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集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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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是理論課, 下午是習題課,晚上的自習時間用來寫明天習題課要講的卷子。

集訓的行程安排緊張又枯燥,恨不得把學生們的每分每秒都使到刀刃上, 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磨皮挫骨,雕出一個個“天才”。

因為方蕙之前一學期的“小竈”,柏雲旗對理論課上許多晦澀高深的公式和定理理解掌握得很快,差不多可以完全跟上進度,因此很得其中一個老師的青眼,經常額外給他補習一些更偏向學術的物理知識,還送了他幾本物理學的基礎著作, 說是自己大學時愛看的, 用來幫助理論物理入門對剛剛好。

中午午休時, 柏雲旗沒回宿舍,坐在教室最後排靠窗的位置發呆,百無聊賴地從那幾本書裏抽出來一本, 看了眼簡介, 是本天體物理的科普, 扉頁上寫著一行意氣風發的字——“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星辰大海?柏雲旗有點替那個快謝了頂的老師心酸——如今這征途該是石沈大海了。

今年這個城市的冬季格外多雪, 幾場暴雪過後, 就是連綿的雨夾雪, 難得放晴後處處都是泥濘,幾個學生在樓下用僅剩的積雪打著雪仗。

負責管理生活的老師看了眼空蕩蕩的教室,問柏雲旗道:“怎麽不回寢室?”

柏雲旗揚了揚手裏的書,“不困,來看看書。”

生活老師身為一個顏控, 被俊美少年在雪後初晴中的笑容會心一擊, 母性泛濫地囑咐道:“愛學習啊, 挺好的……不過這幾天晚上還是早點回宿舍吧。”

柏雲旗:“怎麽了?”

“唔……好像是哪個地方要來一幫人搞技能培訓什麽的。估計就是那種軍訓吧,那邊大操場正在布置一堆設備。”生活老師撓撓頭,“我也沒聽清,反正就是要來挺多外人的,你們學生好欺負,別吃虧了。”

“嗯,好的。”柏雲旗點了點頭,“謝謝您。”

等老師面帶笑容地離開後,柏雲旗面無表情地朝窗外看了一眼,又拿出整整三天還絲毫沒有動靜的手機,盯著聯系人中的那行“聞海”,猶豫幾秒,最終還是把它收了回去。

到了下午放學,幾個女生相約著去食堂,圍在後門等其中一個收拾書包,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封閉環境下寥寥無幾的八卦,一個說道:“那大操場怎麽給封起來不讓進了?我還想看他們校隊那幾個帥哥打籃球呢。”

另個女生咬著巧克力棒,說:“哦,聽說是有什麽軍訓還是什麽的,我看還在那兒搞什麽障礙物呢。”

“我去,誰學校這麽慘這大雪天軍訓,喪心病狂啊!”一個女生看了眼又開始烏雲壓頂的天色,目光往下一轉,“哦——操!”

她話音沒落,坐在窗邊還沒走的幾個學生“呼啦”一下全趴到了窗邊,呼朋引伴地喊:“快過來!快過來!”

烏泱烏泱一大半學生都擁擠在了窗口,集體寂靜片刻後,整體劃一地發出一聲驚天泣地的感嘆:“帥啊——!”

正在睡覺的柏雲旗被這一聲動靜驚醒,揉著眼也朝窗外看了過去,一看不要緊,眼皮還沒徹底掀開就怔在了那裏,原本睡意朦朧的目光先是有幾秒被震驚的空白,接著倏然大亮,什麽都沒顧上拿,抓起手機就朝樓下沖去。

正對著教學樓的大廣場此時停著兩輛白藍相間的大型巴士,兩排人有序地從前後門依次下車,自覺在車旁排成一個四列縱隊——不怪一群高中生大驚小怪,這一大幫穿著制服的警察整齊劃一地站在那裏,著實是英姿颯爽、氣勢逼人。

柏雲旗在一樓的窗口處站著,探頭探腦著企圖在這一排活像“覆制粘貼”的身影裏找到一張熟悉的面孔。隊伍第一排最右邊的那個人突然把頭一歪,應該是發現了自己,趁正在訓話的教官沒註意,食指和中指並攏在太陽穴前一劃,偷偷朝他敬了個禮。

“聞——”柏雲旗只叫出了一個字就停了下來,感覺到自己的失態後捏著眉心搖搖頭,嘴角卻控制不住的上揚,輕聲道:“……你來了啊。”

隊伍解散後,一個個“站如松”的小夥子們爆發出一陣哄笑,勾肩搭背地拎著行李去了宿舍樓或者食堂,只有剛剛朝柏雲旗“敬禮”的那個悶騷貨拎著行李袋朝教學樓走了過來。

柏雲旗傻站在那裏,心順著飆升的血壓一路從胸腔跳到了天靈蓋,把大腦的位置擠占得絲毫不剩。

聞海摘下大檐帽扣在柏雲旗腦袋上,完全沒有久別重逢的意思,輕笑了一聲:“不認識我了?”

“您……”柏雲旗一開口就感覺嗓音有點沙啞,連忙吞了口唾沫,“您不是剛出完差嗎?”

“哦,反正每年警隊都要抽人來這個警務技能培訓,今年我看他們都在忙案子,就自告奮勇了。”聞海聳肩,“總得有個事做。”

柏雲旗挑眉:“還有呢?”

聞海一楞,帶著被戳穿的無奈揉揉眉心:“好吧,其實是年終隊裏太忙了,我想偷懶。”

柏雲旗笑而不語地看著他。

“嘖,小崽子。”聞海拽著帽檐把柏雲旗的頭往下一拽,“我是來逃相親的,滿意了吧?”

