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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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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原本話題沈重的對話, 最終被七拐八拐的偏題帶到了姥姥家,聞海和柏桐安聊著昨天晚上的球賽,沒留神就帶到了城郊, 商務車在半施工的道路上顛簸,他一邊回覆工作短信,一邊說:“殺人拋屍別選這兒,我給你挑個地,絕對二十年內沒人能發現。”

柏桐安擺弄著導航,“小馨之前聯系了一個獨立設計師,給家裏定制了幾件家具, 說是要自提。你說這都什麽年代了還不上門組裝, 這還做不做生意了?”

聞海聳肩:“所以人家叫獨立設計師, 你叫奸商。”

“嗯,是的。”柏桐安深以為然,“所以等會兒就麻煩你了。”

“……”聞海收起手機騰出手, 做好一切毆打柏桐安的準備後, 問:“你要破產了?”

“托福, 效績一直不錯。”

“那為什麽不給廣大農民工兄弟創造一點收入?”

“因為, 一你力氣大, 二你不要錢, 三我現在很想折磨你。”柏桐安悠然地把車停到了一個獨立的民居門口,微笑地看著副駕駛座上的人,“畢竟我是奸商。”

“……”

“東西在三樓,一共五件,分三次能拿完, 記得省點力氣, 別忘了我家在五樓。”快入伏的天裏打扮得西裝革履的柏桐安用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的行動不便, 伸手替聞海打開了車門,“麻煩你了,弟妹。”

“……”

晚上八點半,柏雲旗在家門口撿回了一個腰酸背痛的聞海,和他身後衣冠楚楚的柏桐安相比,這位簡直就是為奴十八年回來的,累得半句話都不想講,直接半躺到了沙發上。

“吃飯了嗎?”柏桐安問。

柏雲旗:“在兼職的地方吃過了。”

“現在就開始做兼職了?”柏桐安點點頭,“也好,早點積累社會經驗以後在學校也能混得開,如果可以記得讓那家單位給你開實習證明,以後用得到。”

雖然沒大聽懂是什麽意思,柏桐安還是聽話地答應了。

這幾個月沒怎麽見過柏雲旗的柏桐安仔細觀察了一圈眼前的少年,恍惚間察覺原來一個人的成長軌跡在外人眼裏是如此的清晰可尋,說不一樣了那就是換了一副新皮囊,朝氣蓬勃的,像只剛長出爪子的小獸。

打橫飛過來一個抱枕,正中柏桐安的腦袋,一只手還在回郵件的聞海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繼續躺在沙發上裝死。

抓著抱枕的柏桐安充滿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心說誰沒談過戀愛是怎麽著了?護食成這樣您也不怕噎著。

對旁人視線極度敏感的柏雲旗感覺從進門到現在,這兩個人的四道目光一直輪番停留在自己身上,咽了口唾沫,把略帶無措的目光投向了聞海。

低著頭的聞海可能壓根就沒看見他,但相當心有靈犀地順口說了句:“人看了,滾吧。”

“小旗看著沒長肉啊,你這怎麽餵的?”柏桐安仗著自己兄長的身份手賤了一把,捏了下柏雲旗的臉, “再壯實點一進大學門估計就能收情書了。”

柏雲旗:“……”

柏桐安意味深長的目光從柏雲旗臉上游移到依舊盯著手機的聞海,笑道:“聞子,這你以後可要看緊點。”

“哢嚓”一道天雷,把柏雲旗劈成了一根燒得通紅的焦炭。

聞海擡眼,很無奈地看著柏桐安,用眼神“說道”:“你別欺負他。”

柏桐安攤手,輕輕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臉,意思是:“哎呦餵,你看著小孩害羞成這樣,真可愛嘿!”

“……”聞海用一根中指表達了千言萬語,在柏桐安開始更喪良心的一輪調戲之前,下了逐客令。

“唉,新人娶進房,媒人扔過墻。”柏桐安嘆氣,“海海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愛。”聞海欣然點頭,“那首歌怎麽唱來著……不打你是我最後的溫柔。”

“……”

趁柏桐安去衛生間的時候,柏雲旗神色倉皇地坐到了聞海身邊,完全魂飛天外的模樣,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聞海那邊正在和檢察院的人扯皮,看了他一眼,說:“怎麽了?”

“桐安哥……知道了?”柏雲旗喃喃自語般說道,“他怎麽知道的?”

“你不想讓他知道?”聞海問道。

柏雲旗楞楞地搖了搖頭,表情不可置信:“是您告訴他的?”

“嗯。”聞海隱隱猜出了柏雲旗的心思,但又不知道怎麽明著說,捏了下他的臉,說:“幫你找個靠山,以後和我吵架了就有娘家回了。”

“不會……”

“不會。”聞海打斷了他的話,細長卻粗糙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掃過柏雲旗的下巴,“你以後……”

他的話還沒說完,柏桐安滿臉寫著不懷好意的從衛生間走了出來,說:“你陽臺那白T恤黑短褲放一起晾,剛剛猛一看我還以為那兒掛了套女仆裝呢。”

柏雲旗眼神一下就亮了:“女什麽裝?”

聞海:“……”

“女……仆裝?”柏桐安覷著兩人的臉色,恍然大悟道:“哦——你不知道啊?聞海,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也不給小孩補補課。”

“滾!”聞海揚手把另一個靠枕扔了過去。

柏桐安穩穩當當地接過抱枕擋在身前,又說:“小旗,問你個事,老實給哥說。”

“您問?”柏雲旗眨了下眼,有種不祥的預感。

“認識阿賓和白潔嗎?”

