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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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羅王暈暈乎乎、跌跌撞撞提著兩壺酒進了大紫羅宮的寢殿。一進門,肥胖的身子就撞壞了門口的一座珊瑚礁,寬厚的腳掌在沙泥上踩出如同野獸一般深深的腳印,碩大的兩只肥耳朵緊致地插在臉的兩側,一張拉得老長的臉由於肥胖撐的鼓鼓的,青紅色的臉上一雙肥凸凸的眼睛滿是兇狠,短小尖尖的鼻頭從一張鼓鼓的臉上凸起,三瓣嘴的黑唇張著大嘴不停打著哈欠。

一頭就栽在了床上,頓時鼾聲震天響。

“他什麽時候才會醒?”鶴溪從珊瑚礁後面走了出來,看著睡得不省人事的南羅王問道。

“不要急,看我的。”說著,枝裳就笑著從手裏拿出了一片羽毛,在南羅王寬厚的腳掌上不住的瘙癢。

“他睡的這麽死,能有感覺嗎?”鶴溪不相信的問。

起初,南羅王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但是過了一會就不住的發笑,肥胖的肚子一個勁跟著顫抖,上半身緊接著就往上探著要起來,卻怎麽也起不來,枝裳樂呵呵的抓著南羅王的一只手就是要拽他起來。

“快來幫忙。”她叫著還在一旁看樂的鶴溪,鶴溪見勢急忙上前幫忙,二人合力硬是把肥胖碩大的南羅王拉了起來,只見他暈乎乎的坐起身,眼睛卻依舊閉著打迷瞪。

“舅舅、舅舅·····”枝裳不停的在他耳邊叫喚著。

他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沒一會又閉上了眼。

“舅舅,舅媽來了。”

枝裳一臉調皮搗蛋的怪笑在南羅王耳邊叫著,這時南羅王嚇得很快就睜開了眼。

“舅舅,是我,枝裳啊!”枝裳很快就把南羅王胖嘟嘟的臉轉了過來。

南羅王還有些迷迷瞪瞪,揉了揉眼睛仔細的看了看眼前的枝裳。

“枝裳?這怎麽可能?”他渾厚的聲音從嗓子眼發了出來。

“舅舅,真的是我。我是枝裳,我還活著。”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南羅王摸了摸她粉嫩的臉蛋,擦了擦她的眼淚這才正真清醒過來,這才相信了眼前的事實。

“裳兒······”哭著叫個不停,厚重的聲音像是吼出來一般發出來。

鶴溪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的相認,心中一陣酸澀,誰能想到自古醜陋粗鄙,力大無群的阿修羅族男兒竟也會有如此煽情的一面。

枝裳同南羅王坐在床上絮絮叨叨說了好長時間,南羅王一個勁的述說著枝裳的父親是有多麽想念枝裳,之後又是說了她的母親每每思念枝裳時的情景,直到講到紅海的一些變化時,他才問起了她是怎麽回來的,枝裳這才想起了站在不遠處的鶴溪,急忙站起身向南羅王引薦。

“舅舅,這是我的朋友,也是他救了我。”

南羅王一個勁的拜謝,鶴溪急忙連退三尺。

“準確來說,是我的朋友救了枝裳,而不是我。只是他現在不在這裏了。”

“他希望羅王能收下他們的歉意,並令兩族的矛盾化解。”鶴溪畢恭畢敬說道。

可這時,南羅王頓時臉色大變,一陣惱羞成怒。枝裳急忙示意鶴溪暫時放緩這件事,上前安撫著火氣騰騰的南羅王。

“舅舅,我的朋友他沒有惡意,請你歇下火氣,不要動怒。”枝裳急忙倒了一杯熱茶給南羅王遞了過去,南羅王接過杯子就摔在了地上,鶴溪頓時緊張起來了。

“接受他們歉意?他是誰呀!讓我阿修羅族忘記羞辱之仇?死傷的數萬眾士魂難道就這樣算了?休想!”話畢,鶴溪就覺的此事可能是他們想簡單了,以阿修羅族的火爆脾氣,即使有了枝裳、知道了慕思和沐巖的詭計,恐怕也很難化解兩族之間的矛盾。

“舅舅,好了啦!人家才剛回來,你就這樣!你難道不為我回家感到高興嗎?”枝裳一臉撒嬌,拉扯著南羅王肥胖的手,果不其然,南羅王的氣也去的快,很快就又樂呵呵一臉的堆笑。

鶴溪一臉的沮喪,他在心中不住的責備著自己太心急了。

枝裳很快就把話引到了正題上,南羅王也很信任她,認真的聽著她講話。

“舅舅,我回家了,應該好好慶賀一番,但是我想給父王和母後一個驚喜,你要替我保密,不要把我回來的事告訴任何人,包括舅媽。好不好。”她一臉的俏皮。

“好。”南羅王一個勁的答應著。

“你要找個合適的理由,把父王和母後請來,只能讓他們兩個單獨來,不能要外人來,我只想見他們,誰也不要,也不要讓其他的族人知道。因為我要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找個什麽理由呢?”枝裳又苦苦思忖著。

“就說要給表哥說個親事。”她一臉的機靈轉身對南羅王講到。

“好不好,好不好。”她一臉的嬌嗔,南羅王自然爽快的答應了。

翌日,直到正午時分,東羅王和王後的轎攆穿過鬥武場趕著熱鬧的大街落在了大紫羅宮門外,南羅王一早就在外面就派人靜候著。

枝裳至始至終安靜的坐在珊瑚礁的團坐上,從未起身前去張望,她的手始終扶著珊瑚礁上的一塊礁石,從未離開過。直到外面傳來了稟報的聲音時,她的目光才從地上看向了外面,一雙手卻始終沒有離開過礁石。

“你還好吧!”鶴溪站起身問道。

她沒有說話,目光卻久久註視著屏風的後面的動靜,眼角噙滿了眼淚。

“我真的好想他們。”她這才轉過臉看著身旁的鶴溪說道,眼淚順著臉流了下來。

“但是我又是多麽害怕這一天的到來。”

“他們見到你一定會非常高興。”

“在他們的眼裏我永遠是那個任性不聽話的孩子。”

“但你也是他們最疼愛最令他們心裏融化的孩子。”鶴溪安慰道。

這時候只聽得南羅王拉著自己的兒子和東羅王與王後寒暄了起來,直到說是要吃飯的時候才嘩啦啦站起身,向著後面來。

枝裳聞聲急忙推開礁石站起身,松開礁石的手卻不住的拽著衣角撕扯著。

“你可不要太高興了啊!”南羅王走在前面引著後面的東羅王和王後。

“什麽人啊!還這麽神神秘秘。”王後溫柔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了來。

“姑母,就連我都沒有見過呢!我也很好奇。”表哥湖厄渾厚的嗓音緊接著王後的聲音而來。

透過屏風看去,東羅王影影綽綽有些肥胖的身體緊跟在王後的身後,一搖一晃向著裏面而來。

枝裳的腳步卻一步也不敢向前移去,傻呆呆的立在那兒。

王後笑呵呵的走了進來,眼前的枝裳卻依舊沒有移開腳步上前去,眼淚卻止不住的流。王後的臉頓時一臉的僵,緊接著就是喜極而泣的眼淚嘩的落了下來,東羅王不敢相信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南羅王,只見他一臉的笑呵呵,他這才敢相信了自己的眼睛,上前擁住了王後和枝裳,一個勁的痛哭流淚。

失而覆得遠比任何都可以被原諒,也遠比什麽都珍貴,或許這就是痛的領悟。

鶴溪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一陣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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