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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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殿門前,兩個小童低頭清掃著殿門外的落花,見師父回來了,急忙放下掃把前去迎接。

待藥王和鶴溪一同進去之後,兩個小童又繼續掃起了地上的落花。

藥王殿的海棠花,散了又散,如雨,如風,吹得人一陣芬芳,好似進入了夢境,如癡如醉。

枝裳擡頭看著殿外面海棠樹洋洋灑灑的碎花,隨著風吹了進來,落在地上,最終融進了泥土裏。她兩只手抱著胳膊,竟不自覺的發覺自己的身體很冷。

神界又怎麽會覺得冷呢。

“你怎麽了?”鶴溪問。

“我們什麽時候回紅海。”枝裳問。

“我們一直在等你。你準備好了,就出發。”他說道。

“你想好了怎麽說嗎?”他問。

枝裳轉過身看著鶴溪,如鯁在喉,始終不知該怎麽說。

“不是大皇子。”

“不是大皇子殺了你對嗎?”鶴溪看著她一雙漂亮的眼睛閃動著亮光,他很快就知道了她想說的是什麽。

“是沐巖。”她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掉了下來,抑制住心口的疼痛,長出了一口氣講了出來。

“真的是沐巖?”藥王不敢相信的看著鶴溪。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藥王問。

“因為他要利用她挑起神界和阿修羅族的戰爭,他渴望戰爭。”鶴溪說。

“起初,我只是覺得他是想要被大家喜歡,總是做一些違背心意的事,但是我漸漸發現他極度渴望被關註,極度想要被矚目。”

“那為什麽偏偏是公主?”藥王問。

“因為她愛他,只有她願意為了他去蘆絡那裏,但是他卻一直都只是利用她。”鶴溪說。

“但是單憑他一個人,是很難知曉阿修羅族的消息。”鶴溪問。

“是慕思,他們一早就認識。”枝裳說。

“焚絡散也是慕思拿給他的,那他又是怎麽令你服下的焚絡散的。”鶴溪問。

說到這裏,枝裳又止不住的流淚。

“在回到盧鸞之前,我們見了面,他吻了我。之後當我飲了一點朧尚香露,就感覺神裂聚焚般的疼痛。”枝裳又說道。

“而他自己服用了解藥。”藥王說。

“好狠的心啊!”藥王說。

“為什麽現在決定要告訴我們真相,我們看你之前總是躲著我們。”藥王說。

“因為他現在還要殺了她,對於沐巖來說,你只是他利用的棋子,他知道了你醒來,勢必會趕在你前往阿修羅族之前殺了你。而你卻依舊···放不下他,才遲遲不肯告訴我們。”鶴溪說。

“那枝裳豈不是很危險?”藥王說道。

“他絕對不會讓知道這一切的人活著離開神界。你有沒有和他說是誰救你醒來?”鶴溪問枝裳。

“沒有。”

“然而他不可能不想要知道是誰攪亂了這一切,他一定已經派人跟蹤了你。”

“那怎麽辦?”藥王問。

“我們需要馬上動身前往紅海,但是必須有人能夠拖住他,讓他以為枝裳還在神界,哪怕只有一日的時間,我們也足可以脫身。”

天剛剛蒙蒙亮,藥王就匆匆下了山,前往了一趟小彌山,只見他又神色匆匆從小彌山前往了須彌山頂峰,之後他又慌慌張張回了藥王殿,又去往了小彌山,來來回回匆匆趕趕繞了神界大半圈。

藥王殿門前監視著的小仙,也跟著他來來回回跑了大半個山。

沒一會,潦月就前往了藥王殿,這時候的藥王殿大門就緊閉,沒人出來。

那小仙見大門緊閉,他急急忙忙回了無涼山,前去稟報。

這時的鶴溪與枝裳已一早就動身踏上了前往紅海路途。

阿修羅族共有四個族落,分別位於紅海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他們上可入天,下可入海。定所自然也就不止紅海一處,但枝裳從小生長於紅海之中,羅王故此定居於紅海。

紅海位於六界,人界最富饒的一個國度北沐王朝東陸之端,緊鄰著人界,與人界共用著一海汪洋,人族在海上,阿修羅族在海底,中間隔著萬丈深海。

鶴溪自出生就沒有離開地羅界,出來之後就去了神界的須彌山,他的眼中自然有很多東西都沒有見過,即使是從沒有見過的東西,充滿了喜愛之情,但也抑於心中,只是駐足多看幾眼,而枝裳卻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這是海星,紅海的海星猶如天空中的星星一般它們只在白天的時候亮晶閃閃,晚上的時候就看不見了。”看著浮在海中如同星星一般的海星,枝裳說道。

