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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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就有營銷號激情發博:“坐擁億萬家產卻錯失愛人, 輝煌背後到底藏匿著多少辛酸,一顆真心屢遭拒絕只留下失落的背影。震驚!堂堂景逸科技董事長為愛惱羞成怒, 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條微博一出,熱心網友紛紛轉發。

“哈哈哈哈惱羞成怒謝厭遲。”

“對家都快倒閉了結果他還沒追上秦郁絕。”

“謝二少看見這條微博之後連夜宣布退出網絡。”

“我笑死了謝厭遲在魚池夫婦超話等級都混成大粉了, 而且還拿大號偷偷點讚兩人視頻難道還有人不知道嗎?”

就這樣, 全網掀起一股“為謝厭遲出謀劃策如何追人”的熱潮。

每天一群人湧到他微博底下替他打卡, 非常準時。

而謝厭遲, 也完美地詮釋了什麽叫兢兢業業地追人。

秦郁絕拍個戲,謝厭遲找理由擠進來投資。

秦郁絕做個雜志采訪, 謝厭遲在那期雜志上搞了個企業家專區,就放在她采訪頁面的隔壁。

秦郁絕拍個綜藝,謝厭遲塞錢進去當特邀嘉賓。

秦郁絕走紅毯, 謝厭遲試圖當攝影師但是被陳助理以死相逼攔了下來, 最後被主辦方邀請到了該會場大廳第一排中心的C位寶座。

就這樣,秦郁絕成為了業內資源邀請的搶手人物。

因為有她在的劇組, 基本上都不可能窮。

一開始還以為這倆人是在商業炒作,這麽一通折騰下來,業內業外的人都沒話說了。

這的確是在很認真地在追人了。

但這還不是謝厭遲的極限。

讓秦郁絕沒想到的是, 某天自己難得休假回家,一推開家門就看見秦母和謝厭遲排排坐在沙發上, 兩人一起非常和諧地在織毛衣。

“哎小遲,這線不能這麽穿,我示範給你看。”

“伯母好厲害!”

“哈哈哈沒有沒有, 這條圍巾馬上就織好了,等會你帶著走。”

秦郁絕抱著胳膊,拿腳尖一下下有節奏地敲著地面,麻木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就離譜。

居然還從自己媽媽這裏下手。

謝厭遲覺察到秦郁絕回來,擡眼朝她的方向望去,然後唇角一彎,吊兒郎當地說:“嗨,回來了?”

……你這語氣怎麽跟個一家之主似的?

“你怎麽在這?”

“學織毛衣啊。”

“…你上我家學織毛衣?”

“對。”

“我會信你的話?”

“你這話說的,我難道不是天下第一好學?”

秦郁絕梗住了。

行。

果然說不過這人。

但顯然,秦母已經被謝厭遲這張嘴哄得心花怒放,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甚至想留他下來睡覺。

在做飯的間隙,秦郁絕溜進廚房:“媽,你們這是怎麽回事?”

“今天買菜的時候和小遲偶遇了,他送我回來的,我就邀請他回家坐一坐。結果發現這孩子特別會說話,和我也投緣,所以留他吃個晚飯。”

“……”

偶遇?

潼市和柳川市怎麽才能偶遇?

但秦郁絕卻沒開口戳穿。

秦母當然知道自家閨女在想什麽,笑了聲,道:“我看他順眼,不僅僅是因為他自己的原因,還是因為你。”

“因為我?”

“我知道你多喜歡他。”秦母笑著說,“換成其他人,你才不會有耐心去和他拌嘴,幹脆連正眼都不帶瞧的。“

秦郁絕垂下眼,只是一聲不吭地洗著碗,眸底情緒翻湧。

“和媽說說看,為什麽不願意和他在一起。”

“沒有不願意,只是不想是現在。”終於,在沈默許久後,秦郁絕開口。

她將手中的碗筷瀝幹水放在一旁,擦了擦手背,平靜地說:“他和我分開,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那個時候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我。但我想要的從來不是被他保護著,我不是他的依附品,就算他一無所有我也無所謂。”

“我喜歡他,所以我才更要證明這一點。”秦郁絕轉頭,目光平和而又堅定,“現在我身上的光環,有謝厭遲給我的,有秦之晉給我的,但那些不屬於我,只有我給我自己的東西,才是真真正正屬於我的。”

