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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淳安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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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何欽入宮向聖上說明了自己的選擇。

“何大人怎麽變了主意?”葉斂很好奇。

明明昨天何欽還是震驚大過驚喜。

何欽沒有心眼地將昨晚的事說了出來。

女兒天真無邪得看著他,問他鄉君好還是伯爵好。

何欽教導女兒不要撒謊,自然也要以身作則,據實以告。

“拙荊要微臣問小女的意見,小女覺得伯爵比鄉君大,選擇了伯爵。”何欽哭笑不得。

五歲的孩童不懂大人心思百轉千腸,出生牛犢不怕虎,自然要選最好的。

於是兩票對一票,何欽本就不堅定地心偏向了另一邊。

何欽選擇了伯爵,葉斂自然是高興,他送皇後的生辰禮有了著落,但他也沒忘促使何欽改變主意的人,“令夫人深謀遠慮。”

將一身榮辱系於他人終究是受制於人。

何夫人明明自己婚姻生活幸福卻未迷失,還能想清楚這個道理,足見她的清醒智慧。

清醒之人經營的婚姻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

何欽有榮焉有,“微臣忙於公務,家中大小事宜皆是拙荊管理,若非有她,微臣也不能全無後顧之憂。”

葉斂笑道,“典農中郎將是六品,令夫人該是六品安人,既是伯爵,何大人也該準備為令夫人請封誥命了。”

大周一至五品稱為誥命,六至九品則是授以敕命。

女子不能出入官場,想封誥命全憑夫君和兒子的官位,誥命夫人是所有女子夢寐以求的榮耀。

誥命在身,享受朝廷俸祿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有影響力。

正室才能請封,誥命夫人有拜見皇後的權利,與各家大婦交往,都不會低人一頭。

更何況請封誥命上交朝廷,夫君想要休妻還要上報朝廷,絕對是不小的麻煩事。正因如此,誥命算是官員內眷的護身符。

何欽原本是六品,程氏作為夫人還算不上誥命夫人。

葉斂提筆,卓有興致地為何欽擬定封號:

淳安伯。

“致君堯舜上,但使風俗淳。”成德在一旁說道,“‘淳’字是極為適合何大人,不,現在該是淳安伯才對。”

葉斂也很滿意,“你倒是會說話。”一句話誇了兩個人。

他可做不成堯舜。

“奴婢說得是實話。”成德笑道。

葉斂將這張紙給成德,“讓宰相府和翰林院擬旨吧。”

轉眼到了八月二十,鐘離熙的生辰。

晴兒偷偷撅著嘴,一臉不高興。

“今日是我的生辰,幹嘛這麽不高興。”鐘離熙好笑道。

晴兒今日親自給鐘離熙梳妝,替自家小姐叫屈,“今日是您的生辰,陛下連份生辰禮都沒有,小姐就不該說要小辦生辰,害的陛下都不上心了。”

鐘離熙卻沒放在心上,畢竟兩年前聖上的加冠都只是走了個流程,看不出絲毫重視千秋節的模樣。

對自己都如此,更遑論她。

鐘離熙還有心思開玩笑,“晴兒大膽了,連陛下都敢抱怨。”

“哼,臣跟皇後娘娘站在一起。”晴兒昂首挺胸。

鳳儀殿的鐘離熙絲毫不清楚前朝正是何等震蕩。

何欽回大都,面見聖上的消息絲毫沒有瞞著人。

三年過去,朝堂眾人差不多快將這一號人忘到了腦後,卻沒想到何欽不聲不響,直接扔了個大炸彈。

戶部的人已經去皇莊看過,谷倉的稻谷數目和糧冊相同。

何欽真的弄出了“雙季稻”!

不出手則以,一出手驚人。

當“雙季稻”證明確有其事後,朝臣便知道何欽的前程是少不了了,但卻沒想到聖上竟然如此大方。

典農中郎將遷司農寺少卿,六品一躍到四品,三年省去十餘年的“磋磨”。

司農寺聽著不顯山不露水,實則屬九寺之一。

九寺中最顯赫的莫過於大理寺、光祿寺等,但司農寺能位列九寺,也足見其顯赫。

少卿是二把手,可司農寺卿空缺,何欽這個二把手和一把手沒區別。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何欽是預定的司農寺卿。

只要不犯大錯,半只腳邁入三品之列,未來朝堂少不了他的一席之地。

關鍵這樣一位肱骨之臣,還不到而立之年。

讓朝臣恍惚間回想到了當初鐘相年輕時的風光。

但這樣還沒結束。

聖上居然封了何欽“淳安伯”!

超品的三等伯爵!