萬丈深海四個方位中間隔著一塊巨大的空間是阿修羅族巨大的鬥武場,成百上千的珊瑚礁團團圍組在四周,空出一塊空地,空地的東南西北分布著阿修羅族的四個部落。四周圍組的珊瑚礁組成了一道道迷宮,稍不留神就會回到中間的空地,無法再走回去,成為眾矢之的。

海底的上空隔著一道似有若無的屏障,成為魚群與阿修羅族之間的屏障,沒有任何的魚越過屏障游到下面來。

因此深海猶如陸地一般,應有盡有,妓院,茶坊,酒樓,客棧各色小攤沿街遍布。

所有的房舍都是珊瑚礁所築,高層拔起,五顏六色,色彩鮮艷遍布海底。

阿修羅族男醜女魅,中間但不乏些異族竄客,前來買醉□□,不願離去,時常來往者有獸族中的兇獸,鬼族中德高位重的鬼役,也不乏些流竄的虛影駐足停留。

在神界與阿修羅族關系還好時,這裏也是一些神族嬉戲娛樂之地,自神界與阿修羅族的矛盾激化之後,這裏就不再有神界的人常來往。

東南西北四大羅王分別管轄著自己的部落,把紅海治理的井井有條,生機勃勃。

鶴溪和枝裳沒有徑直去向東部族,而是穿過了西部族去了南部族,舅父南羅王部族。

初到南部族已是紅海的深夜,海底猶如白晝一般熱鬧,紅色的耀眼猶如絲帶一般的紅絲界點亮整個海底,漂浮在頭頂上空,透過紅絲界的紅依舊可以看得見游動在上空的魚群,穿梭在黑茫茫的深海中,然而寂靜的魚群下面確是一片沸騰如火的世界。

“這是阿修羅族特有的紅絲界,她們把紅海分成了兩個部分,上部分是人界下部分是阿修羅界,白天她們猶如透明的浮萍靜懸在深海下面,夜晚猶如火焰一般照亮了整個部族。人界自然不會有人深夜潛在深海之底,所以不會破壞了兩界的秩序。”鶴溪不住的仰著頭看著上空,枝裳說。

“小的時候父王常帶我晚上出來,就是為了看紅絲界發出的紅光。六界唯一的紅色天空。”

“很漂亮。”鶴溪擡頭看著頭頂,猶如紅絲帶一般璀璨奪目的紅光,笑著說道。

二人連夜找了一間珊瑚客棧住下,並沒有繼續趕路。鶴溪預計慕思一定知道了枝裳死而覆活,他一定會警戒著東部族來來往往的異族,他們不得不先勸服南羅王,之後再邀請東羅王商議對策。

天蒙蒙亮,潦月被藥王急急忙忙吵醒,說是有了重大發現,要她在幾個時辰之後前往藥王殿商議,之後藥王就又火急火燎走了,瞧著藥王急急忙忙,潦月猜測定是有事,她來不及梳洗就爬了起來,出了小彌山就前往了藥王殿。

到了藥王殿,卻見藥王悠閑地在睡覺,她頓時心中滿是疑惑,環顧著藥王殿看了看,卻不見鶴溪的影子。

“藥王,你早上說什麽要緊事?”潦月叫醒了藥王。

“奧,你來了。老夫知道了可以醫治你熱癥的良藥了,就是那東海的海魂草。”藥王迷糊著眼爬起身,頭上還掛著藥草,就急急忙忙從草堆裏爬了起來。

“我記得你一早就和我說過這件事的。”潦月仔細打量著藥王的一舉一動問道。

“奧,說過嗎?我怎麽不記得了。”藥王摸著腦袋,仔細回想著。

“可能是我忘記了。”他又說道。

“仙子也有幾百年沒有來我這裏了吧!之前凡是有什麽需要都是別人幫您代拿,如今正好您也閑下來了,有時間走走也是好的。”他轉而岔開話題,又講道。

“徒兒斟茶。”他急忙吩咐道。

“難得來,就坐會吧!在小彌山也是煩悶,不利於你的仙體。我這多好呀,外面就是碩大的海棠樹,裏面還有各色丹藥的香味,聞一聞對仙體也是好的。”藥王說著就坐到了茶幾前為潦月倒了一杯茶水。

“今早你還火急火燎,怎麽現在又說沒事,只是聞香、喝茶。”潦月坐下來心中滿是狐疑。

“確實有一事,要與你商量。”藥王故作泰然。

“前幾日,前去給你瞧病,我曾說你的熱癥我的藥只能暫時緩解,但最近我已找到了根治的方法,所以我想把這喜訊告訴你,同時也想讓你多走走,特意讓你來藥王殿坐一坐。”