那些提名和穩步上漲破紀錄的收視率,對秦郁絕來說還遠遠不夠。

她得得到屬於自己的榮耀。

就像姐姐,曾經做到的那樣。

晚飯過後,謝厭遲也要離開。

在秦母的催促下,秦郁絕披了件衣服,下樓送他。

謝厭遲裹著那條臨走前秦母親手給他戴上的圍巾,還挺得意。

“我發現自從謝何臣入獄之後你是真的越來越閑了,”秦郁絕裹著外套,哈氣暖著指尖,沒好氣地說,“謝厭遲你是缺圍巾嗎?跑到我家裏來搶我媽織的圍巾戴?”

謝厭遲:“缺。”

秦郁絕翻了個白眼。

行吧,就當他沒說。

陳助理將車開過來停到單元樓下,搖下車窗,畢恭畢敬道:“謝先生。”

“快上車吧。”秦郁絕站住腳,“等你上去我就——”

“還有一件事,”謝厭遲停下步子,突地輕聲開口,然後俯下身看著她,笑著說,“每日一問,今天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

秦郁絕一怔,看著那雙全是笑意的狐貍眼,下意識地臉頰一熱。

這人還真是做到了每天都會問一遍。

她垂眼低下頭,下意識地躲開了謝厭遲的目光,輕咬了下下唇,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我……”

“好了。”

謝厭遲笑著擡起手,輕輕抵住她的唇,緩緩道:“不用著急回答,你知道,我有耐心等你很久。”

不知為什麽,這一句話讓她鼻尖一酸。

謝厭遲從來都是最了解她的人。

他知道她的自尊和高傲。

也會告訴她,他願意等。

臨近年底的時候,秦郁絕主演的一部古裝武俠劇《劍與花》上映。

這部戲是容導的第一部 電視劇導演,在擬定了企劃以後,第一時間就找到秦郁絕進行對接女主這個角色。

拋開了對流量的需求後,擇取的演員都是業內以演技聞名的前輩,甚至還憑借著容導自身的人脈,拉來了許多向來只接電影的大咖叫進行客串。

將資金主要投入在了畫面拍攝和場景布置上,劇情也並非業內常見的商業劇流程,按照容導的風格,每個角色都立體豐滿,沒有絕對的配角和片面化人物。

一開始,這部劇的卡司出來之後,不少人都覺得秦郁絕雖然演技出眾,但和那些老師前輩放在一起,或許擔待不起這個主角的位置。

畢竟小花和這類老演員比起來,再怎麽都會存在著直觀上的偏見。

但直到電視劇上映之後,才知道,真正出色的演技無論是在什麽樣的群體當中,都是不會遜色的。

那些前輩不但沒有將秦郁絕對比下去,反而因為對戲方的演技上佳,更能將秦郁絕的情緒給徹底地激發出來。

這部電視劇看下來,每一集都十分暢快。

沒有後期配音,也不用擔心臺詞出戲,畫面劇情十分流暢,加上每個人物都立體分明。

毫無疑問的,能夠被稱之為年度最佳的大作。

《劍與花》這部劇,不意外地提名了所有年度大獎。

年度盛典頒獎典禮當天,除了各個被提名的劇組成員以外,許多投資方和企劃方也全部到場。

在接受年度最佳女主角頒獎的時候,秦郁絕被萬千掌聲簇擁著走上了領獎臺。

這不是她第一次面臨這樣的場景。

在謝厭遲不在的時間裏,她也經歷過無數次或大或小的場合。

念出提前準備好的稿子,不出錯地對著鏡頭微笑,如果時機得當還會擠出幾滴眼淚。

腦海中擬想好的,和之前無二無別的流程,卻在擡眼對上第一排正中心,謝厭遲那雙帶著溫柔笑意的雙眸時,卻頓時卡住。

有一件事不一樣了。

這次謝厭遲在這裏。

他一直都是這樣。

在她低谷的時候,他願意成為那堅不可摧地後盾。

在她頂峰的時候,也心甘情願成為吞沒在人群中的一個點。

秦郁絕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了。

她收回視線,看向滿座的賓客,落落大方地說出自己的演講詞。

只是在末尾,又補充了句。

“非常感謝這個獎項,”秦郁絕看向謝厭遲,忽的笑了,“讓我能夠找到一個,下定決心的理由。”

攝像頭捕捉到這個鏡頭,同時直播給了微博上的無數網友。

“我靠我靠我聽懂暗示了!謝二少要追妻成功了!”