“誰?”

“唉,看來是不知道。”柏桐安很是惋惜地搖搖頭,“那可是我和你聞哥的青春。”

柏雲旗:“……啊?”

“……”聞海看著柏雲旗望向自己既困惑又充滿求知欲的眼神,崩潰地擡手遮住臉,“你他媽來我家到底幹什麽的?”

柏桐安:“來看看小旗啊。”

“看過了,走吧。”一直癱在沙發上的聞海忍無可忍,親自起身拎著柏桐安的後領子把人往外扔。

柏桐安邊掙紮邊說:“我給你說你不能這樣,小旗這女仆裝怎麽能不知道呢?你E盤裏還有片嗎?這幾年更新換代了沒?”

“滾。”

“你再等會兒!”柏桐安目光落到還一臉懵懂的柏雲旗身上,盯了幾秒又看向了聞海,眼神倏地猥瑣起來,暧昧地挑了下眉,“哎,你……”

“閉嘴。”

“他……”

“沒有。”

“哦,那你倆……”

“滾!”

“小旗成年了吧?”

“……”

柏雲旗莫名其妙憑著柏桐安的最後一句話聽懂了那串全憑腦電波交流的詭異對話,臉“騰”一下燒了起來,又成了只受驚的大兔子。

第一次看到小崽子這幅模樣的柏桐安笑得撐著門直不起腰,順手把洗完手沒擦幹的水珠抹到了聞海衣服上,說:“走了啊,弟妹,改天去我家吃飯。”

聞海默默抄起了鞋櫃上的鞋拔子,考慮著要不要把它塞進柏桐安嘴裏。

一直到姓柏那大王八蛋下到一樓,聞海隔著門板還能聽見他喪心病狂的笑聲。

姓柏的小王八蛋也在笑,一邊笑一邊從後面攬住他的肩膀,耳朵眼被溫熱的氣息包裹著,聞海差點起反應了,轉身把無意間搓著火的小崽子撕下來扔到沙發上,欲蓋彌彰地解下了領帶掛在衣帽架上,說:“老實點。”

柏雲旗自己臉上的紅暈還沒消下去,抱著靠枕笑得更開心了:“聞哥,您這是臉紅了嗎?”

“……你也給我滾。”

我他媽真是上輩子欠柏家的。聞海想了想,又覺得這話不對,這麽算柏桐安和柏雲旗倆人好像都在自己這兒栽了一跟頭……那是柏家上輩子欠自己的?

今晚有球賽,雖然是重播,但昨天直播時聞海值班,回來後只趕上了後半場,今天總算是把大反轉之前的半場給補完了,等到後半場開始時,很遺憾地嘆了聲氣。

柏雲旗半躺在沙發上,半懂不懂地陪著聞海一起看,問:“怎麽了?”

“上半場領先這麽多,結果第三節 全追回來了。”聞海盤腿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坐墊,伸長胳膊撈過遙控器,隨手換了個頻道,“看著糟心。”

“我在學校老被人往籃球場拽。”柏雲旗笑笑,“好像只要個子高的就會打球。”

聞海一哂:“那不一定,你哥高三前矮得跟土豆似的還代表我們班打過校運會。”

“和您一起?”

“我那會兒不參加集體活動。”聞海翻找著學生時期的記憶,“也就你哥去籃球場時願意叫上我……我開始學打球好像也是因為他要找人陪練。”

柏雲旗沒說話,翻身趴在沙發上,低下頭和擡頭看他的聞海對視著,長而下垂的睫毛落下了一排細密的陰影。

“今天和柏桐安聊了下我倆的事。”聞海隨口說道,“挺有意思的。”

柏雲旗目光一暗,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嗯?你和桐安哥有什麽事?”

聞海語氣輕松:“你那現在活成王八蛋的桐安哥當年還是風華正茂的翩翩少年,也是我和廣大無知少女的初戀……哦,其實也算不上,算我單戀他。”

“哦……”柏雲旗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勉強笑了一聲,“這樣啊。”

聞海轉過身用遙控器戳著小孩的臉,笑道:“你這是生氣了還是吃醋了?沒什麽的,我倆一起同吃同住了那麽久,沒點什麽才不正常,都過去多少年的事了。”

柏雲旗搶過控器扔到一旁,抓住聞海的手,說:“那要不算暗戀,您初戀是誰?”

聞海眼神躲閃了一下,“哎,刨根究底就沒意思了。”

趴在沙發上的人逼近不由自主往後仰著身子的聞海,“您說,說了我就不生氣了。”

這他媽都能撒嬌……我他媽竟然還真吃這套。聞海絕望地想著,擡手洩憤似的揉亂了柏雲旗的頭發,說:“是你,滿意了吧?裝傻還裝上癮了。”

柏雲旗沒再應聲,直接擡起那人的下巴吻了上去,聞海反手一推,起身把人摁在沙發上,終於把這幾天被占的便宜討了回來。

電視裏隨便換到的頻道正在放一部老電影,裏面的男人在說:“明明說好是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

那一瞬間,前一秒還眼含笑意的聞海心頭忽然一空。

就那麽不痛不癢的,卻空得什麽都沒剩下。

作者有話要說:

“明明說好是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就快十年了老大。”——《無間道》

給各位個提示吧,聞哥在緝毒局做過臥底,三年。從緝毒局正式調職到刑偵隊,三年。

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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