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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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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好小文和夕夕,兩個小姑娘挽著手離開,鐘離熙的好心情卻一掃而空。

撫孤院有聖上做後盾,鐘離熙全心全意撲在上面,就是想創造一個不同於世俗的“桃花源”。

男女平等,各盡其力。

正因如此,她拒絕了分男、女班的提議。

學習的科目也不分男女,尊重他們的興趣,讓所有人知書明理,啟迪智慧。

鐘離熙清楚,她的成長離不開父親的“離經叛道”。

幼時,父親請夫子教她讀書。

鐘離熙不喜歡《女則》和《女戒》所謂的“女四書”,相反喜歡父親書房中的經史子集、算數游記。

夫子不滿她的“不安分”,訓誡她,還和父親告狀。

父親最終好好送走了夫子,親自教導她。

鐘離熙被父親當作男子教養長大,才名滿汴梁,聽多了對她女兒身的惋惜。

女子似乎天生就要相夫教子,困守於後院,無論她多有才華,最完滿的祝願依舊是得覓良人。

甚至女子的才華都是婚姻的裝點,如同一只花瓶,包裝上精美的盒子,只為賣上個好價格。

男子出將入相,一展鵬程。

為何女子不能。

鐘離熙想,或許真如夫子所言,“看過太多書,把心看野了。”

聖上給了她機會,她想用微薄之力樹立典範,告訴天下女子,不只有一種活法。

女子不遜於男子。

但銀子一事無疑是當頭和棒。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撫孤院已經被世俗觀念影響,並非她想象的凈土。

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鐘離微照例去尋聖上,上計雖然結束了,年關事忙,總要要在封印前辦完。

出乎意料的是,他吃了個閉門羹。

太清殿的小太監客客氣氣地說道,“聖上今日身體不適,政事交由鐘相處理,鐘相請回吧。”

鐘離微眼中浮起擔憂,“聖上身體不適,可曾有太醫來過。”

“太醫來過,鐘相莫要擔憂。”

鐘離微沒再多問,再問就有窺視宮廷的嫌疑,於是懷著憂慮回了宰相府。

聖上皇子時期養在後宮,身單影只,平日看著年輕力壯,底子到底是比不上精細養著的。

不過天氣轉寒,就身子不適。

“看來充盈後宮一事確實迫在眉睫。”鐘相心中想道,“趁年輕早點留下子嗣。”

宮外的葉斂打了個噴嚏。

“鐘相是不是偷偷念叨我呢。”葉斂小聲嘟囔道。

心虛不過一瞬,葉斂很快拋到腦後。

不知是不是壓榨鐘相太過,以至於鐘相頻頻來太清殿找他處理政事。

大有將宰相府的權利交給他的意思。

從早到晚親自教他處理政事。

明白鐘相的想法後,葉斂不幹了。

想想那些天南地北的折子都要他親自批,葉斂堅決拒絕。

他才不當勞模。

權掌天下這種好事,他可受不住。

反正軍權在他手裏,怎麽著也翻不出天來。

於是,聖上這不就因為忙於政務“病”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輔國將軍邱挽卿一馬當先,沖破城門,斬敵軍馬下……”

樓下說書人抑揚頓挫的聲音傳來,說的正是輔國將軍征戰雲中,葉斂興致盎然。

雖然這說書人略有誇張,但藝術誇張嘛,葉斂能理解。

看一樓大廳座無虛席,就知道多少人喜歡了。

葉斂磕著瓜子,喝著茶,頗為悠閑。

這才是他古代生活的正確打開方式。

“戎人見輔國將軍披堅執銳,甲胄血紅一片,都嚇呆了,跪下求饒,雲中收覆,戰事掀開獠牙。”

“北燕哪知道引出一場大禍!”

醒木一拍,“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眾人這才從如癡如醉的狀態中蘇醒,喧囂一片。

葉斂活動活動身子,將瓜子扔回盤中,問成德道,“這話本叫什麽名字?“

成德給聖上續上茶,“稟聖上,就叫《少年將軍邱挽卿》。”

“這就是汴梁最受歡迎的話本?”

