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出過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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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回來

許久未曾發揮完整功能的雙人床在今晚終於“物盡其用”了一回。聞海差不多是用“拖”的把從到家門口就開始發瘋的人扔在了床上, 淺灰色的床單熨得不帶褶皺,右側擺了個枕頭和一床疊放整齊的被子,左邊空蕩蕩的, 只扔了一本攤開倒扣著的小說。

“哎——!”聞海眼看著柏雲旗隨手把書掃到了一邊,抓住那人正在對付自己皮帶的手,俯身好笑道:“我沒用書簽。”

“352頁。”柏雲旗竟然還真的留心記著,無辜地眨眨眼,“這本我看過,兇手是……唔……”

聞海堵住他劇透的嘴,給了他一個溫柔又煎熬的懲罰, 手隔著襯衫撫下去, 布料滑而冰涼, 卻又感受到實在的熾熱。

柏雲旗用盡全力抱著他,輕輕喊了聲“聞海”。

聞海輕輕揪著他的頭發:“嗯,我在。”

“我回來了。”

“你回來了。”聞海喟嘆, “你可算回來了。”

灰色的床單皺成了一團發黴的鹹菜, 兩人亂七八糟地跌進了浴室。聞海被摁在浴缸裏, 掙紮摸索著打開了熱水按鈕, 電熱水器的水溫剛好, 冒著騰騰的熱氣, 柏雲旗沒脫幹凈的衣服貼在了身上,透出利落的線條。

“差不多行了,祖宗。”聞海嗓音有些啞了,抱著還不住點火的柏雲旗,兩人都側躺著擠在浴缸裏, 簡直有點合葬的意思, “你這約炮呢非要一次盡興……別咬, 哎!”

柏雲旗難得食髓知味了幾次就被打包扔出去兩年,現在掛在心尖上的人赤身裸體的躺在自己身邊,身為一個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這個時候還能忍住,可以說不是人了。

……好像還真有一個能忍住的。

他對那句“你明早要趕飛機”還記憶猶新。

他不太樂意的貼著聞海躺了下去,伸手關上水龍頭,尋求精神撫慰似的把人往自己懷裏塞,嘴唇無意間碰到了聞海左臉頰上的傷口,伸出舌尖輕輕舔了過去,心疼地說:“您不是說傷得不重嗎?”

聞海的臉一年前在一次抓捕中被刀劃傷了,不僅是臉,別的地方也傷了幾處,但肚子胳膊這些地方穿個衣服遮住就是自己的事了,臉面這東西就和人的家門口一樣,來來往往的人甭管認識不認識都捎帶著看上一眼,嘴角一塊來歷不明的淤青都能讓人風言風語傳個半天,一條五六厘米的傷疤就等同於“破相”了。

“癢……嗯,是不重,刀口不深,可能是我體質容易留疤。”聞海擡手蹭蹭臉頰,“早知道怎麽樣都留疤就隨便縫縫了,那美容縫針貴得我還以為是用金線縫的。”

柏雲旗笑了聲,“您看看您身上其他的疤就知道它貴在哪兒了。”

他手指從聞海的胸口滑下去,那人背對著自己,後背上就沒幾塊好肉,燒傷後扭曲的皮膚和好幾道縫合傷口縱橫分布。柏雲旗大概了解過聞海經歷過一次挺兇險的爆炸,至於多兇險他只聽柏桐安說過當時聞海被拉到醫院,要不是聞海的家裏人特別是他父親和爺爺堅持,依照幾次搶救後聞海毫無求生意志的生命特征,就該拔管子往太平間推了。

相比他後現代藝術家畫布似的後背和腹部那道刀疤,聞海臉上那筆印子似的傷疤還真算是“美容”了。

熱水泡的聞海渾身發軟,他這兩天忙案子都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湊活,折騰到半夜,雖然飽食饜足,但也累得夠嗆,困得眼皮打架,感覺到柏雲旗一直把自己往懷裏拽的動作,以為是年輕人欲求不滿,笑嘆道:“老了。”

柏雲旗下巴擱在他的肩頭,“那我也老了。”

“你是長大了。”聞海一哂,“我四舍五入四十歲,半張都揭過去了。”

“再過幾年咱們就都三十多了。”柏雲旗這幾年在水深火熱的資本主義舊社會讀書讀的數學全還給了小學老師,睜著眼誰瞎話,“然後就都四十五十了。”

聞海:“……然後就都入土了。”

好不容易洗完了澡,柏雲旗毫不矜持地掛在聞海身上被拖麻袋似的扯回了主臥,他雖然沒什麽生物鐘可言,在國外一樣不分晝夜地忙裏忙外,但此刻倦鳥終於歸巢,被拋之腦後的身心俱疲卷土重來,手剛搭上聞海的腰,連句“晚安”都沒來及說,就跌進了黑甜鄉。

