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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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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尾巴上,遠洋航隊再次成行。

這次是比上一次規模更大的船隊。

沈溪是船隊的主事人,副主事人則是梁施芊。

跟隨船隊而來大周的外國使臣,有的決定隨船隊一同返回自己的國家,更多的則是想要留在繁華強盛的大周。

譬如對葉斂示愛的土倫國坎蒂思公主。

黑壓壓的船隊漸漸變小,淡出眾人的視線。

圍觀的朝臣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聖宗一代,金尊玉貴的皇太女出生在春暖花開的三月。

這位史書記載頗有傳奇色彩的皇太女,聖宗皇後查出身孕時,西秦歸附;出生時,白虹貫日,風調雨順。

大周上下皆言天命所歸,當繼承大位。

後世對史書的說辭看法不一,但大多數都認為“天命所歸”是聖宗夫妻二人為寶貝女兒搞得輿論。

畢竟,聖宗是個“女兒奴”是板上釘釘的事。

憑聖宗夫妻的才智,為皇太女造勢並不難。

當然,未來在歷史書上繞不開的一家三口,現在還只是手足無措的新手父母和眼睛都睜不開的小嬰兒。

鐘離熙發動時,葉斂正陪著她在鳳儀殿散步。

葉斂的精神力能夠感知鐘離熙腹中的小生命,隨著月份越大,生命力越發活躍。

臨近預產期的這幾天,葉斂已經提前將政務都交給了宰相府。

唐清入宰相府為參知政事的時候,朝中反對的聲音不小。

但葉斂“一意孤行”,將他安排成了次輔。

隨著唐清在朝中越發如魚得水,政績顯著,朝中反對的聲音才弱了下來。

當然,諫官依舊是整日盯著思安侯府,渴望抓住西秦舊部的小辮子就不用說了。

畢竟諫官禦史看不慣的不只一個,就連鐘相都被噴過不續弦,給百姓生育帶來“負面影響”。

有了鐘離微和唐清兩人頂著,葉斂總算能夠脫手。

鐘離熙察覺到異於往常的陣痛時,很是冷靜。

葉斂扶住她,任由她將大半的重量放在自己身上。

“再走一走,讓孩子入盆。”

夫妻兩個很是默契,堅持著又走了兩圈。

這倒讓擔心許久的產婆送了口氣。

聖上對皇後的寵愛顯而易見,她們最怕的就是宮中的貴人身嬌體弱,忍不得疼。

為什麽皇宮有全天下最高明的大夫和最經驗豐富的產婆,還經常出現難產的例子。

原因就在這。

在宮口還沒開的時候,產婦便哀嚎著將力氣用完了,後面可不是要難產。

鐘離熙盡力走到羊水破裂,又用了一碗雞湯面,才進入產房。

鳳儀殿側殿的產房數月前就已經準備好,每日通風灑掃。

葉斂緊急換了身消過毒的衣服,跟著進了側殿。

未免產婆緊張,種種流程都提前演練過,包括他要進產房的事。

大概是孕期保養得好,母體健康,胎兒的體重也控制得當,鐘離熙的生產進行的很順利。

即便如此,葉斂出產房時,才察覺出後背皆濕。

在科院研究了七八個月婦人生產藥物及難產處理的太醫也松了口氣。

自鐘離熙懷孕後,葉斂便加快科院的研究效率。

尤其是剖腹產。

大周的醫藥在當世已經算是發達,包括線縫治理大的傷口等。

但哪怕是經脈的縫制,都萬沒有將孕婦的肚子剖開,拿出孩子再縫合駭人聽聞。

太醫將信將疑,借了獄中死刑犯的屍體,模擬了又模擬,才搞出一點頭緒。

還是在一個月前,才用剖腹之術救了一對難產五六個時辰的母子,母子均安。

而後雖然又碰上三名難產的孕婦,但卻只救過來兩位。

在已經難產的情況下,太醫的施救效率已經足夠高,聲名遠揚。

大都上下都知道,宮中太醫醫術高超,研究出新法,生不下的孩子還能救上一救。

但想想要給皇後剖腹取子,太醫依舊沒有這麽大的膽量。

好在皇後生產一切順利。

剩下的產後調養,對他們來說就是小菜一碟了。

葉斂再回來的時候,小公主已經包好了小被子,安安靜靜地躺在鐘離熙的身邊。

至於鐘離熙,因為生產順利,現在還算有精力,沒有累昏過去。

鐘離熙從孩子身上移開視線,望向他,“逸之去哪裏了?剛剛找不到你。”

葉斂自然地拉住她的手,“昭告天下,朕有了小公主。”

當然更重要的是問問禦醫鐘離熙的身體狀態。

縱然順利,生育子女到底是廢女子身體的大事,要好好調養。

鐘離熙剛剛生產完,這些事總不能等她來操心。

鐘離熙很信任他,小聲道,“她真的好小,我都不敢碰她。”

剛剛嬤嬤要放到她懷中,鐘離熙都不敢抱。

葉斂沒見過剛出生的小孩,感同身受地點點頭。

像他手掌大小的小嬰兒,他也不敢碰。

“書上說小孩子長得快。”葉斂安慰道。

鐘離熙笑了,自她懷孕後,聖上手邊的書就換成了醫術,若是她多懷幾個月,憑聖上的潛力,估計都可以出師了。

“你輕輕碰碰她的小手指,她會看你,好神奇。”

鐘離熙和他分享自己剛剛的小發現。

葉斂卻很猶豫,頭一次覺得自己力氣太大不是好事。

這麽脆弱的小孩,他碰壞怎麽辦?

