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三十年後的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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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不會想到,盧文明居然會在小青城山上等待著他去會面。

那一天是個冷晴的早晨。林天本來只想著,去練上一會兒功,就回去學校了。這段時間以來,蘇夢雨給他定的時間也越來越死。

耽擱了一分鐘,就有可能會失去乘車的機會。

這也就成就了林天的新習慣,每天早上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剛一到山頂的什麽亭子,林天就感受到了異樣。盧文明的崗哨,已經遍布了整個山頂。

林天是熟人,沒有人阻攔他。

他剛一到之前盧梅練功的洞穴,盧文明哈哈一笑,羽扇綸巾地走了出來:“林大夫,看來你的今天,也是挺準時的嘛!”

“老先生,你今天更早。”林天說著話,就對著盧文明行了一禮。

“不敢不敢,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盧文明下意識地還了一禮,“林大夫,這一段時間以來,《寶壇心經》的練習,可有新的發現了麽?”

“大有裨益。”林天點了一個頭,道,“若是早一天能悟到這個,不定我的功力早就有了大的進展了呢。”

“那個當然。”盧文明道,“自從得到了你的提醒,我也是學業精進,三天不見,非覆吳下阿蒙了。”

“呵呵,彼此彼此。”林天說著,對著洞穴壁上的一處裂縫就是一下。

貌似不經意,林天也用了四五分的功力。他已經看到了,那一處一處的掌印,實則是盧文明的手筆。

再仔細看,原來居然湊成了一副巖畫。

巖畫看似拙樸,卻有著敦煌飛天的優美。林天在心裏,不自覺地就讚嘆了一回。

吱嘎嘎——再往下就是裂開的聲音了。盧文明大吃一驚:“林大夫,你這是……”

“洞穴太舊了,老先生再這麽描繪下去,怕是不久的將來,就會出現危險。”林天淡淡地說。

正在說話間,洞穴的其他地方,也開始裂出縫隙了。盧文明在林天的攙扶下,立即跳了出去。

剛一出去,洞穴的頂層也就唿嗵一聲掉落下來。

盧文明倒吸一口涼氣:“林大夫,這裏的危險性,你到底是怎麽發現的?”

“這裏。”林天淡淡地說著,一指旁邊的那株杉樹,“這個地方,我留意很久了。今天來的時候,卻不一樣呢。”

盧文明照著林天的指點,看了過去。原來,杉樹旁邊的樹根處,果然多了好多的浮土。

再往別處看,也是一樣的情況。

“這一批搗鬼的人,很有水平吶。”盧文明窘迫地說。

“他們的確是訓練有素,處之有方。”林天淡淡地說,“如果這裏只有咱們幾個人來,那他們的目的,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林大夫,這一回的危險,可真是你一個人的發現。要不,今天我請你去喝一杯吧。”

盧文明的邀請,從來都是真心實意的。

這一點上,林天從來都不懷疑:“老先生,你金口玉言,我也不好推辭。只是今天早上,我還要去學校呢。”

“啊哈。”盧文明這一回的笑,可是出自肺腑,“你那個靜海大學,可是名符其實呀。”

他這麽一說,林天可就不好意思了。他的臉一紅,道:“雖然,我的學業,是直接從大學開始的……”

旁邊的崗哨,不由得笑了起來。

盧文明一瞪眼睛,那兩個崗哨立即就沒了聲音。這樣還不夠,他們還被勒令轉過頭去。

“不行,轉過頭來。”盧文明又下達了新一輪的命令,“叫我來看看,你們到底是在做什麽?”

兩個人,又重新地轉回了頭。一時間,兩人的臉上,還是一臉的懵逼,當然也有些許的笑意。

“不許笑,沒聽到,麽?”盧文明繼續地命令道。看到其中一個崗哨窘迫的表情,他自己倒是忍不住了。

“呵呵……”盧文明自己也笑了出來。

這麽一弄,幾名崗哨,附近的,還有不遠的,全部都笑了出來。林天倒完全沒有窘迫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老先生,這沒有什麽。據我兩漢文學兼《古詩十九首》的教授講,西漢以前,根本沒有像樣的學校。很多學生的學生,是直接從太學開始的……”

“看來,也還真的是其來有自呀。”盧文明這一回,總算煞住了笑聲。

“報告老先生!”有名崗哨,外圍的崗哨,突然出現了,“有情況要向你匯報。”

說著話,那名崗哨,意有所指地望了一眼林天,意思是他需要回避。

盧文明一看,立馬就生氣了:“不用,根本不用的嘛。林大夫,他是我的入幕之賓,你們有什麽情況,不用瞞他。”

林天也想著回避,被盧文明制止了。

那名崗哨,較黃的臉,較長的眉毛。他猶豫了一下,又是一禮,這才開始報告:“老先生,那邊有一位女士,她,她說認識你……”

說到這裏,崗哨明顯地又猶豫了一回。

盧文明一聽,也是方臉一紅:“什麽,她認識我?人群中有人認識我,那又有什麽嘛!”

