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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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蓋房子, 是需要提前找村長申請宅基地的,還需要額外出一筆錢。

不過還好,林家村的地皮還沒那麽緊張, 只要緊挨著的鄰居沒意見,都能申請下來,尤其是林嶼旁邊都是空地,更加沒問題。

林嶼早就把地皮申請下來, 簽好了契書, 訂購的磚瓦一送到,就可以開始動工。擇了良辰吉日, 放了一掛熱熱鬧鬧的鞭炮,工人們熱火朝天的開始挖地基,一時之間只能聽到叮叮當當的挖地聲。

總工頭姓陳,他自帶了一批幹活的人,工錢是五十文不包吃。雖然說不包吃,林嶼還是在旁邊準備了茶壺熱水, 方便他們隨時喝水。

新院地址就在舊院旁邊十幾米遠, 隨時都能聽到動靜, 一會兒是工具挖地,一會兒是工人商量在什麽地方動土,還有人撒石灰畫線, 忙的不亦樂乎。

這可就苦了還待在家裏的人, 太吵, 捂著耳朵還是不管用, 他們幾個都想跑出去, 要麽去春霞姐家, 要麽去胡婆婆家待著, 就是不肯留在家。

挖了兩天多,地基終於打好,陳工頭過來找林嶼,說可以給地基四角放銅錢。

這是一種□□俗,有錢的給四角放金銀,沒錢的放銅幣,象征財源廣進四平八穩,而且一定得是偶數。

林嶼便串了四十枚銅錢,給四個角落一一放好,銅錢還需要正面朝上,象征萬事有規矩。總之修個新院子,規矩多著。

銅錢擺好,陳工頭這才開始搭建地基,一塊塊的青磚混合黃泥壘起來,慢慢覆蓋了泥面。

林嶼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正要轉身離開,三叔走了過來,對著陳工頭說抽根煙休息休息,兩人就去茶壺旁邊的坐著休息,開始談天說地,沒一會就親熱的不行,恨不得當場拜把子。

兩人又聊了兩炷□□夫,三叔的旱煙袋都換了三回,才總算散場。

林嶼一直耐心等著,知道三叔說完,兩人才回老院子,等到四下無人,三叔這才推心置腹的說:“是不是覺得我閑著無聊跑去跟人瞎聊?”

林嶼不好意思:“哪有!我知道三叔是過來替我撐腰的,我年紀小,自然有人不拿我當回事,會偷奸耍滑。”甚至十年之內都會如此,畢竟人的老看法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嘛。

三叔心裏舒坦,自然就帶了出來:“不光是這個,對那些手藝人,不能只當他們是來做工的,”

要敬著,他們得了好處自然把活幹的漂漂亮亮,但也不能太敬,不然他們就蹬鼻子上臉,你得把握好這個度。”

“我已經做了呀,客客氣氣,他們要什麽就給。”林嶼沒覺得自己少做了什麽。

“他們吶,都在附近接活,就靠著口碑一傳十十傳百,所以你得跟他們聊天,拉家常,這才顯得親熱,顯得重視,光送東西還不夠。”三叔細細的傳授秘訣,告訴他要怎麽聊天,怎麽跟套話。

林嶼平時很少跟年齡居長的人打交道,聽完三叔的多年經驗大有所獲。他以前也沒裝修過房子,少不得要把心得一一記下。

三叔升起一點小得意,嘿嘿,侄子在賺錢上腦子厲害,但要說起處事來,還是嫩了點,不過孩子還小,慢慢教。

“我跟你講,你還別不信。以前有個木匠,專門給人家定做衣櫃,大床,還有窗戶的,手藝好得很,有戶人家就請他把家裏的窗戶全換了,他們是做一天算一天的工錢,最後就多出一個半天來。那家的男主人就說把半天的工錢抹了,總共也沒忙活幾個時辰嘛。木匠一聲沒吭,把窗戶裝好,拿了工錢就走。男主人還得意省下了半天的工錢。”

“誰知道,那些窗戶平時用著好好的,一到刮風下雨天,就呼呼叫,比哨子還響亮,擾的人根本睡不好,你想想下雨刮風能占一年的多少天!那日子怎麽過的下去!”三叔嘖嘖稱奇。

“那一家人過的苦不堪言,時常被驚嚇,後來就有明眼人指出來,怕不是得罪了當初的木匠?所以才在裝窗戶的時候留一手?那家主人思來想去,覺得八成是這個原因,帶了重禮登門道歉,苦苦哀求一番,那木匠才終於重新上門,在每一扇窗戶上一拍,就這麽一拍啊,所有的窗戶都好好的,再也不響了。所以我才說,你別故意得罪那些手藝人。”三叔再次強調。

林嶼: ......

他怎麽感覺聽了一肚子的民間怪奇故事?

但三叔心思是好的,林嶼也聽過裝修公司往床底下倒建渣的故事,謝過他之後,再三保證自己一定會照辦。

畢竟要住幾十年的房子,哪能不上心呢?

就算地基那裏再吵鬧,林嶼也堅持每天去晃悠一圈,跟陳工拉拉家常,閑聊幾句。等兩人熟了,陳工還是沒能按捺住好奇心,問他院子為什麽要這麽修。

陳工以前也修過那麽多院子,就沒見過比林嶼要求更多的!但憑陳工的經驗又覺得,好像真的實用?

