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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黃河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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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盛樓,蕭鈺聽著來人的話,捏緊了杯盞。

“你家大人有事要忙,不能前來?”蕭鈺溫和地重覆了一遍。

來人慌忙鞠躬,硬著頭皮說道,“真對不住蕭大人,我家大人有空一定當面請罪。”

蕭鈺面色未變,“不必如此,正事要緊。”

等到此人慌慌張張離開,蕭鈺“啪”地將杯盞放在桌上,而後面無表情的拂到地下。

下屬垂頭,放緩了呼吸聲。

數日的功夫付之流水,蕭鈺雖沒有到氣急敗壞的程度,但也很難高興。

他邀約了十餘人,現在已經有九位臨時表示來不了。

剩下的幾人,更是杳無音訊。

如出一轍的有事抱歉,一人兩人是湊巧,可要都來不了,沒有異常就怪了。

沒有外人,蕭鈺卸下溫和的面具,沈聲道,“查到沒有?”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的消息格外好查。

汴梁隨便打聽一下就能知道今日朝堂發生的事。

幾位大人家裏已經是雞飛狗跳,讓全城上下看了笑話。

“大周皇帝遣使北燕,尚書左丞尤大人、太仆寺少卿李大人、翰林學士和大人等五人常駐北燕。”下屬艱難地說道,說完退到一邊。

包廂之中重新陷入安靜。

大周皇帝派出去的這五人,是蕭鈺接觸到的身份最清貴的文人。

毫不意外,也是今晚宴會的主角。

“大周皇帝釜底抽薪用的是好。”蕭鈺轉了轉大拇指上的扳指,淡淡說道。

難怪不敢赴他的宴。從今以後,大周官員怕要避他如蛇蠍。

可惜他的計劃早早流產。

蕭鈺站起身就要離開。

“大人不等了嗎?”下屬疑惑道。

蕭鈺諷刺一笑,“沒有必要了。”

局既然已經被看破,他還何必裝模作樣。

“尚書左丞、太仆寺少卿和翰林學士……”

葉斂揚眉,前北燕智者所圖不小啊。

能將這幾位拉攏到一起。

蕭鈺交好的這幾人,在朝中的官職都不算顯眼。

最顯赫的尚書左丞尤大人也不過是正三品,在朝中一眾大佬面前排不號。

但耐不住是皇帝近臣。

當然這個皇帝不是葉斂,而是先帝。

葉斂即位後,這些近臣已經很久沒有隨侍聖上身邊。

官職不算高,沒有聖恩,在朝堂上自然是引不起註意。

“尚書左丞的嫡女是嫁給了越王的次子?”葉斂雖是疑問,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成德肯定了葉斂的問題,腦門上湧出細密的汗珠。

越王和儀王同為先帝兄弟,越王生母是貴妃,儀王不過是貴嬪。

論尊貴程度,越王要勝過儀王。

拉攏先帝的近侍舊臣,隱約還有敏感的宗室參與,再聯想先帝在位時的操作……

葉斂大致明白蕭鈺想幹什麽。

想要改朝換代,換一位好掌控的皇帝?

“當今聖上文治武功皆無錯處,收覆幽州,人心歸附,皇位坐的穩著呢。”

梁太後對梁施芊感嘆道。

質疑聖上繼位的合理性,也就先帝舊臣湊熱鬧。

沒看到朝中重臣如六部尚書等人,全部不動如鐘。

先帝在位時,要廢黜是三皇子的聖上,朝中的宰執和重臣都不同意。

更遑論現在。

蕭鈺的動作隱蔽,可能朝中官員暫時沒有想到這,被聖上一敲打,也該清楚了。

至於這些精明的舊臣是自願,抑或是被北燕蒙蔽已經不重要了。

“不夾緊尾巴做事,被聖上收拾也是活該。”梁太後閉眼淡淡說道,“回去和你父親和祖父說,就說哀家說的,離北燕的人遠著點,別被賣了都不知道。”

梁施芊收斂起笑容,認真道,“姑祖母放心。”

“北燕來者不善,萊國公府是最大的靶子。”梁太後嘆了口氣,“望你祖父能和你一樣看得清楚。”

梁施芊緩緩給太後按著頭,玩笑道,“祖父和父親膽子小,常說國公府的主心骨是太後娘娘,最聽您的話。”

“哥哥也就這一點好處了。等哀家不在了,萊國公府就靠你了。”

