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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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朝向背對著跡部景吾的那一面,只能感覺到淺淺的光亮從背後蔓延開來,蜷起的身體在地面上映出大片的陰影,“所有人都說我是沒有表情的。”

“但是本大爺看到了。”

“那是怎麼樣的呢?”

“痛苦的。”

手冢國光將側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裏,細長的眉微微皺起,刻意壓低的聲音在黑夜裏仍顯得清亮,“你看錯了。”

“本大爺也希望這樣,但是究竟如何你最清楚。”

手冢國光沒有睡著,放在枕頭旁邊的腕表不間歇地走動,適應了黑暗的眼睛餘光瞟過總是看到時針從一開始向六緩慢移動。他知道跡部景吾在等他開口,但是他不習慣將最深的話和人分享,獨自一個人沒有什麼不好,沒有人質問,沒有人逼迫,一切的一切在自己的世界裏從花開到雕零,茂盛與衰落與人無關。

走進盥洗室沒多久,就聽見了跡部起床的聲音,向來他也是沒有睡好。畢竟昨天夜裏的對話對兩個人來說都是需要緩慢消化的存在。

“一晚沒睡著?”跡部景吾慵懶的聲音在聲旁響起,這位大少爺的起床氣有的時候相當的嚴重,在最初醒來的時間內手冢國光很少能聽到他這樣的語調。

“睡著了。”

“那黑眼圈是怎麼出來的,啊恩?”

“跟你的原因一樣,跡部先生。”用毛巾將洗臉時沾濕的發梢擦幹,手冢轉身向門口走去。

“如果你什麼時候覺得需要說些什麼了,本大爺就在這裏。”

意料之中的沒有反應,但是跡部景吾知道他聽見了。

他很久都沒有記日記了。在開始住院的時候才養成的習慣不知不覺中又被遺忘了,其實對於手冢國光來說,日記裏的東西並不是如同許多人那樣帶著隱秘和私藏的味道。他的日記裏有的只是每天都做了些什麼,每天都想要做些什麼卻又沒有實現,如同流水帳一般,生硬得像是工作時上交的年初計劃。但是即便如此,厚皮本子中沒有橫條格的泛黃紙頁也已經很久沒有筆尖劃過的痕跡了,上一次的墨漬早已完全幹透。

那還是被跡部景吾母親質問的時候了。

他不喜歡被人逼迫和追問,但是母親除外,每一位母親都除外。

手冢國光在想,對於已經過世的母親,自己也許真的十分想念。

他不知道母親是不是在怨恨他,又或者在天堂的那一邊催促著著他的到來,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這些年來,母親從來不肯在他的夢裏面帶微笑。永遠地都是最後離開人世的表情,每一次每一次,就像在夢裏狠狠地鞭打他一般,恍然驚醒。

也許是該去看看母親了。

忍足侑士出現的時候,只有手冢國光一個人在房間裏面,確切地說他是特意選擇了一個跡部景吾不在的時間段來到這裏。那個時候,手冢國光剛剛換好外出的休閑裝,除了臉色蒼白之外,完全不能和絕癥病人聯系在一起。

米色的外套,淺色的牛仔褲,還有身後那一大束盛放的白色雛菊。

“你這是要去哪裏?”

“看人。”

“能不能稍微借用一下時間呢,想跟你聊聊。”忍足站在病房的門口,伸手推了推平光的圓形鏡片,“不會很久的。”

“她不習慣等人。”

“你要去什麼地方看她呢,在路上說也可以的?”

手冢拿起了放在身後桌子上面的白色菊花,這是乾剛剛送來這裏的,“墓地。”

忍足侑士跟在手冢國光的身後,沿著高大的梧桐樹林間的小路緩緩前行。這是出這所醫院的必經之路,無論是站著離開的,還是倒下離開的,無一例外。生和死的差別其實就那麼一點點。

“你要說些什麼?”手冢國光的聲音平緩,腳下小路上的鵝卵石讓忍足侑士行走得很不舒服。

“就是昨天你想跟我說的事情。”

“你不是不認識我麼?”

“我確實是第一次見你,但是說毫無淵源好像也有點過於冷情了。跟我想象得還是有些出入的。”

“你想的是怎樣的,姓手冢的這個醫生應該更加活潑一些麼?”