“在這裏挖排水溝,是為了預防夏天的雨水排不出去,地面太滑會摔人。澡房也要挨著排水溝,方便。”

“地磚上面要撒一層石灰,是為了除蟲隔濕,也是為了防止蛇蟲進家門。”

“還有那個窗戶,推開既能透光也能透風,加上一層細紗布是為了放蚊蟲。庫房這麽設計是為了充分利用空間,一層層的累起來能放的更多...”

林嶼看到什麽就說兩句,聽得陳工不住點頭,大開眼界。雖然乍一聽好像很多事,但其實都有用處。尤其是那個炕!陳工以前日子過得苦,大冬天的連件棉衣都穿不上,所以他最害怕冷,一到冬天在家裏點了三四個炭盆,有次忘了開窗,還差點被碳氣熏死過去,幸好當時被家人及時發現,才留了一條命。

從此到了冬天,陳工只能點一個炭盆,在家蓋上好幾層被子,要麽壓的不透氣,要麽就冷。

他聽到林嶼說炕的構造,透過構造圖很快就弄懂這東西怎麽搭,其實也就是修個床出來,聯通煙囪,消耗的柴火跟點炭盆差不多。

“保暖效果好嗎?”陳工心癢難耐。

“我也是第一次修,只能等出成品才知道,但如果做得好,應該沒問題,待在屋裏蓋一層薄被就行。”林嶼耐心的說,他一共修了四個炕,房間裏三個,以及書房裏一個。如果冬天到了,五個人就盡量待在一塊,這樣也省柴。

“那個那個林小哥,老漢生來怕冷,能不能,能不能...”陳工扭扭捏捏的,想給自己修一個。

林嶼一眼就看出他想說什麽,如果陳工只給自己修一個,林嶼倒是不介意。

“陳工自己修一個倒是無所謂,但是...”他還沒說完,陳工一口氣答應下來,“當然當然!老漢幹這活半輩子,信譽度是相當高,不然別家也不敢找我了。”

陳工得了允許,自己明白占了便宜,幹起活來更加賣力,賣力跟正常幹活區別當然很大,邊邊角角小細節都很到位,林嶼也看得出來,跟陳工每日碰面時都是親親熱熱的。

墻壁一天比一天壘的高,也開始有了院子的雛形,似模似樣的。

而林嶼除了把精力放在院子裏,還有就是儲存過冬的物資,不僅僅是過冬的,等到新院子落成他還要宴請喬遷喜宴,差不多半個村的人都要來。

菜色不用太好,但一定要管夠。

這個冬天可比去年的冬天好過多了,去年家裏沒什麽銀子還多添了好幾張嘴,買東西都要省吃儉用的,現在可就不用了,雖然修新院花了一大筆錢,可每月還有固定的進賬,空空的荷包早晚會鼓起來。

林嶼依舊去了山上,把之前栽種的木耳跟蘑菇采下來曬幹,足足有三百斤。如果明年繼續種,說不定這個數量還能翻倍。

林嶼把這些東西都收拾幹凈,給親近的人家分了些,讓他們留著冬天吃,除此之外還有菜幹以及鹹魚幹等等,先一一準備起來。

也正好是這個時候,財聚錢莊的蔡夫人遞了一張拜帖過來,邀請林嶼去州城逛一圈,檢查檢查現在銀票發行之後的情況。

銀票的合約是六月正熱簽的,現在已經到了十月,籌備工作是終於做完了,蔡夫人已經針對錢莊老客戶試用了一圈,現在要正式面對群體客戶,也是為了查漏補缺,所以才讓林嶼過去瞧一瞧。

對於自己的勞動成果,林嶼很有興趣,而且州城他也老長時間沒去,天天逛長興縣,地皮都被他踩熟了。

具體拜帖上的日子還有大半月,還能順便買點年貨。

林嶼想了想,就問四個孩子要不要跟著去一趟,反正來都來了,只當出去玩一圈。

理所當然全票通過。

他們四個嘰嘰喳喳的討論起州城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什麽點心玩具了,還有書齋或者酒樓,以前天天聽著旁人念叨,現在還有點懷念。

希希還說要去跟胡婆婆請假,會有好幾天不能去上課,林嶼突然想到一事,“唉,不如讓胡婆婆一起去吧!”

他振振有詞的:“繡紅現在做絹花的速度也挺快的,攢下來的絹花越來越多,而咱們長興縣的銷量其實在慢慢降低,市場飽和了,這種時候就該換地圖嘛。”正好去州城瞧一瞧有沒有市場。

“胡婆婆會去嗎?”楚楚疑惑。

“這有什麽不會的?反正問了再說。”賺錢的路上永無止境。

胡婆婆考慮了半天,當然答應了,既然她要去查探絹花的市場,林嶼就一起問了春霞姐還有青山哥,要去他們就一起去。

作者有話說:

木匠的故事是之前看過的一個故事魔改的,具體來自哪裏已經忘了。原本的故事是木匠給人造木床,然後一坐就響,等主人家道歉後添了小零件就不響了。

真神奇。

但是裝修一定要多留心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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