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新生活便如同帶著記憶的重生，當初的撕心裂肺已變成了靈魂中的隱隱作痛。

陌生？熟悉？！

幹枯的聲音何時充滿了養分？！不可思議！但又如同她的裙擺一樣自然而然。

她的裙擺？！

算了，記憶中的畫面太多，即使Pentium4也會死機。那時，五彩繽紛的液柱突然變成了淡淡的藍，如此有沖擊力，從睫毛開始，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迅速地抽搐了一下。那上面分明寫著：ERROR！SYSTEMBUSY！

站在充滿朝氣的走廊裏發呆，微微挪動的腳步撞擊著回蕩在頹廢空氣中的空響，遇到毅然挺立的消防栓，聲音也如同警醒了一般———戛然而止。

樓下粗得異常的梧桐，扭捏的枝幹，像是在詮釋曲線美的意義，可憐歲月的蹉跎將那本來光華的枝幹鋪滿了時間的痕跡。我撫摸著那粗糙的枝幹，竟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可能是由於樹旁嶄新的建築，上面的紅漆異常光亮，明晰地映出了那張悲涼的臉還有那副似乎被判決了“死緩”般的神情。剛剛才註意到身旁的牌子，更加悲涼地笑笑，上面諷刺地寫著：“風大，樹下危險！請繞行！”

一切過去得如此之快，好像丟掉了過程，只有起始和終點。

墜落……咚！———

稍微緩沖了一下，然後，繼續墜落……

心中的旋律也只有自己知道，眼睛是心靈的窗，可我的窗似乎蒙上了一層紗，雖然它已清澈得足夠看透整個世界。

一切都只剩下恍惚的記憶和朦朧的憧憬，我的世界微微泛起波紋，但又無聲無息地靜止。幼稚地想：這大概是最後一泛清波了吧！怎麽說來著？也許這種感覺便是心如止水。

那裏的青竹顯得有些虛偽，但更像是諷刺！那裏沒有凈土：烏煙瘴氣，鬼哭狼嚎，聲嘶力竭，雞飛狗跳！一滴清露從那片鮮嫩的葉子上掉下，葉子輕輕地抖了抖———像是眼淚，抽泣。

大霧彌漫。

茫茫的，說不上那是什麽顏色，什麽感覺。這讓我第一次感覺到語言貧乏會令人多麽的無助，就像吞掉了空氣般的黏稠物體，哽咽在喉嚨中，呼不出，也咽不下。面對著世界的傾聽，眾目睽睽之下，一滴液體從眼角流出，視線變得模糊了。

突然，一絲光芒若隱若現，我不敢確定。

我選擇緘默。因為一切的一切都在心裏。飄蕩在那平靜而深沈的湖面上……

01

冥海憂郁地走在小區的院子裏。那是高檔別墅區，地面是用合成大理石鋪成的，平時顯得十分華麗光亮，他經常穿著名貴的籃球鞋在院子中散步，每走一步便會發出吱吱的聲響，可現在上面覆蓋著白雪，那地面唯一的價值就只剩下那罕見的白色了。他漸漸放慢了腳步，蹲下來捧起一把雪呆呆地望著，突然握住，然後重重地甩在地上走開了。他的手冒著熱氣，好像在訴說著他的心情。

不知道怎麽回事，這第一場大雪把冥海的心情也給壓了下去。今天是星期天，沒有課，整整一天的時間都是他的。他父母去美國了，沒有人管他，家中有個保姆，只有他四分之三那麽高，平時少言寡語，不過人倒是蠻勤快的。

他按開車庫的門，從家裏的後門回去了。他家很大，平日裏說話帶回聲，現在又少了兩個人，房子裏就更冷清了。今天沒有什麽好的電視節目，雖說是星期日，但大部分都是那些無聊的都市情感劇，要麽就是誇張的古裝戲。冥海躺在沙發上，再也抵擋不住沈悶空氣的催眠，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冥海，陪我下樓買點東西！”

“哦。”

林宇跑來拽著他就出門去。他很不情願地和林宇一前一後地走著，就像是一只被馴服的馬，跟在自己的矮個子主人後面。這時紹言吹著口哨悠閑地走來，看到他們倆時，臉上稍顯出吃驚，然後毫無疑問遞來會意的眼神，接著又露出了詭秘的笑。林宇卻很自然地向紹言招招手，然後加快了腳步，讓比她高出很多的冥海不得不小跑起來。出了校門向右轉有一個超市，林宇的所有“要求”在那兒幾乎都可以滿足，冥海傻呆呆地站在那兒，看著林宇熟練地在令人眼花繚亂的貨櫃前挑取一樣又一樣的零食，最後她頑皮地向冥海眨了眨眼，冥海機械地拿出錢包買單。等到找完零錢，轉身，林宇早就拎著兩大包的東西不見了。冥海搖了搖頭，無奈地原路返回了。這節是體育課，同學們都在操場上活動，走廊裏除了冥海以外空無一人。忽然冥海隱隱約約地聽見了兩個女生在對話，走近一聽，那清脆的聲音，一定是李靜發出的，她是林宇最好的朋友，而她身邊的，冥海當然猜到了，那是林宇。林宇的聲音不是十分動聽，有些粗聲粗氣的，冥海要走向前和她們打招呼，可在拐角處，他卻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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