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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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太太眼睛瞬間用亮晶晶的目光看向蘇科盛。
那目光說不出的熱切，以至於連司青昭進門的步伐都是一頓，受不了似的一撇頭。
司老太太似乎想要抑制一下內心的熱情，生怕第一次見面就嚇到了蘇科盛，然而還是沒忍住，樂開了花一樣，笑容掛在臉上都消不下去。
“哎，你好你好。”
蘇科盛本以為這個年級的老人，大概都是不會對他這樣性別特殊的“孫媳婦”有什麽好顏色的，沒想到司老太太能對他和顏悅色，簡直受寵若驚。
難道司朝沒對司奶奶坦白？蘇科盛如是猜測，心中放松不少，態度也在一瞬間自然了許多。
兩人就像普通長後輩那樣閑聊起來。期間司奶奶問過許多這個年齡老人都會問到的問題，蘇科盛十分耿直的一一答過，每說一句話，司奶奶臉上的笑容便深幾分。
司朝與司青昭父子倆就在一旁聽著，毫無情緒波動，只是前者眼睛一直盯著蘇科盛；後者心不在焉的早就不知神游哪去了。
本來蘇科盛還在暗自奇怪司朝的媽媽去哪了，直到不久後羅夕甜身上裹著圍裙，分外賢惠的模樣沖著幾人說開飯了。
晚飯全是羅夕甜做的，當然有幾道菜是由廚子幫忙完成的，不過即使是這樣，羅夕甜的形象也足以讓蘇科盛擺脫了醫院中那個豪邁阿姨，轉為家中賢惠的鎮宅寶。
司老太太平時能說話的也就是旁邊照顧她的那個大力小姑娘，司家的每個人都很忙，根本沒有多少時間陪著她，甚至有時就連過年吃個團圓飯都是奢求。
所以這次比較意外的團圓飯，得歸功於蘇科盛。
飯桌上司老太太笑呵呵的明顯很高興，加上還有一個應付老人經驗豐富的蘇科盛，直把老太太哄得樂不可支，再加上中間還有羅夕甜劃水，完美向飯桌上的兩個寡言少語的男人展示出了什麽叫做“三個女人一臺戲”。
已完全融入進老太太陣營的蘇科盛表示心情良好。
後來吃飽喝足，司老太太被迫要提前離席休息去了。
她有些戀戀不舍的起身，說：“好久沒像今天這麽滿足了，人老了，還是喜歡家裏熱鬧點好啊……”
蘇科盛說：“哪有啊，我看奶奶精神頭好著呢。”
“哈哈，那也只是看著了，”司老太太早就把所有事情都看得很淡了，也沒有什麽傷感的情緒，只淡淡嘆息一聲，“老嘍……”
蘇科盛沒講那些哄人的虛假話，直道：“人哪有不老的。”
司老太太呵呵笑：“當然。”
“我倒是希望，能在自己將來老的時候，像奶奶一樣笑口常開，身體也硬朗。”
老太太直樂：“小嘴還挺甜，行了，你也別巴結我了，司朝——臭小子，你那眼神也往你奶奶身上移移。”
司朝被抓了包，淡淡移開視線，看向司老太太時接著露出個討好般的笑容，俊美的五官在蘇科盛的眼中仿佛會發光那樣，兩人偷偷對視一樣，各自抿唇帶笑。
司老太太不氣反笑，嘴中直嘆孫子也長大了，管不住了。然而嘆息幾聲後，便露出個略帶惆悵的表情。
“朝朝也長大了啊……”
她這麽說著，慢慢看向蘇科盛：“盛盛，奶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可是奶奶得去睡覺了。”
蘇科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
司老太太站了起來，“過去那麽些年……奶奶也不清楚你們到底發生過什麽，可是小朋友，你得清楚，發自內心的明白，司朝這些年是怎麽一天天熬過來的。”
“你們這些年輕人吶，總是得過且過，留得住一天是一天，哪像我們那個年代，有了感情，計劃的便是一輩子。”
蘇科盛嚴肅道：“奶奶您放心。”
司老太太點點頭：“奶奶得去休息了。”
“兩個都是混小子，第一次見面奶奶也不知道該送點什麽東西——”
“不過我們家的最大寶貝都讓你領走了，也就不送了。奶奶老了，就希望你們後輩們好好的，人生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你們就這樣過下去，比什麽都強。”