“藥王費心了。”

“不知是什麽方法。”

“到時你就知道了,只是現在我要保密。”

“還要保密?故弄玄虛。”潦月嘬了一小口茶水,笑著說道。

“怎麽不見前幾日和你一同給我瞧病的鶴溪?”潦月環顧著藥王殿又問道。

“奧,這幾日他說是要去下山采藥。”藥王不慌不忙說道。

沒一會,門外小童就來報,沐巖前來拜會。

“哦,這麽快?快請。”

“藥王殿今日真是熱鬧。”潦月饒有所指,笑著說了一句。

“沐巖,也來了。”潦月起身相迎。

“我來拿些藥,你也在這兒啊”沐巖明知故問道。

藥王一邊倒著茶,一邊不漏聲色的瞥了瞥剛剛進來的沐巖。

“不知需要什麽藥。”他放下手裏的茶又急忙起身相迎。

“奧,我近日總是心神不定,神體欠佳。不知藥君可給我些定神丸。”沐巖說。

“我這就去給你拿。”說著藥王就爬上了立在一旁的高梯翻箱搗櫃找了好一會。

“坐下來喝杯茶吧!許久未來,竟不知藥王這裏很是寧心。”潦月對沐巖說。

“你怎麽今日特地來藥王這裏了。”沐巖問。

“奧,是···”

“是老夫叫仙子特地來我這裏喝茶,前幾日前去給仙子瞧病,發覺仙子面色欠佳,想讓她多走動走動。特意叫了過來。”藥王站在高梯上面急忙接過了潦月的話,一臉的笑呵呵。

“沐巖戰神,您也嘗嘗。這茶入口甘甜,沁人心脾。是我那幾個小童從人界特意帶回來的。”

“確實是好茶,味道很好聞。”沐巖坐下來嘗了一小口。

“藥王殿,這麽大,只有您一個人住嗎?”沐巖站起身環顧四周問。

“我這殿還大,哪有你那無涼山寬闊,我這都放些個藥草,剩下的都快沒個站腳的地方了。”藥王笑著從高梯下來說道。

“藥王可真是會說笑。藥拿到了,那你們慢慢喝著,我就先告辭了。”沐巖心急如焚欲要離開。

“沐巖戰神,請留步,小仙有一事想要與你說。”藥王又叫住了他。

“這藥還是少吃為好,這藥雖對神體大有益處,但它也可以讓人難眠,切勿多吃。”

“應該再配以朧尚香露,送服為好。”藥王又遞給了他。

“多謝藥王。”沐巖拿了藥就匆匆離去,都來不及於潦月告別。

“沐巖戰神好似有什麽急事,這麽急著走。”藥王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說道。

“藥王今日叫我前來,真的只是來喝茶嗎?”潦月笑問道。

“那難不成老夫還讓你來幹嘛!你又不會制藥。”藥王戲謔道。

“藥王是怎麽和鶴溪熟識,收他為弟子。”潦月突然問道。

“奧,我經常去給雲殿下瞧病,他總是在那兒。慢慢就熟絡了,雲殿下走後,他也沒地方去,就一直待在藥王殿。”

“怎麽突然問起了鶴溪。”藥王轉身問。

“上次我曾和鶴溪聊過,只是覺得他好似不喜與人多說話。你問什麽他就答什麽,絕不多說一句話。”

“是啊,他就是這麽一個人,也就和雲殿下話比較多。也是一個很值得交的朋友。”

“有時候看起來是好人的不一定是好人,看起來是壞人的不一定是壞人,皮相有時總是模糊我們的眼睛,讓我們看不太清楚他究竟是什麽樣子,但是總有一天時間會讓我們知道,有些好人比看起來像是壞人的人更可怕,他們才是不自知、近在咫尺的惡。”藥王別有用意地又講了一大番話。

但潦月卻一句也沒有聽進去,望著漫天飛舞的海棠花,陷入了深深的回想中。

那一日,她站在萬蜃山的一棵樹下,望著湖畔中央迷霧一點點褪去,就在轉身的一瞬間,她的唇被他狠狠的奪了去,她怒不可遏的看著眼前的那個人,狠狠的把他推了出去,一個巴掌把他的臉打的通紅,但他卻依舊鍥而不舍再次強吻她的唇,又一臉迷離迅速離去,是那麽的匆忙來不及她反應。或許那一刻,看著他不同以往的神色,她就應該想到會有不好的事發生,而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竟會······

她望著紛紛飛舞的落葉久久的迷失在萬蜃山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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