鐘離熙已經聽嬤嬤說過,拉住葉斂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手。

只是這次,小嬰兒卻沒有看向葉斂,而是準確望向了鐘離熙。

葉斂倒沒有吃醋,“你費勁辛苦生出的孩子自然與你更親近。”

看著母女二人,葉斂眼中全是柔意。

“嬤嬤說剛出生的小孩看不清人,你說她是怎麽認出我的?”鐘離熙好奇地問道。

這問到了葉斂的知識盲區,“大概是感覺……”

鐘離熙也不苛求答案,忍不住感嘆,“好奇妙,我竟然生下了一個孩子。”

葉斂笑了,摸了摸嬰兒的小包被。

是啊,好神奇。

他在這世上有了血脈。

側殿只剩了一家三口。

黃嬤嬤本想進側殿給皇後換上熱水,看到這一幕又悄悄退下。

熱水隨時都能換,帝後和公主的感情卻不是輕易能有的。

黃嬤嬤原本擔憂皇後誕下公主的心也放下了。

聖上稀罕小公主的樣子比普通人家的父親更甚。

大都上下官員,聽說皇後產子,母女均安的消息,先是驚喜,而後便是遺憾。

“宸”這個封號竟然真的要落在公主身上。

更何況聖上子嗣艱難(?),好不容易皇後有孕,竟生下了公主。

他們夢想中的太子終究成了空!

朝臣只能安慰自己,先開花後結果。

聖上還未到而立之年,既能在禦醫調養後生下公主,便有機會再生下皇子。

民間無法體會官員們的覆雜感情。

百姓只知道,天子有了公主,天下免賦稅一年。

雖說聖上繼位後,朝廷連人頭稅都攤丁入畝,賦稅更是降到了有史以來最低的十五稅一,但免除賦稅,依舊是一件大好事。

能多留在家裏幾百石糧食,日後災荒年間說不準就能救一家人的命。

公主的出生簡直是造福百姓。

而今年的老天爺更是格外給面子,風調雨順,旱澇不興。

加上科院推廣的堆肥良種、水利工程,量變引起質變,糧食總產量竟然創下了有史以來的最高記錄。

再聯想當初隴西路納入大周的時間,公主是個福星沒跑了!

話說回來。

小公主的洗三禮時,聖上抱著孩子拒絕了冷水洗三,只用溫水走了一下形式,心疼的模樣,朝臣便看出聖上對公主的看重非同一般。

而後的滿月禮,聖上的禮物竟然是一枚龍佩,取名“瑁”。

這就不只是看重了。

先不提宮中規矩,皇子公主在周歲前不會取名,只有次序,防的是嬰兒早逝。

就說聖上取的“瑁”字。

何為“瑁”,帝王所執的玉器,用以覆諸侯的圭。

凡是和帝王沾上邊的字,都不可能是輕易取得。

若是大公主是皇子,既是“宸”,又是“瑁”,朝臣就幾乎能斷定,聖上有意立為儲君。

但大公主是公主啊!

朝臣只能勸自己這是聖上的慈父之心。

但是抓周禮……

朝臣望著桌上聖上的私印,一致陷入了沈默。

《論語》《中庸》,刀槍劍戟,乃至那把微型火銃他們都勉強能給自己找理由,聖上是不希望愛女受欺負。

但是私印……

他們就是想破頭都找不出借口。

聖上這是在搞事吧,是吧是吧!

葉斂無視朝臣的怨念,他沒把玉璽拿過來放上去,就已經是考慮過朝臣的心理的承受能力了。

子夜為宿主的臉皮而驚嘆,他是不是要誇一誇宿主太“貼心”了。

葉斂將懷中的女兒放到桌上,“去吧,選一個自己喜歡的。”

然而小公主不給父皇面子,抱著葉斂的衣服不松手。

鐘離熙見父女兩個“難舍難分”,努力憋笑。

她的力氣不如葉斂,隨著小公主長大,體重增長,向來是葉斂抱著。

葉斂待女兒細心得很,鐘離熙很放心。

見女兒扒著葉斂得衣服不松手,鐘離熙就猜到是小家夥犯懶了。

“去抓一個給母後。”鐘離熙拍拍小家夥的後背,“你給母後挑一個?”

小家夥這才從葉斂的懷中下來。

桌上的東西,小家夥都不認識,唯有葉斂的私印。

金玉制成,鑲嵌著各色寶石。

顏色既鮮艷,小家夥和父親玩的時候還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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