老人緩慢的步伐邁向樓梯，一步一步消失在閣樓中。
那個背影其實什麽都沒有，可蘇科盛還是感覺到了那麽幾分難過，那些難過的情緒，都快將他淹沒起來。
好在司朝攥住了他的手，兩人緊緊相握，壓抑住了來自心底的顫抖。
羅夕甜本想著留兩人住一晚，他們和司朝也好久沒住在一起了。
不過司青昭拉著她，耳語一番，似乎還有什麽事情。她看向兩人，目光帶了些歉然。
好在誰都不怎麽在乎，各自告別後，從司家老宅離開回往來時路。
司青昭在臨走時借走了司朝的車，蘇科盛的本意是想在直接在司家睡覺，可被司朝哄了幾句，便跟著他出門壓馬路去了。
司奶奶早就上樓睡覺了，司朝走之前不忘扒了下自己的衣櫃，拎著外套出門。
馬上入秋的天氣變得微涼，別墅小區內的治安壞境一向很好，也不用擔心會在哪裏突然竄出來搶劫的，把兩人洗劫一空。
此時有閑空溜神的老人也回家睡覺去了，所有地方都是靜悄悄的，靜的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在水泥地上起起落落。
蘇科盛在恍神中突然想到兩人在好幾個月之前還是互不相熟的關系，直到現在，變成了打死他也想象不到的戀人關系。
而且，他剛才已經見過了這個人的家長，通過了一個老人的審視。
以一個男人的身份。
他的戀人也是一個男人。
想著，他笑出了聲。
司朝問：“你笑什麽？”
蘇科盛：“笑這個世界太神奇，神奇到甚至有些奇怪。”
司朝又問：“怎麽個奇怪法？”
“你看啊。”蘇科盛和他舉例，“明明對於大半年之前的我來說，你只是個不太熟悉的過路校友，我們甚至連相識都算不上。”
司朝沒生氣，反而露出個微笑。
蘇科盛接著說：“可是你看，我們現在居然在一起了，而且還是以都是男人的身份在一起的，我以前可是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會和一個男人談戀愛。”
司朝微微側身，牽住他的左手，“可是你最後還是屬於我了。”
蘇科盛回握住他，兩人繼續向前走，漫無目的的，也不知道該走到哪裏去。
司朝又開口說：“蘇科盛。”
“嗯？”
“我愛你。”
蘇科盛的手心正在冒汗，他用充滿汗水的手掌使勁回握著司朝，張了張嘴。
“我也愛你。”
這句話在他的喉嚨中不知卡了多久，不知之前的什麽時候，他無數次的欲言又止後，就想對著司朝說出這句話。
然而那些在他的想象中，都該是在一個非常隆重的場景下，兩人幸福的微笑著，手牽著手，擺脫掉了所有不確定的因素。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們彼此相愛、兩情相悅，所有事情都不重要了。
與其看著司朝天天忐忑不安，不如給他一個心安，就像司朝對他的那樣——他從來沒懷疑過兩人的未來，並且獨自一人，幫他抗下了所有的事情。
就像司朝說的那樣，他們兩個人最終是在一起的，那所有事情都不重要了。
微涼的夜風吹在身上，司朝摟蘇科盛入懷，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完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值得他動心的事情。
“蘇科盛，你知道嗎。”
“有些人就是這樣，一面對自己愛的人，就會失去了所有的自信心，所以只能默默的看著，默默的付出著，默默的藏好自己的寶藏，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他只默默地當著自己的情聖，在日漸沈重的感情中默默情深，卻從來不敢讓那個人知道。”
“——可是啊。其實好多痛苦，從一開始就是可以避免的。”
“我很慶幸，還能再次遇見你。更慶幸，我的膽子終於長大了不少，才為自己爭取到了這個擁抱你的機會。”
