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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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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斂在前朝的動作不斷。

邱挽卿率軍襄助西南,旗開得勝。

大周軍隊連下彜郡、旻郡、襄郡三郡,不過五天南詔大半土地陷落。

南詔王不得人心,四大家族中除王族白家,餘下三家態度暧昧。

可惜,葉斂沒有招攬世家的意思。

“告訴邱將軍,一切依律法處置,不可徇私。”

暗衛得了吩咐,利落離開。

南詔三家有時間試探他的態度,不妨先自審,看看有沒有作孽。

“既是破釜沈舟,就打掃幹凈。”葉斂道。

他要的是幹幹凈凈的西南。

至於得罪世家,他不知得罪過多少,也不差這三家。

世家游移不定時,西南百姓卻先一步站了出來。

原來攻城掠地時,大周也不忘招攬民心。

“主動投降郡縣,免賦稅三年,休養生息。”

“西南各族與漢族親如一家,平等相待,攤丁入畝。”

“增加西南科舉名額,鼎盛文風。”

“南詔王魚肉百姓,罪不容誅。”

……

早在黃河水患之時,鐘離熙就曾利用過輿論,打了漂亮的翻身仗。

同樣的手段用到西南自然是駕輕就熟。

甚至因為葉斂早有準備,借用邸報的渠道,輿論發酵的時間大大縮短。

西南諸路,大周的“招安”文書一夜間傳遍各郡縣。

“潞城百姓開城門,迎大軍,臣恭祝陛下不費一兵一卒拿下一城。”陳國公撫須笑道。

前線的大將軍是他家孫女婿,說是孫女婿,和孫子也差不多了。

戰事順利,陳國公簡直容光煥發。

天時地利人和,這戰事打起來是真爽。

就憑邱挽卿的本事,攻打南詔可以說是白給功勞。

陳國公有時候甚至眼饞,想拋下樞密院的政事,去松松筋骨。

他當年打仗,朝廷的糧草輜重經常拖後腿不說,還有監軍指手畫腳,別提多憋屈。

到陛下這裏,憋屈沒有了,朝廷還時不時神來一筆。

潞城居高臨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饒是大周將士悍勇,火器猛烈,潞城占據天險,也難免有一場惡戰。

誰料陛下憑數篇文書,竟拿下潞城。

潞城之後,淝郡唾手可得。

西南平定在望啊。

陳國公現在算是親眼見識了文官“筆頭子”的厲害。

先帝本來就不是什麽伶俐人,可不是被花言巧語之人牽著鼻子走。

經過先帝一遭,陳國公也長了見識。

“族中還是要有人走文官的路子。”陳國公心想。

好在他二兒子李典隨了老妻那邊,中過進士,是肚子裏有墨水的。

李典性子單純,埋頭讀書,如今在翰林院任侍講學士,講究的是清貴。

當年李典弱冠之年中進士。

在書香門第也稱得上青年才俊,卻偏偏遇上陳國公府避世。

硬生生耽誤了十餘年。

陳國公自認為愧對二兒子,加上國公府底蘊都在軍中,對二兒子多加放縱,只盼他平安喜樂。

如今看來,孫輩中不能全走武將的路。

陳國公有了計較。

葉斂的心情也不錯。

“陳國公要謝便謝皇後,朕可沒有如此好的文采。”葉斂看向鐘相笑道。

原身十歲入宮,一直是宮裏的透明人,自然沒有專門的老師教導。

同樣葉斂也不擅長。

可誰人不知鐘離微是大周最年輕的狀元郎,文采斐然。

皇後是鐘相獨女,未入宮時也是汴梁出名的“才女”。

鐘離微確實從文書中隱隱看出女兒的影子,卻沒有意料到聖上會直接說出來。

“陛下謬讚。”鐘離微拱手道。

汴梁早有傳言,皇後深得聖上寵愛敬重。

去歲,聖上親迎的大婚場面猶在眼前,如今倒是證實了傳言不虛。

陳國公雖說是武將,但人老成精。

自然看出陛下是在為皇後造勢。

陳國公爽朗一笑,“鐘相就別謙虛了,俗話說虎父無犬子,皇後娘娘如此文采也抵精兵良將了。”

“戰事實力至上,文書終究是錦上添花。”鐘離微認真道。

“攻城者下,攻心者上。”陳國公拍拍鐘相肩膀,“老夫還是讀過幾本兵書的。”