柏雲旗沒站穩往前一撲,差點跌進聞海懷裏,他摸了摸撞到聞海肩頭的鼻子,被聞海難得的慫樣逗得發笑,又自嘲地想:“你還想怎麽樣?他還能說是因為他想見你嗎?”

把帽子重新扣回頭上,聞海打了個哈欠,“還有我聽說訓練場地在銅業技校,想著你可能也在這兒集訓……挺巧的,還真能遇見。”

“……”柏雲旗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把狂亂的呼吸和心跳壓了下去——幾番驚嚇和驚喜,他高血壓和腦溢血差點被聞海刺激出來,語氣平常地說:“一起去食堂吧?”

聞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片刻,點了點頭,道:“回去把你外套穿上,別感冒了。”

被他一說,裹著冰雪的冬風才撲面襲來,柏雲旗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表現怎麽看都像是太過心急,強笑道:“我外套中午放宿舍了,不冷。”

秉持著“廢話不過三句”,聞海直接從行李袋裏抽出一件衛衣外套扔了過去,用行動演繹了什麽叫“你媽覺得你該穿秋褲”。

就算兩人身量相仿,柏雲旗長期營養不良瘦得就一把骨頭,這小半年也只多補出來一層薄肉皮,穿著那件外套就像偷穿老爸西裝的小孩,聞海五味雜陳地嘆了口氣,說:“走吧,去食堂。”

食堂的飯確實如孫渺所說,難吃到了慘絕人寰的程度,連柏雲旗這種對食物已經十分不挑剔的人,在這裏都只敢追求個“不餓”,絕不會“吃飽”,更不用說一群平日裏在家嬌生慣養的小崽子。因此每到吃飯時間,往往是超市裏人滿為患,食堂的麻雀大搖大擺地站在餐桌上吃沒清理幹凈的飯粒。

柏雲旗原本以為聞海這樣自己會做飯還做得相當不錯的人,看見那攤稀爛稀爛的菜葉後會直接扭身走人,沒想到他打了三兩米飯,隨便點了兩個缺油少鹽的素菜,就悶聲不吭地坐了下來。

零星幾個學生坐在比較遠的位置,大部分和聞海一起來訓練的警察都先去了宿舍,偌大的食堂有一半的空間只給了他們兩人,柏雲旗心不在焉地去拿泡在白水拌生米裏的勺子,沒留神金屬制的勺子把從指間滑落砸在了不銹鋼湯碗上,“當啷”一聲巨響,還帶了幾秒的回音。

柏雲旗:“……”

聞海擡起頭看他,問道:“飯不合口?”

“……您覺得呢?”

“沒註意。”聞海低頭吃了口綠黃各半的青菜葉也沒什麽反應,只說道:“能吃吧。”

好像他的味覺裏只有“不能吃”和“能吃”這兩個標準,壓根沒給能吃卻“不好吃”的東西留下一席之地。

“不想吃去超市買點零食吧。”聞海扒拉著米飯,說完看柏雲旗還沒動作,問道:“你沒帶錢?”

柏雲旗塞了一嘴油哄哄的燜茄子,搖了搖頭,含糊不清地說:“帶了。”

聞海明白了,問他:“我給你的卡裏還剩多少錢?”

他又懶又忙事還多,沒工夫也沒記性像尋常家長那樣每月定額給生活費,直接給了柏雲旗一張“子卡”,還把家裏放應急現金的地方給他說了,前天他回家時看了一眼,那錢少了整一千——正好是集訓的繳費,不多不少。

柏雲旗把每筆賬都算得太清楚,始終把自己逼在無路可退獨立無援的絕路上,生怕哪天和他再無瓜葛後償還不起。

果然,柏雲旗正在舀湯的動作一頓,隨後沒看聞海,語氣平平道:“挺多的。”

聞海把筷子往對方餐盤一戳,等小崽子驚慌又莫名地擡起頭後,一本正經地問:“養兒子都這麽省錢嗎?”

“……”柏雲旗舔了下嘴唇,無辜道:“養兒子不知道,養我挺省錢的。”

聞海哪兒被他噎住,順著他的話悠然道:“這麽省錢,養一輩子也沒什麽不行的。”

這句話會心一擊,柏雲旗差點就靈魂出竅了。

“吃完就走吧,你不是還有晚自習。”聞海放完大招又是一臉雲淡風輕,“正好我也是二十九結束訓練,到時候一起走。”

柏雲旗躊躇著問:“我……我平時能來找你嗎?”

聞海原本想說還是“合群”一點多和同齡人在一起,話到嘴邊想起來自己也是那個不“合群”的,於是點了點頭,說:“白天不行,上面擔心出事,我們訓練時間和你們上下課時間故意錯開了,你要是晚上有空想來找我就來吧。”

說完他擡起頭,正好撞上柏雲旗含笑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勺子也脫了手。

“小心!”柏雲旗幫他把湯碗往裏面挪了點,起身道:“那我去上課了,聞哥您吃完早點休息。”

聞海目送著柏雲旗走出食堂,驀地想起自己眼中的小崽子其實已經是個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了,看著他穿著自己外套的背影,眼底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食堂昏暗的燈投射出一片茫茫的光,將他的影子融入了逐漸降臨的夜色中。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第二更,上面還有一章,不要漏看。

PS.這周也上榜了,但不熟悉JJ頁面又差點沒找到,是我太蠢。

給新來的姑娘問聲好,喜歡且不嫌麻煩的話就收藏一下,不喜歡也沒關系,見過面就是緣分,當然能留個評論告訴我為什麽不喜歡就更好了(有點貪心啊哈哈哈)

PPS.今天實在太喪,不臭貧了,希望看見雙更的各位可以開心點,愛大家,祝假期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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