“我不會放過你了。”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番外先欠著，等我碼完新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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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好你好。”
蘇科盛本以為這個年級的老人，大概都是不會對他這樣性別特殊的“孫媳婦”有什麽好顏色的，沒想到司老太太能對他和顏悅色，簡直受寵若驚。
難道司朝沒對司奶奶坦白？蘇科盛如是猜測，心中放松不少，態度也在一瞬間自然了許多。
兩人就像普通長後輩那樣閑聊起來。期間司奶奶問過許多這個年齡老人都會問到的問題，蘇科盛十分耿直的一一答過，每說一句話，司奶奶臉上的笑容便深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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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蘇科盛還在暗自奇怪司朝的媽媽去哪了，直到不久後羅夕甜身上裹著圍裙，分外賢惠的模樣沖著幾人說開飯了。
晚飯全是羅夕甜做的，當然有幾道菜是由廚子幫忙完成的，不過即使是這樣，羅夕甜的形象也足以讓蘇科盛擺脫了醫院中那個豪邁阿姨，轉為家中賢惠的鎮宅寶。
司老太太平時能說話的也就是旁邊照顧她的那個大力小姑娘，司家的每個人都很忙，根本沒有多少時間陪著她，甚至有時就連過年吃個團圓飯都是奢求。
所以這次比較意外的團圓飯，得歸功於蘇科盛。
飯桌上司老太太笑呵呵的明顯很高興，加上還有一個應付老人經驗豐富的蘇科盛，直把老太太哄得樂不可支，再加上中間還有羅夕甜劃水，完美向飯桌上的兩個寡言少語的男人展示出了什麽叫做“三個女人一臺戲”。
已完全融入進老太太陣營的蘇科盛表示心情良好。
後來吃飽喝足，司老太太被迫要提前離席休息去了。
她有些戀戀不舍的起身，說：“好久沒像今天這麽滿足了，人老了，還是喜歡家裏熱鬧點好啊……”
蘇科盛說：“哪有啊，我看奶奶精神頭好著呢。”
“哈哈，那也只是看著了，”司老太太早就把所有事情都看得很淡了，也沒有什麽傷感的情緒，只淡淡嘆息一聲，“老嘍……”
蘇科盛沒講那些哄人的虛假話，直道：“人哪有不老的。”
司老太太呵呵笑：“當然。”
“我倒是希望，能在自己將來老的時候，像奶奶一樣笑口常開，身體也硬朗。”
老太太直樂：“小嘴還挺甜，行了，你也別巴結我了，司朝——臭小子，你那眼神也往你奶奶身上移移。”
司朝被抓了包，淡淡移開視線，看向司老太太時接著露出個討好般的笑容，俊美的五官在蘇科盛的眼中仿佛會發光那樣，兩人偷偷對視一樣，各自抿唇帶笑。
司老太太不氣反笑，嘴中直嘆孫子也長大了，管不住了。然而嘆息幾聲後，便露出個略帶惆悵的表情。
“朝朝也長大了啊……”
她這麽說著，慢慢看向蘇科盛：“盛盛，奶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可是奶奶得去睡覺了。”
蘇科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
司老太太站了起來，“過去那麽些年……奶奶也不清楚你們到底發生過什麽，可是小朋友，你得清楚，發自內心的明白，司朝這些年是怎麽一天天熬過來的。”
“你們這些年輕人吶，總是得過且過，留得住一天是一天，哪像我們那個年代，有了感情，計劃的便是一輩子。”
蘇科盛嚴肅道：“奶奶您放心。”
司老太太點點頭：“奶奶得去休息了。”
“兩個都是混小子，第一次見面奶奶也不知道該送點什麽東西——”
“不過我們家的最大寶貝都讓你領走了，也就不送了。奶奶老了，就希望你們後輩們好好的，人生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你們就這樣過下去，比什麽都強。”
