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喝一聲：“RUN！”。我催動月光之力，倒也跑得飛快。

正跑得不亦樂乎，一個太監居然從後面追過來，張開雙手攔住我，不讓我繼續走。

我問道：“這位公公，您這是幹什麽？”幾乎所有的武俠類影視劇作品裏，都有一個武功蓋世幾乎天下無敵的太監。在真實歷史裏，很多太監掌握著巨大無比的權力，一般人不敢輕易得罪。到了明朝，太監還有了精神偶像，這個偶像居然是民族英雄岳飛。

站在我眼前的這位公公膚白無須，眼角皺紋明顯，看不出真實年紀。他很生氣，尖著嗓子說道：“混賬東西！你明知道咱家硬不起來，你還嘲笑咱家軟！”

我哭笑不得。我一時賣弄學識，說了一句英文RUN，沒註意到是軟的諧音。大唐富甲天下，前來朝拜的國家不計其數，其中就有波斯人和英吉利人。住在李家小院的時候，我出來買菜碰到過幾個英吉利人。我說了幾句英語，其中有一句是“God Bless You！”，這個幾個英吉利人興奮得不得了，問我是哪個教派的。這我就一竅不通了。我連基督教、天主教、東正教和新教之間的區別都分不清。

皇宮裏的太監少說幾千人。我把“軟”字說得這麽大聲，恐怕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我連忙抱歉，看到一個宮女端著水壺經過，想起《水滸傳》裏的阮家三兄弟。說：“不好意思。我剛才在呼喚我的兄弟，他叫阮小五，人送外號短命二郎。我跟他關系好，所以喊他名字只喊一個字。”

太監半信半疑，問道：“奇了怪，好好的為什麽綽號短命二郎呢？嫌自己活得長啊？”

我仔細回想《水滸傳》裏的內容，解釋道：“這裏的短，是個通假字，通斷，短命就是斷命，要人老命。二郎就是二郎神。他的綽號就是要人老命的二郎神啦。他水性了得。桃花劍神和燕王比武，有可能打得興起打到水裏了，需要這樣阮小五這樣的人下水當裁判。”

太監這才打消疑慮。

我問道：“皇上的寢宮在哪？我等身為皇上的臣子，必定得去救駕。”

太監說道：“咱家也要去，跟緊咯。”這個太監穿著大紅色的長袍，他一躍跳到半空中，就跟一只紅色大鳥一樣，展翅高飛。我眼巴巴地看著他在天空中翺翔，羨慕得口水流了一地。誰知飛了幾米，他就掉下來了。他嘆了口氣，說道：“唉，年紀大了，飛不起來了。還是老老實實地跑步吧。”

我大跌眼鏡。

紅衣太監跑得比我快多了，而且跑得比我輕松。我費盡全力才能跟隨他的腳步。

跑了約摸半個時辰，空氣中的血腥味道越來越濃烈，我懷疑我掉到了一個全部是血的游泳池裏。

又跑了一刻鐘，總算來到了皇帝的寢宮，紫宸殿。

紫宸殿有幾支隊伍對峙，劍拔弩張，情況相當緊張。我問道：“公公，這是幾個意思？在皇上的寢宮面前演習麽？”

紅衣太監皺眉說道：“奇怪了，站在大殿裏面的是皇上的禦林軍，站在外面的，一個是守護京城治安的禁軍，由太子齊王掌管，一個是駐守在西北邊界的邊軍，由秦王掌管，另外還有一些雜牌軍隊。這些人沒有皇帝的手諭，是怎麽混進來了？進京證辦了沒？暫住證辦了沒？真是豈有此理。自從太子掌控禁軍以來，這治安仿佛越來越差了……”

我小聲問到：“皇上呢？怎麽不出來管管。”

紅衣太監打量我，突然鞠躬敬禮，說道：“原來是故人之子。失敬失敬。”

我連忙還禮，說道：“不敢不敢。您是……”

紅衣太監說道：“我是禦馬監的總管，叫曹匿馬。因為我自小馬術高超，能夠把自己藏匿在馬肚子下面。二十年前，我練功走火入魔，差點死翹翹，是你娘親王羽衣王神醫把我救活的，所以我對你娘親感激不盡。十六年前，你娘親遭受奸人所害，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太監，眼睜睜看著你娘親受苦卻無能為力，如今居然碰到了你，真是老天開眼。”

我望向紫宸殿，說道：“馬公公，先別敘舊，咱得救皇上啊。燕王李典策，借助比武之名，吸引所有人的註意力，他趁機來行刺皇上。看情況，他還培養了很多人肉炸彈。”

紅衣太監曹匿馬說道：“怪不得血腥味這麽重，原來是人肉炸彈炸的。”他用力嗅了嗅鼻子，說道：“皇上還在寢宮裏面。咱家帶你進去瞧瞧。”

我問道：“這麽多士兵，怎麽進去啊？”

曹匿馬笑道：“正門進不去，肯定有後門嘛！”

他帶我饒了一圈路，來到紫宸殿的一個偏門，偏門上的鎖都生銹了，似乎幾百年沒打開過。曹匿馬在門旁邊的墻上摸來摸去，然後說道：“就是這了。紫宸殿的墻厚達一丈，一般人無法，不過咱家年輕的時候經常帶皇帝出去嫖娼，在皇帝的允許下，在這裏做了點手腳，墻壁的厚度比其他地方稍微薄一些，可以鉆出一個小洞，皇上回來了再把小洞補上。”

