期盯著人做題的功夫全白費了,頓時比丁心還要糟心。

她一張臉愁的皺巴巴的、氣鼓鼓的,看向黑板時徐森渺剛好轉過頭來,徐森渺平白被她瞪了一眼,輕輕歪頭遞出一個無聲的問句。

然而林舟沒回,林舟看見徐森渺和付思瑤站在一起,心氣更不順了,又開始低頭戳橡皮。

萬幸的是,丁心下了課就走,沒有收卷也沒有問分,大概知道半個班都不及格,大發善心當了回放馬的,鄧佳琪豎著耳朵聽高跟鞋聲,確定人走遠後癱倒在桌子上,感覺自己簡直是在地府門前轉了一圈,手心腳心全是冷汗。

林舟正在一旁改卷子,越改越生氣,批註完兩道單選就寫不下去了,扭頭道:“這題我是不是給你講過,是不是,期末考試還考過的,怎麽又忘了。”

鄧佳琪魂魄還在外面飄著,可聽不得這個,見林舟即將進入狀態,趕緊轉移話題,拉著林舟的手就往外跑:“走!陪我上廁所!”

徐森渺起身接水,見林舟的水杯空了剛想過來問一句,就看見林舟被鄧佳琪拽出了門,兩個人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在聊些什麽,徐森渺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忽然覺得不渴了。

算上初中,這是徐森渺第四次轉校了,班級的包容性往往很強,大家性格愛好不同,也能玩到一起去。

然而轉校生初來乍到,卻總是很難找到歸屬感,一群陌生人很容易成為朋友。

但一個陌生人想要融入集體,往往需要漫長的時間磨合。

記憶中已經淡若的徐陽高中,重新粉刷過的教學樓和圖書館,還有一屋子陌生的老師和同學,徐森渺即便回到故鄉,仍像個他鄉異客,她唯一熟識的、親近的、只有林舟。

可林舟卻沒有小時候那麽粘她了。

她有很多事要忙,也有很多朋友,昨天晚上放學,鈴聲一響她就消失不見,一點兒也沒有一起回家的意思,徐森渺被留在班裏,冬日天黑得早,她看著窗戶上的薄霧,心裏漸漸浮起一層失落。

她想要回到小時候,可是林舟卻在大步往前,越走越遠。

開學第一周往往是紀律重災階段,早自習躲在後門查看的不只丁心一人,年級主任起了個大早,到校溜跶一圈,抓住二十個遲到的,氣的差點腦溢血,立刻拉著各班班主任開了個覆盤會,決定周四安排一場開學考試。

鄧佳琪剛把血淋淋的化學自測卷塞進文件夾,選擇眼不見為凈,丁心就帶著新一輪的噩耗進了門。

年級統考可不是鬧著玩的,以徐高老師的判卷速度,周四考完試,周五下午詳細排名就會發到各家家長手機上,以便周末的快樂時光裏,一家子可以活動筋骨,促膝長談。

全班被迫從假期狀態切換到備考狀態,自習課都沒有人敢擡頭,鄧佳琪絕望的翻出上學期的筆記本錯題本,堆了一座山又不知道從何下手,翻了十分鐘目光呆滯的把題抄錯了行。而後幹脆自暴自棄,在本子上算起究竟還有多久高考。

林舟則要更慘些,考前覆習的緊迫關頭,別人都在背書刷題,她卻得作為班長去會議室參加青年黨校課,回班時放學鈴都結束十分鐘了,班裏只有兩個值日生在擦黑板,徐森渺的座位空蕩蕩的,人已經回家了。

林舟盤算了一下考試範圍,背了十五本書覆習,為了節省時間晚飯都沒吃,抓了袋面包就開始看書,挑揀著把筆記裏的易錯點全看完,已經將近夜裏一點了。

她一擡頭,肩頸後背傳來明顯的酸脹感,胳膊沈得擡不起來,感覺要斷,打哈欠時尾椎骨隱隱作痛,關節仿佛都銹住了,不中用了,林舟跌跌撞撞的爬上床,小貓伸懶腰似的滾了一圈,伴著濃重的睡意迷迷糊糊的想:

她倆住在對門,小時候都是一起回家的。

可是今天,徐森渺都沒有等她。

作者有話要說:

小舟:退一步越想越虧,忍一時越想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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