老人緩慢的步伐邁向樓梯，一步一步消失在閣樓中。
那個背影其實什麽都沒有，可蘇科盛還是感覺到了那麽幾分難過，那些難過的情緒，都快將他淹沒起來。
好在司朝攥住了他的手，兩人緊緊相握，壓抑住了來自心底的顫抖。
羅夕甜本想著留兩人住一晚，他們和司朝也好久沒住在一起了。
不過司青昭拉著她，耳語一番，似乎還有什麽事情。她看向兩人，目光帶了些歉然。
好在誰都不怎麽在乎，各自告別後，從司家老宅離開回往來時路。
司青昭在臨走時借走了司朝的車，蘇科盛的本意是想在直接在司家睡覺，可被司朝哄了幾句，便跟著他出門壓馬路去了。
司奶奶早就上樓睡覺了，司朝走之前不忘扒了下自己的衣櫃，拎著外套出門。
馬上入秋的天氣變得微涼，別墅小區內的治安壞境一向很好，也不用擔心會在哪裏突然竄出來搶劫的，把兩人洗劫一空。
此時有閑空溜神的老人也回家睡覺去了，所有地方都是靜悄悄的，靜的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在水泥地上起起落落。
蘇科盛在恍神中突然想到兩人在好幾個月之前還是互不相熟的關系，直到現在，變成了打死他也想象不到的戀人關系。
而且，他剛才已經見過了這個人的家長，通過了一個老人的審視。
以一個男人的身份。
他的戀人也是一個男人。
想著，他笑出了聲。
司朝問：“你笑什麽？”
蘇科盛：“笑這個世界太神奇，神奇到甚至有些奇怪。”
司朝又問：“怎麽個奇怪法？”
“你看啊。”蘇科盛和他舉例，“明明對於大半年之前的我來說，你只是個不太熟悉的過路校友，我們甚至連相識都算不上。”
司朝沒生氣，反而露出個微笑。
蘇科盛接著說：“可是你看，我們現在居然在一起了，而且還是以都是男人的身份在一起的，我以前可是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會和一個男人談戀愛。”
司朝微微側身，牽住他的左手，“可是你最後還是屬於我了。”
蘇科盛回握住他，兩人繼續向前走，漫無目的的，也不知道該走到哪裏去。
司朝又開口說：“蘇科盛。”
“嗯？”
“我愛你。”
蘇科盛的手心正在冒汗，他用充滿汗水的手掌使勁回握著司朝，張了張嘴。
“我也愛你。”
這句話在他的喉嚨中不知卡了多久，不知之前的什麽時候，他無數次的欲言又止後，就想對著司朝說出這句話。
然而那些在他的想象中，都該是在一個非常隆重的場景下，兩人幸福的微笑著，手牽著手，擺脫掉了所有不確定的因素。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們彼此相愛、兩情相悅，所有事情都不重要了。
與其看著司朝天天忐忑不安，不如給他一個心安，就像司朝對他的那樣——他從來沒懷疑過兩人的未來，並且獨自一人，幫他抗下了所有的事情。
就像司朝說的那樣，他們兩個人最終是在一起的，那所有事情都不重要了。
微涼的夜風吹在身上，司朝摟蘇科盛入懷，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完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值得他動心的事情。
“蘇科盛，你知道嗎。”
“有些人就是這樣，一面對自己愛的人，就會失去了所有的自信心，所以只能默默的看著，默默的付出著，默默的藏好自己的寶藏，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他只默默地當著自己的情聖，在日漸沈重的感情中默默情深，卻從來不敢讓那個人知道。”
“——可是啊。其實好多痛苦，從一開始就是可以避免的。”
“我很慶幸，還能再次遇見你。更慶幸，我的膽子終於長大了不少，才為自己爭取到了這個擁抱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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