潞城該是誰的功勞,就是誰的。

他陳國公府不屑侵占別人的功勞。

“陛下聖恩,皇後大智,是大周之福。”陳國公接著道。

君臣相和,文武相宜。

葉斂很是欣慰。

不過說起鐘離熙,葉斂眼中泛起無奈。

自那晚後,兩人便沒再見過面。

他好像嚇到了人,使得鐘離熙有意避著。

察覺出鐘離熙的意思,葉斂也不想逼她,便給她時間好好考慮。

算算日子,也過去五天。

“都寫了這麽多篇文書,應該想清楚了。”葉斂心想。

這些時日葉斂忙於前朝事務,鐘離熙同樣沒有閑著。

南詔的局勢在一開始就是必勝的局面,端看大周是贏得漂亮,還是略勝一籌。

邱挽卿不愧“殺神”之名,勢如破竹給南詔以痛擊。

葉斂攻打南詔未嘗沒有秀肌肉的意思。

新一代火器在西南撥動的風雲自不必多談,在北地的作用同樣顯著。

先是蠢蠢欲動的西秦熄了火。

隨著戰事的進展,北燕更是頻頻示好,邀請大周出使。

鐘離熙清楚,北燕蕭太後是想借大周使臣給如今的燕帝一派施壓。

雙方的利益一致,大周也需要蕭太後坐穩攝政太後的位置。

一拍即合。

北燕的使臣團已經確定主要由女官構成。

這是女官走上朝堂的第一步,鐘離熙格外重視。

忙碌起來後,鐘離熙便將心中的困惑拋到了腦後。

然而夜深人靜時,卻難免重新浮上心頭。

聰慧如鐘離熙怎麽會聽不出聖上的意思,卻不敢直面。

於是,鐘離熙只能讓自己更忙起來,省的胡思亂想。

正因如此,她也不想所謂的低調,親自操刀下場,寫了這些文章。

酣暢淋漓。

她的不對勁,朝夕相處的晴兒怎麽能看不出來。

“小姐,潞城百姓起義,主動歸順了大周。”晴兒興致勃勃地說道,想要引起鐘離熙的註意力。

相比尊貴的皇後娘娘,晴兒還是更習慣稱呼鐘離熙“小姐”。

“陛下說多虧了小姐的文章,陳國公還誇小姐一文抵千軍。”晴兒喜滋滋說道。

鐘離熙寫字的手一頓,淡淡道,“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晴兒不以為意,“嘿嘿,都是小姐的功勞。”

闔宮上下誰不知道聖上喜愛自家小姐,自然願意和她說話。

“陛下看重小姐,都想借著奴婢討好小姐。”

鐘離熙手中筆遲遲未落。

墨點落在雪白的紙上,暈染出一塊黑斑。

“小姐你的字!”晴兒驚呼。

晴兒慌忙撿起這張紙,可惜道,“白瞎了小姐半天的功夫。”

小姐這張字可是用心寫的。

鐘離熙幹脆放下毛筆,好笑道,“本就是練字靜心,心靜了就不白瞎。”

晴兒將這張廢紙好端端地收好,試探道,“小姐近來有煩心事?”

“算不上煩心事,就是想不通。”鐘離熙垂眸道。

晴兒皺了皺眉,從腰間荷包中掏出一塊松子糖。

“小姐吃塊松子糖甜甜嘴,想不通的事說明時候未到,到時候就明白了。”

鐘離熙接過松子糖。

晴兒的年齡比她還要小上一歲,兩人說是主仆,但也像姐妹。

這松子糖還是晴兒初到鐘家的時候,鐘離熙給她的東西。

之後,每當遇到不高興的事,晴兒都會吃塊松子糖。

鐘離熙回想起往事,不由得露出微笑。

“小姐要是不嫌棄奴婢,可以說給奴婢聽聽。”晴兒拍拍胸脯,“你知道小姐,奴婢的嘴最緊了。”

鐘離熙嘴中含著松子糖,難得拋棄了所謂儀態。

反正書房中也沒有外人。

“你覺得陛下是不是很寵愛我?”鐘離熙問道。

晴兒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小姐這麽好,陛下怎麽可能不喜歡。”

鐘離熙笑了,“在你眼裏,我怎麽著都是好的。”

晴兒理所應當說道,“小姐本來就好。”

覺得她家小姐不好的,都是眼睛不好使。

鐘離熙輕聲道,“那你覺得陛下怎麽樣?”

“陛下現在尊重小姐,喜歡小姐,自然是好的,以後要是為難小姐,那就是變壞了。”晴兒說道。

“小姐心情不好是因為陛下?”晴兒反應極快。

“陛下難不成做了什麽對不起小姐的事?”

晴兒氣鼓鼓的,心裏已經有了好幾個猜測。

話本裏都是這樣,男人得到手就不珍惜。

虧得她還覺得陛下是個英明的。

“沒有沒有。”鐘離熙連忙否定。

鐘離熙拉住晴兒,“我就是有些不習慣。”

平心而論,聖上已經是很好的皇帝。

聖上清楚她的理想抱負,能幫她出謀劃策,鐘離熙承認自己從聖上身上學到了很多。

哪怕如父親安排的那樣,她嫁給簡單的人家,丈夫都不一定能做到。

正因為很好,鐘離熙才發覺出自己動了心。

否則她不會因為圓房而懷疑兩人關系,也不會因為葉斂一句話,就亂了心。

明明在入宮之前,她已經決心把皇後當成事業來經營。

鐘離熙有一絲挫敗,原來她也會被情愛迷了眼。

晴兒明白鐘離熙的糾結後安撫道,“陛下俊美英明,對小姐又好,小姐沈溺於溫柔鄉也正常。”

“只要陛下沒做對不起小姐的事,小姐順其自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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