“可是,可是……”那名崗哨,又開始猶豫起來。

林天徑直地想要離開,他的理由也說出來了:“我,我還是先離開一步吧。”

盧文明沈吟了一下,點了一個頭。林天立即閃開到了五十步的地方站定,那個崗哨徑直地走了過去。

俯在了盧文明的耳朵邊。

自從練了那部不完整的武經,林天的武功,那叫一個日新月異。隨意地一用心,盧文明他倆的話,他居然聽了個清清楚楚。

“……老先生,那個女士說,她三十年前,跟著你在前面……”

“不要再說了。她長得是個什麽樣子,能說清楚一些麽?”盧文明焦急地問道。

“鵝蛋臉,柳葉眉,還有一張不大的嘴巴……”

“那,她的臉上,還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不?”盧文明的態度,漸漸地已經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了。

“好像是有吧。”那個崗哨小聲地道,“她的左邊眼角下面,好像有一顆滴淚痣……”

“好,好了,打住,不要再說了。”盧文明老先生突然擡起了手,捂住了自己的方臉。

崗哨還想要繼續發話,被盧文明擡手制止了。

片刻之後,他又拿開了雙手。再下一秒鐘,他突然就跟上了那個崗哨,急急地向著另一個山頭走了過去。

他剩下的崗哨,想要繼續追隨他,被盧文明嚴令制止了。

林天的心裏一震:這個老頭子,他的葫蘆裏到底賣的是啥子藥呢?不管怎麽說,那個女人,定然是這個老頭子的一段回憶。

林天不想去繼續跟蹤。他轉了一個彎,想從另一個道口下去,一名女士急匆匆地沖了上來。

下意識地,林天看了她一眼。

乍一看,這位女士,不過四十掛零的年紀。她一身旗袍,身材依然婀娜多姿。一顰一笑間,好像還有著年輕時的餘韻。

林天的心裏咯噔了一下:莫非,這就是盧文明老先生年輕時的相好?

好像也不對勁,這個女士,至少也跟盧老先生隔代呀。如此大的年齡差距,當年似乎也不應該在一起的。

林天讓開了道路,女士還對著他微微一笑:“謝謝了,年輕人。”

“不客氣。”林天也很客氣。兩個人擦肩而過,那邊她剛走上一道坡,就迎面撞上了正同樣急匆匆趕來的盧文明。

“唔,你就是盧文明老先生吧?”他們見面的地方,距離林天也就二三十步的光景。

“是我,你就是王素娟麽?”盧文明的一張老臉,皺巴巴地突然煥發出紅光來。

“我是娟兒。”旗袍女士王素娟一聽對方在叫自己的名字,一顆已然老去的芳心,剎那間就融化了。

“哦,那敢情好,那敢情好。”盧文明不愧是在沙場上生死過幾個來回的人。他的肩膀,自然而然地要比別人寬闊許多。

此時此刻,他再也無法開口說話了。

無奈之下,他伸出了一雙修長的猿臂:“哦,娟兒,你還是我三十年前的娟兒麽?”

“是我,是我呢。”旗袍女士王素娟,除了稍嫌憔悴,還真的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她一聽盧文明的召喚,再也克制不住,就徑直地撲了過來。一時間,兩個人,好像頓時煥發了第二度的青春。

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旁邊的崗哨,還有路人,紛紛的避讓開了。林天依在一株杉樹旁,下意識地回望了一眼。

若是旁人,他是決然不會看的。

不過,盧文明這個道貌岸然的老先生,他是決計不會放過的。盧老先生,平時在人前,總是一身正氣。

現在,他徹底地融化在了旗袍女士王素娟的懷抱裏。

抑或是說,他倆又找回了三十年前的自我。一連好長的時間裏,兩個人也沒有彼此松開。

再往下,終於到了放手的時候。

對面的人群裏,好像有人認出了他倆當中的一個。其中有個老女人,突然擡高了聲音:“哦,那不是王素娟王大姐麽?”

王素娟一聽,趕緊將一顆頭藏到了盧文明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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