忍足侑士搖了搖頭,嘴角常帶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長,“總覺得應該更軟弱一些吧,畢竟被逼到角落的時候是據說是徹底崩潰的情形。而你來得堅強得多。”

“每個人都有那個時候的,只不過是你現在還沒有走到而已。”手冢國光偏過頭,逆光而立。

“今天你是去看?”輕笑了兩聲,忍足有些生硬地轉換了話題。

“我母親。”

腳步聲應聲而止。

“那我是不是不應該去。”

TBC

突然發現有幾篇文已經很久沒有更過了= =

下次估計得更一下它們了......

[AT]素色花-11

第一百五十八天

跡部景吾在辦理出院手續。

如果入院時一樣,平靜迅速有條不紊,與他相比他身邊的那些朋友更像是得了絕癥那樣驚慌失措,帶著些微的欣喜和濃重的不安。在岳人用急躁的聲音詢問著諸如在家修養應當註意些什麼,一周應該來醫院做幾次檢查,其中那天是該回來做化療和放療的問題時,跡部景吾安靜地看向半靠在床上的手冢國光,仿佛在望向另一個世界。

完全的安寧和不為所動,冷漠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乾帶著岳人和鳳去診療室拿詳細的治療計劃,以便能夠使家庭的修養和醫院的治療更加協調。跡部景吾站在病房裏,手工縫制的西裝服貼筆挺,完全想象不出他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被放療後遺癥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樣子。感覺到喧鬧的聲音漸漸遠離,手冢國光細長的手指緩慢地翻過書頁,擡眼的時刻正對上跡部景吾註視的目光。

瞬間尷尬。

“你沒跟他們一起走?”手冢合上硬質的書本,坐在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白色床單上送去詢問的目光。

“他們先回去做準備,一會兒會有司機來接本大爺的,”跡部景吾坐在另一張已經收拾得仿佛沒有人曾經住過的病床上,被單褶皺,“你不離開這裏麼?”

“沒想過,在這裏治療不是更方便一些麼?”

“但是在家裏會更舒適一些的,而且以後也還是要經常地來醫院治療的,不會疏遠你跟這家醫院之間的關系的,”可能是即將要離開這個令人有些窒息的白色世界,跡部景吾話中的語調上揚而輕快,但同樣帶著不容置疑的口氣,“本大爺覺得你這種陰郁的性格就是長期在這種地方生活才造成的,所以回家修養肯定會有利於你的治療的。”

“我沒有陰郁。”手冢國光看向從床上站起來的跡部景吾,細長的眉微微皺起,“我在家也是這樣,跟醫院與否沒有關系。”

“自己只有別人才能評價,本大爺說你該離開這個地方回家修養,那麼你就是該離開這個地方回家休養,啊恩?”

“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跡部先生,”手冢國光的聲音微微帶上了的寒意,在看到跡部景吾開始自顧自地將他為數不多的東西全部翻騰出來的時候上升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跡部景吾看著手冢國光,緩慢地側過身來,微彎下腰,在手冢國光的耳邊聲音低沈。

因為本大爺這些日子就在這裏,所以明白長期留在這種死亡率極高的科室裏,除了會讓人精神低沈之外再無其他。所以,手冢國光,本大爺要你離開這裏,僅此而已。

“為什麼要我離開?”手冢國光下意識地向後錯了錯身體,仍舊沒有避不開跡部景吾溫熱的氣息覆在臉頰。

“因為,你是不同的,手冢國光。”

手冢國光看著近在咫尺的跡部景吾放大的臉孔,感到呼吸在瞬間急促了起來。

“況且等本大爺哪天心情好的時候,說不定會給你家一個宴請本大爺的榮幸機會,啊恩?”跡部景吾站起身來,看著手冢國光有些發楞的眉眼,嘴角不經意地稍稍上揚。

在聽到跡部景吾的囂張發言的時候,手冢國光終於有些回過神來,“你似乎忘了我得的是什麼病了,我是除了清淡的之外之後什麼都不能吃的,跡部少爺。”

“你這家夥不會自己來收拾東西麼,啊恩,非要本大爺來為你服務麼?”

“跡部……”

“本大爺決定的事情從來不許更改,你的事情也一樣。”

“我還沒有跟醫生說這件事情。”

“我問過乾,雖然他不是你的主治醫生,但是他說你完全可以住在家裏,然後定期來到這裏治療,而不是整天地窩在醫院裏像在等死一樣,”在說道死這個字的時候,跡部景吾的聲音有些許的停頓,繼而轉身看著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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