“嗚嗚嗚三百年了終於修成正果了!”

“我老婆二胎都生了謝厭遲終於追到秦郁絕了。”

“各位別激動,話還沒說清楚,萬一有反轉呢?”

眼瞧著#魚池夫婦覆合#這個話題在熱搜上一路暴漲。

然而就在這時,論壇裏突然有條爆料,一下子躥了起來,猝不及防地一躍登頂。

#魚池夫婦合約戀愛#

這條爆料者應該是謝氏的某位高層。

畢竟兩人簽訂合約的消息,除了景逸科技內部極少人知道,就只有謝氏內的幾位股份持有者知道些風聲。

畢竟當初謝厭遲和秦郁絕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也有股東對此事有異議,謝父只能將合約透露給幾位高層,簽下保密協議,來穩定軍心。

但現在景逸和謝氏徹底對立,加上謝氏一落千丈,不免有人紅了眼,索性想魚死網破。

那條爆料錘得很死。

直截了當地公開了合同,簽字和指紋都明明白白地在哪。

一下子,網友的情緒掀至頂峰。

“我服了?感情是演戲?”

“這個我是真的沒想到,他倆太真了……但是錘得也太死了吧。而且我說兩人怎麽一直不覆合,原來是因為這個。”

“聰明人啊,炒CP炒起來了秦郁絕也炒了景逸的知名度,從頭到尾只有網友是傻子了?”

“演技好果然是演技好,傷到的都是磕CP的,秦郁絕影後實至名歸。”

但顯然,還有些理智的人說。

“我覺得不至於,謝厭遲這個級別的人和誰炒不好,去和一個當時□□那麽多,而且還得罪了資本家的秦郁絕炒CP,怎麽都不劃算吧?”

然而,在年度大典上的人,卻對這些事情渾然不覺。

直到頒獎結束,秦郁絕離場時,賀懷情才匆匆忙忙趕來,在她耳邊道:“我們換個出口走,你和謝厭遲合約的事情被曝光了,現在記者估計——”

話音還沒落,蹲守在角落裏的娛記便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來勢洶洶,保安費了十成的力道,才擠進來勉強地將人護住,扯著嗓子喊道:“退後!不接受采訪!”

甚至有人將直播的攝像頭對準了秦郁絕,將這一刻的混亂同步轉播到了網上。

“秦小姐,所以你和謝先生只是合約關系嗎?”

“謝厭遲先生在節目裏說的話屬實嗎?你們是否還會在一起?”

喧嘩嘈雜的聲音吵得秦郁絕頭痛欲裂。

她索性停下步子,深吸一口氣,不再繼續朝前走,轉過頭索性準備接受采訪。

而就在這時,一道清潤的聲音響起,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

“問我吧。”謝厭遲說。

他走近秦郁絕,然後握住她的手腕,將她護在身後,然後轉身擡頭看著低下吵吵嚷嚷的記者,然後笑了:“問我吧,別折騰人家了。”

“謝先生承認那份合約是你們二位簽下的嗎?”

謝厭遲看向這個問題的提問者,沈默許久後,開口卻沒正面回答,而是沒來由地說:“我十六歲那年認識的秦郁絕,我和人打架,她是副會長,抓著我寫檢討。我說沒人敢管我,她說她敢。幾天後,她轉走了。”

“高考的時候我們意外在同一個考區,最後一場考試結束後下了雨。我遞給她傘,她說不用,然後跑進了雨簾裏。顯而易見,這件事她不記得了。”

“大學我去過她的學校參加比賽,她匯演結束後,我在後臺她置物的桌子上放了瓶冰水,她沒有喝,給了自己的同伴。這件事情,她應該也不記得了。”

“她剛進入娛樂圈的時候,拍攝一部戲的女配角,那部戲是我投資的,探班的時候偶然和她擦肩而過,我轉身去找她的時候,她已經跟著人群離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靜的出奇。