梁太後心裏搖搖頭,侄子和哥哥學了個十成十,真就驗證了母親那句話,國公府的智慧都長在女子身上了。

要是萊國公府的第三代是梁施芊,太後也就沒這麽擔心了。

把哭喊著的先帝舊臣送走,天氣也轉暖了。

天氣轉暖,剩餘心中有鬼的先帝舊臣卻是惶惶不可終日。

很顯然,這些人的心理素質並沒有那麽好。

葉斂早就看不慣這些貪官蠹役。

先帝的周年未過,在鐘相的阻攔下,葉斂才暫時沒處理,只把他們看管起來。

現在領頭的派出去,讓北燕處理,剩下的也不能放過。

春雷乍響,驚起朝堂風雲變化。

短短一月,汴梁數十位大小官員接連落馬。

繼吳大人家中醜事小試牛刀後,暗衛以雷霆之勢出手,一把按死。

族人草芥人命,兼並良田,乃至逼良家女子為妾,自己也為身不正,收受賄賂,貪贓枉法。

一疊疊觸目驚心的證據扔下去,饒是磕破腦袋,搬出先帝,都免不了抄家滅族的大禍。

午門鮮血淋漓,人頭轟然落地。

圍觀的官員面目愴然,心頭的弦繃緊了。

先祖繼位優待文臣,建朝至今百餘年,何嘗有如此雷霆之舉。

偏偏這些人罪大惡極,證據確鑿。

聖上的手段淩厲,卻是有例可循。

至於剩餘的小貓三兩只,在聖上言笑晏晏的眼神下也敗下陣來,該辭官辭官,該致仕致仕,很是識情識趣。

這些人能避過葉斂的清算,屬於屍位素餐,但尚有底線。

葉斂沒有遮掩自己對先帝舊臣的不滿,連推辭都沒有就同意了。

大刀闊斧改革,裁撤冗官。

看著朝堂上增加的新面孔,葉斂很滿意。

經過近一年的六部觀政歷練,恩科中選拔的人才發揮了大用處,以副手之職成功上位,上計成績優良的地方官員也補充了朝中的中堅力量。

不著痕跡完成了朝堂的更新換代。

也是在這時眾人才發現,看似散漫的聖上下了一盤大棋。

朝堂的官員換了一半有餘,效率竟還更高了。

腐朽之氣一掃而光,換之的是銳意求治的活力。

但上天的考驗隨之而來。

永嘉元年五月,大雨二十餘日,黃河水位暴漲,北決白茅堤,又決金堤,沿河濟寧、大名、東平諸路水患嚴重。

屋漏偏逢連夜雨。

是夜,黃河水決口,並泛入運河,又淹沒沿河鹽場,威脅濟南、河間,運河中斷,鹽場沖壞!

去歲,大周上下免去一年賦稅,休養生息,朝中財政收入大都仰仗鹽政和海貿。

洪水泛濫,諸路春耕顆粒無收,鹽場毀壞,財政收入要打問號不說,賑濟災民,修整黃河更是迫在眉睫。

太清殿中朝臣來來往往,燈火徹夜未消,不變的是葉斂和鐘相。

“雨水還有多少日停止?”

面對鐘相的提問,司天監的神色凝重。

居是官(天文之官)拱手,“臣等儀象臺觀測數日,大雨恐還要連綿一月。”

原本的世界中並沒有記述這場洪災。

是蝴蝶效應,抑或欺下瞞上都未可知。

葉斂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

大雨若再連綿兩月,沿河諸路都要遭殃,更可怕的是,洪水過後的疫病和流民。

葉斂閉眼,下定決心。

“胡大人,府庫現存多少兩白銀?”

“兩千萬兩。”胡大人苦笑一聲道,“大半是先前抄家所得。”

今年各路的預算已經撥下去,春稅和鹽款還沒收上來,運河斷絕,等南方諸路交上來黃花菜都涼了。

要不是聖上大刀闊斧抄了先帝舊臣的家,以及留下了一部分漕運的預算,府庫中能有一千萬兩都是好的。

“兩千萬兩夠了。”葉斂敲了一下桌子,殺氣騰騰,“誰要是敢伸手拿不該拿的,別怪朕不客氣。”

“呂大人,科院中可有擅長水利者?”

科院建立之初,葉斂塞進去不少書籍,其中就有不少關於農田水利的內容。

但畢竟時間尚短,葉斂也沒想到這麽快就要用上。

呂博上前一步,幹脆道,“袁大人、姜大人和何大人願往。”

袁崇不用多說,何欽葉斂也有印象,是被他扔到科院的幾個技術人才。

“姜大人?”

這又是從哪來的人才。

呂博察覺聖上的疑惑,解答道,“算是袁崇的師祖,真宗時,曾經治理過淮河,因功封官。”

意思是有真材實料的。

葉斂當下拍板,“那就袁崇負責,其餘二人為副,科院人員任由差使。”

治水的人選好,還需要總攬諸路的主心骨。

“鐘相,此次要你去一趟了。”

汴梁受黃河大雨波及,連綿的小雨斷斷續續,已經有數日不見陽光。

城中上升的米價也從側面透露出形勢的嚴峻。

鐘離熙面色平靜,守在大廳等待父親歸來。

晴兒苦著臉,反覆問道,“小姐你真的確定要跟去?”

一開始鐘離熙還回答,但到後面只剩晴兒的聲音。

她已經有了答案。

天色漸晚,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腳步匆匆。

鐘離熙攔住他,問出心中醞釀已久的問題,“父親要去黃河賑災?”

“女兒想隨父親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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