雖然比不得國公和侯爵,但也是真金白銀的爵位,能傳給子孫的爵位。

“原來擅農事有這麽大的前途……”

後排的“底層”官員忍不住小聲發出欽羨之意。

偏偏有“雙季稻”的功勞在,朝臣再酸也說不出反對。

何欽跪拜,接過聖旨,“微臣謝陛下隆恩。”

葉斂朗聲道,“淳安伯潛心農事,功在千秋萬代。”

“微臣僥幸獲此大功,心中忐忑,恐愧對陛下期待,且臣膝下只有一女,伯爵實在愧不敢當。”何欽垂眸,生怕外人看到他不自在的表情。

朝堂嘩然,何欽竟要將到嘴的肥肉吐出去不成。

唯有經常和聖上打交道的幾位心腹之臣,腦海中響起了警報。

鐘離微擡起頭,望向上首的聖上,果然見聖上揮手道,“巾幗不讓須眉,淳安伯何必如此迂腐,既是如此,朕立令千金為世子。”

鐘離微:…

韋瑞:……

聖上要沒有跟淳安伯串通好,他名字倒過來寫。

“陛下不可,從古至今未有女子襲爵的先例!”

徐尚為首的禦史臺率先反應過來。

葉斂:“從古至今還沒有雙季稻呢,種出來的稻米你們不吃?”

徐尚一噎,蒼白道,“這不合規矩……”

“淳安伯一心為民,你們要讓他連個傳承都沒有。”葉斂質問道。

語氣飽含著“你們無情,你們無理取鬧”的意思。

徐尚等人視線落在朝堂中低著頭,紅著臉的淳安伯身上,貌似確實有點可憐。

他們是不是過分了。

“朕心意已決,女子可繼承家產,日後女兒也可以襲爵!”葉斂堅定說道。

朝堂中,一直是透明人的承文侯第一個響應,“陛下英明。”

葉斂:“承文侯深明大義,散朝!”

聖上瀟灑離開,留下禦史臺面面相覷。

承文侯參與,徐尚終於反應過來。

他反對的是女子襲爵,而不是要反對淳安伯爵位傳承。

淳安伯自己沒兒子,過繼也能傳承啊,不一定非要女子襲爵。

他們愧疚個什麽勁啊!

朝臣對承文侯:怒目而視。

承文侯也是大周先祖建朝時流傳下來的老牌勳貴。

超品二等侯爵,比伯爵還要稀罕些。

當代承文侯在朝中卻是很少發聲,不巴望實權,頗有混日子的意思。

倒不是他生性淡泊名利,承文侯是實在提不起興致。

現在的承文侯卻是目光灼灼,大有沖到吏部找活幹的意思。

了解承文侯府內情的人倒是理解,老承文侯寵妾滅妻,縱容寵妾苛待嫡子,甚至暗中讓嫡子服用於子嗣有礙的相生相克之物。

老承文侯意外早早去世,承文侯繼承爵位,本以為苦盡甘來,誰料成婚五年一無所出,求了禦醫才知道自己服用了這些東西,身體其餘無礙,子嗣卻是艱難了。

偏偏老承文侯“愛子之心切切”,臨終之際逼嫡子發誓善待庶弟。

若說承文侯生平最恨誰,莫過於庶母庶弟。

可他子嗣有礙,尋醫問藥多年也只有侯夫人生下了一個女兒。

想到日後爵位還要落到庶弟身上,妻女看庶弟臉色過活,承文侯就恨不得把爵位還給朝廷,哪裏還有心思走仕途。

現在不一樣了,他的女兒能襲爵!

承文侯決定守在禮部,等章程下來,就把世子之位占住。

至於同僚會不會覺得他背叛,承文侯不在意。

朝臣:你只在意你自己!

承文侯意氣風發,那又怎樣。

只要不讓爵位落到庶弟身上,女子襲爵可太好了,也省得他還要擔憂籌劃未來妻女的生活。

他連男子的能力都被質疑過,區區幾道異樣的眼光而已。

承文侯挺胸擡頭,拍拍新晉淳安伯的肩膀,“日後兩家一起做個伴。”

徐尚等人:他們還在呢,這就開始拉幫結派了。

太過分了!

承文侯:你們胳膊還能擰過大腿。

事實證明,不能。

葉斂效率極高,一個上午弄好了女子襲爵的章程。

聖旨一出,便是更改不得。

當事人則是去了鳳儀殿。

子夜酸溜溜,“宿主你還挺會投其所好。”

它敢保證,這禮物絕對送到了鐘離熙心坎裏。

葉斂沒有回應,只將黑貓好好“□□”了一遍。

鳳儀殿。

鐘離熙怔楞了好一會兒,“陛下讓女子襲爵,是做我的生辰禮?”

葉斂笑道,“瑩然不喜歡?”

“女子襲爵,日後皇太女身邊也好選擇伴讀。”葉斂頗為深謀遠慮。

這些初代襲爵的女子,絕對會是未來最忠誠於皇太女的心腹。

鐘離熙沒有一刻比此時更確定,聖上是真的願意讓大周出現一位女皇。

他做的比她想象的還要周全。

“我很喜歡,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禮。”鐘離熙第一次主動抱住聖上,“謝謝!”

葉斂嘴角露出笑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夫妻之間,不必言謝。”

“朕還有件禮物送給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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