但誰都聽得出來,這不可能是臨時編造出來的臺本,而是真真切切存在過的回憶。

“合約是真的。”謝厭遲轉身,看著秦郁絕,然後笑著說,“但為什麽謝氏會去投資一個戀愛綜藝,為什麽節目組會邀請當時一直都是單身形象的你,而且我為什麽會突然來到你的公司,明明投資方完全沒必要親自過來和你交涉。”

秦郁絕聽出來了。

謝厭遲這些話不是說給記者聽的。

他是在告訴自己。

那段從很久之前就一直隱忍於心底的感情。

秦郁絕鼻尖一酸,垂下眼,嗆出了一滴眼淚,笑著明知故問:“為什麽呢?”

“因為那不是什麽巧合,而是我的處心積慮,乘人之危。”謝厭遲說,“合約是真的,我愛她也是真的。好在,我至少得到過一次回應,並且會一直等待著第二次。”

記者們鴉雀無聲。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本來沒想知道的謝厭遲也說了。

這一幕把所有人打了個猝不及防,原本準備好的問題也全都作廢。

傻站著半天,發現一句話都問不出來,甚至還想說出恭喜。

直播間裏觀眾徹底炸開了:

【啊啊啊啊還是真的!】

【爆出來到現在的時間真的不夠去寫劇本和文案,我被謝厭遲說服了,甚至更羨慕秦郁絕了。】

【本來以為要BE,結果換個角度給我塞檸檬?】

【有沒有人記得他們倆爆出來在一起的時候,謝厭遲回應說“秦郁絕包養他”,那個時候我以為是玩笑,原來他當時就在實話實說。】

【照顧著她的自尊然後以合約的名義追妻,找到一個理所應當的借口去替她擺平麻煩,而且還不會讓別人感覺到她是被包養。行了各位魚仔放心回家吧,不僅沒BE而且還讓人更酸了。】

眼下,周圍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兩人身上。

但謝厭遲卻只看向秦郁絕,淺色的瞳仁中泛著細碎而又溫柔的光。

秦郁絕:“所以你處心積慮地騙了我的錢?”

“怎麽一點情趣都沒有。”謝厭遲瞇起眼睛輕輕笑了起來,俯下身看著她,“就不會把那串數字連起來讀一下。”

五十二萬七千。

秦郁絕微怔片刻,然後突然感到眼眶發紅,連帶著鼻骨都在酸澀。

她咬了咬下唇,唇角分明是輕翹著的,但眼淚還是沒忍住地撲簌滾落。她低下頭,似乎在極力遏制著自己的情緒,但卻還是難以壓抑。

許久後,她擡起頭看著謝厭遲,眼淚沒收住,但卻還是撲哧一聲笑了起來,語氣裏帶著些無奈:“你這人怎麽這麽過分啊,花著我的錢玩這種沒趣的諧音梗。”

“是挺過分的。”謝厭遲擡手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淚,輕聲說,“因為想著,以後遲早還是得屬於你。”

秦郁絕閉上眼許久,然後睜開,望著謝厭遲的眼眸:“再問我一遍那個問題吧。”

“好。”謝厭遲直起身,眸中噙著笑,一字一句地問,“願意成為謝夫人嗎?”

圍觀的人頓時炸開,人聲鼎沸。

但無論旁人再如何喧嘩,或是情緒激動地將話筒遞上前,卻都沒有得到一句回應。

宛如萬物眼中皆空,眸中只有彼此的眼瞳。

秦郁絕笑了起來:“你這人怎麽這麽得寸進尺啊?”

“人不能不思進取,”謝厭遲笑著說,“而且,我還挺貪心的。”

聽見這話,秦郁絕反而平靜下來了。她垂眼,伸出手擦幹眼角的晶瑩,安靜了許久,然後擡起眼,無比認真的看向謝厭遲。

她說:“我同意了。”

時光回溯。

一瞬間像是回到了許久以前。

明明滿身傷痕,但眸中依舊帶著難馴傲骨的男生。

和回望著他的眼睛,溫柔而又堅定地遞出手的女生。

風聲驟起。

枯木逢春。

光與影在此刻交錯。

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在以後無數歲月裏生長,從烈獄的裂縫中撐出一片春暖花開的天地。

“以後可能真的得管我一輩子了。”

“好。”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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