這人多夢覺淺的毛病一到家裏就好了大半,聞海這兩年的神經衰弱卻越來越嚴重,整宿的失眠,剛剛在浴室裏的睡意也是曇花一現,他輕輕翻了個身,和柏雲旗微微蹙眉的睡顏打著照面,好像一切都塵埃落定下來,提前看見了此生的結局。

“我這輩子,也算是活過了。”聞海心想,悄無聲息地把掛在柏雲旗肩頭的被子掖好。

一夜放縱,早上七點整的鬧鐘響起,各自還得為各自的人生勞碌。

柏雲旗的幾個工作面試安排在下周,而且他這兩年學以致用地在股市裏“小有收入”,暫時還不著急工作的事,今天是約了孔教授的朋友和學生一起討論那個公益組織的事。聞海就更不必說了,一睜眼就是鋪天蓋地的狗屁“群眾線索”,為了那幾萬塊的酬金,自家門口走過去一個“看著不像好人”的禿頭男人都能打三次舉報熱線。

媽的,禿頭惹你了嗎?聞海下意識撓了下烏黑茂密的頭發,有點為自己幾年後的發際線擔憂。

“小海,你讓我幫你問的那個手表牌子我幫你打聽出來了。”燕婉打來電話,聲音一如既往的像是三月份的春風,“我這算不算重要線索?你能給我多少獎金?”

聞海求饒:“您一只袖子都頂我們辦案經費了,咱拿出人民藝術家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可以嗎?”

“人民藝術家就不吃飯了?”燕婉笑笑,“這款手表是對情侶表,是個獨立工作室設計的,小批量生產,做工精細,價格也貴得可以,因為太小眾,成本高,已經停產三四年了。”

聞海嘆了口氣,線索可能要斷了。

“不過好消息是,這款情侶表打出的噱頭是每個人一生只能買一次,就跟結婚鉆戒一樣,所以當初買過這款表的,都在那個工作室留下過證件信息。”燕婉很得意地笑了,“怎麽樣,大偵探,小女子這條線索值多少錢?”

“哎呦,公主殿下——”聞海坐在椅子上轉了個圈,“兒臣在這兒給您跪了,改日擁兵十萬奪得江山,定保殿下您一聲榮華富貴,名垂青史。”

燕婉很驚訝:“你這嘴跟誰練的,怎麽這麽貧,是不是和小安混久了……那個工作室的設計師我認識一個,但她說信息登記的資料在老板那裏放著,老板現在人在國外看秀,我這邊給你抓緊聯系著。”

聞海:“我現在給您唱首《世上只有媽媽好》能讓您充分體會到我的感激之情嗎?”

“少來!”燕婉佯裝嗔怒,隨後輕輕一笑,“不給我獎金也可以,等你這個案子忙完了,過來陪你和我爸吃頓飯吧?”

“那是必須的,讓您看著下飯是我長這張臉義不容辭的責任。”

“還有澤峰。”

“反正您兩位就沒分開超過二十四小時的,一個意思。”

“那就這麽定了。”燕婉滿意道,頓了兩秒,就像是隨口一提似的繼續說道:“哦,對了,把你家裏那個也領回來吧。”

“……”

“本來早就該見見面了,那次和小馨逛街,聽她說那孩子出國了,現在回來了麽?”

“剛、剛回來。”

燕婉欣喜道:“那不是正好,你倆也這麽多年了,該見家長了吧?”

“這麽多年?”

“家裏兩個警察,你也太小看你媽了。”燕婉輕笑著,“我看我等你主動給我們挑明是等不到了,幹脆就當次封建家長吧,要跟我兒子過一輩子的人,起碼得讓我過次眼吧?別掙紮別抵抗,乖乖把人給我領家裏。”

聞海:“……”

燕婉:“你是不是……”

“嗯?”

“別擔心你爸。”她低低嘆了聲氣,“澤峰其實還是……”

“行,我知道了。”聞海淡淡地說,“小旗剛回國各方面都要安頓,等我這邊結案了他也調整好了,我就帶他回去。還有……”

他卡了下殼,說:“最近多雨,提醒一下我爸註意他以前的腿傷。”

“好。”燕婉可以稱得上是“驚喜”地答應著,“我馬上就提醒他!”

聞海笑了,“嗯,好,我繼續工作了。”

“您有空請我吃頓午飯嗎?”他剛掛了電話某人就來了條撩騷的短信,“燕鮑翅到袋裝方便面,我都不挑的。”

“請你吃食堂,正好找你說個事。”

渾然不知“大禍臨頭”的柏雲旗秒回道:“什麽事?您終於同意辭職讓我包養您了?”

“這個議題日後再談……”聞海撐著額頭,不禁失笑,“此事關乎我聞家王朝根基,不可馬虎,必須面談。”

“……我能裝作有事不去嗎?”

“不行。”

“……”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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