我驚道：“皇上佳麗三千，還要出去逛青樓啊？”

曹匿馬笑道：“家花不如野花香，你不懂麽？”他從頭發裏摸出一根銀針，瞬間移動到城墻門前，悄無聲息，如同鬼魅。接著他又疾風驟雨在墻上戳了幾千個洞，厚厚的圍墻被他用細細的銀針戳出門的模樣來。他伸手一推，“針門”便開了。

我讚道：“好功夫。你這出手速度，不比劍神西門酒慢多少啊。”

曹匿馬嘿嘿一笑，問道：“你想不想學？”

我說道：“我的三宮丸沒有了，學不了武功。”

曹匿馬說道：“我睪丸都沒有了，還不一樣練成絕學。”

我說道：“有志者事竟成，雖然我對練武興趣不大，我還是想問一句，你這是什麽功夫？”

曹匿馬無不得意地說道：“《葵花寶典》。這是我自創的武功。只是這個功夫邪門，一練起來就容易欲火焚身，再練就容易筋脈盡斷。我當年不信邪，結果把自己練到吐血，幸虧碰到你娘。你娘親當機立斷，一刀斬了我的好寶貝兒，我幹脆就入宮當了太監。這門神功也算是大成。”

我心想，原來葵花寶典是這麽來的。我說道：“你這《葵花寶典》的第一句就是武林稱雄，揮刀自宮吧？”

曹匿馬說道：“是啊。咦，你看過麽？對了，這本書我給你娘親看過，想必是你娘親告訴你的。你看那天下第一獨臂刀南玻萬的刀法，第一句就是欲練獨臂刀必先成獨臂，跟我差不多的殘酷……”

我發現我跟這個曹匿馬挺聊得來的，一聊就誤了正事。我和曹匿馬走進紫宸殿內。我回頭看了一眼，問道：“為什麽不直接戳這個門呢？”

曹匿馬說道：“這門是精鐵所鑄，厚達五尺。一般人很難破壞掉。我雖然能，但是動靜太大，會吸引別人註意力。你跟著我走，等會兒會從皇上的床底下鉆出來。你不要驚慌。”

我啞然失笑，以前鉆過兩回妓院的床底，這次居然鉆皇上的。

曹匿馬輕車熟路，帶我走進一個小屋，鉆進一條密道，果然從皇上的床上鉆出來了。

皇上的床長寬各三米，可以滾過來滾過去。床前有一道屏風，從屏風裏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

紫宸殿非常大，其中一部分房間是皇上的寢室和書房，一部分用來接待外國的使節。當今神宗皇帝生活比較節儉，他的寢宮雖然很大，但是家具很少，我只看到一張床，一張書桌，兩張茶幾。

空間很大，其餘的地方都是屍體，精確地說，都是屍體的碎片。

這裏是血腥味最濃厚的地方。

站著的人有這麽幾個。靠近大門位置的有七個人，其中有兩個人我比較熟悉，一個是燕王李典策，一個是楚王李典謀。他跑得好快，只是不知他把我老姐藏哪兒去了。有一個老頭，只有一條手臂，便是天下第一獨臂刀南玻萬。另外四個人長得跟李典策李典謀兄弟倆非常像，估計就是齊楚燕趙韓魏秦七個王爺中的另外四個。

與他們對峙的是三個人。一個是眉毛長在一起的十三公主李令月，一個是眉眼也和楚王燕王相似的中年男子，還有一個是頭發灰白的穿著龍袍的男人。

這個世界上，能穿龍袍的，那就是大唐皇帝，唐神宗李非攻。

南玻萬突然說道：“從床底下鉆出來的二位，出來吧。不用躲躲藏藏的。”

我大驚，小聲說道：“不愧是天下第一，我們倆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來，他就知道了，而且知道有兩個人！”

曹匿馬倒是不以為意，說道：“這有什麽？皇後娘娘擦了個新胭脂，我在二十裏地之外就能聞到。走，出去吧，放心，有我在，他們不會傷到你一根毫毛。”

我倆繞過屏風，走到皇帝這邊。曹匿馬朝皇帝跪倒，說道：“微臣禦馬監總管，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依葫蘆畫瓢，說道：“草民沔陽胡一刀，叩見皇上，吾皇億歲億歲億億歲。”

皇帝說道：“愛卿不用多禮，起來吧。”

曹匿馬說道：“謝皇上。”他站起來，充滿自信地說道：“皇上，微臣的葵花寶典已經練到第九層了，幾乎是諾貝爾的境界。有微臣在，這群亂臣賊子傷不了皇上的一根毫毛。”

南玻萬呵呵笑道：“是嗎？”這個半截身子的入土的老頭子突然發難，瞬移到皇上面前，又回到原位，手裏多了幾根白頭發。他說道：“皇上操勞國事，太過辛苦，白頭發長了這麽多根，草民幫皇上拔掉幾根。”

皇帝身邊的那個中年人有些不滿，說道：“曹公公，這就是你說的不傷到皇上一根毫毛？”

曹匿馬辯解道：“咱家說的是毫毛，他們扯的是胡子，不是一個概念。”

中年人怒道：“偷換概念，強詞奪理！”

皇上淡淡地說道：“小武，莫要暴躁。曹公公一直忠心耿耿。”

原來中年人是就太子，齊王李典武。

燕王李典策一身白衣，抱著長劍說道：“二哥，你還是這麽容易沖動。大唐交到你這樣的人手裏，這天下億萬百姓，如何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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