“奴婢打聽過了,這說書人早中晚三城,座無虛席,是最火熱的話本。”

葉斂揚眉,閑聊道,“你說怎麽就邱將軍的這麽火,不該是陳國公和懷安侯在前。”

成德緩聲道,“奴婢愚笨,僥幸猜想是邱將軍出身微末,幸得皇恩建功立業,聖上賜名,年輕有為,百姓仰慕聖恩。”

一句話,既說明了看法,又捧了聖上一把。

葉斂笑道,“哪裏這般覆雜,不過圖個爽快開心罷了。”

邱挽卿平民出身,不像韋瑞出身顯貴,也不像陳國公早有威名,卻如同一匹黑馬,短短數月封爵拜將,改換門庭,百姓更易代入罷了。

如此爽文,可不是受歡迎。

成德一笑請罪道,“奴婢愚笨。”

葉斂擺手沒放在心上,宮中愚笨的人可活不久。

成德雖是占了潛邸伺候的情分,但要是不聰明,也不能在大太監的位置上穩穩當當。

“說曹操,曹操到。”葉斂看向窗外,“那是不是輔國將軍?”

“旁邊的是鐘相千金?”

成德:“確實是輔國將軍和鐘小姐。”

葉斂敲了敲桌子,心想,“陳國公不是問過朕,要將挽卿介紹給自家孫女?”

難不成鐘相也看中了邱挽卿?

見聖上好奇,成德提議道,“奴婢將兩位叫上來?”

“去吧,叫上來。”葉斂頷首。

他也該關心一下屬下的感情生活。

“腳踏兩只船”可不行。

再把陳國公和鐘相的關系的弄僵了。

子夜:別覺得我看不出來,你這是看戲的表情。

鐘離熙從撫孤院回來,正好碰上輔國將軍。

兩人順路閑聊兩句。

邱挽卿是神機營統領,也是從神機營一步步走到現在。

神機營上下不過五千人,互相熟識。

與戎狄作戰,神機營戰死百餘人,他們的妻兒朝廷負責。

邱挽卿班師後親自將屬下的妻兒送到了撫孤院。

如此,認識了撫孤院的司計女官鐘離熙。

他偶爾去撫孤院看望,和鐘離熙還算熟悉。

“不知將軍可還認識武學師傅?”鐘離熙問道。

邱挽卿疑惑,“軍中那些老兵不夠用?”

撫孤院的武課的師傅大都是戰場上退下的精銳,或因年齡大了,或是暗傷發作,無法留在軍中,被安排到了撫孤院。

他們雖然不能繼續上戰場,教些半大小子還是夠用的。

撫孤院中除去孩子,剩下的要麽是神機營將士遺孀,要麽就是老兵。

她們負責撫孤院的日常事務,照顧孩子,偶爾也跟著學習。

朝廷每月發月銀,也省的為生計擔憂。

鐘離熙道,“想找幾個女師傅。”

她之前的想法過於理想,想要短時間做到男女平等顯然不可能。

銀子兄妹一事讓她從虛幻的平等中蘇醒,如此發現了撫孤院的問題。

撫孤院規定是不限男女,自由選課。

但可惜的是,女孩不約而同舍棄了武學課。

一開始鐘離微只當女孩不喜歡,還是夕夕告訴她,是母親不讓她報名。

原因是男子練武坦胸露背,更是免不了和師傅的肢體接觸。

女子名節要緊。

整日和男子廝混在一起,長大還要不要名聲。

是啊,即便是鐘離熙都知道,撫孤院的大部分女孩還是要成婚生子,名聲自然重要。

世俗如此,她小小的女官如何撼動。

鐘離熙希望女子能夠擁有廣闊的視野和更多的可能。

但鐘離熙同樣清楚,她不能為這些女孩負責一輩子。

她不能強迫這些人一定要走出不一樣的路,只能讓她們學到更多,看到更多。

有人不甘於後宅,能夠憑借所學走出去,自然是好。

要是嫁人成婚,能在婚後對兒女一視同仁,不將女兒視若草芥,她就不算白忙。

強制讓所有女孩按她的想法成長是不可能的。

想明白後,鐘離熙就考慮請女武師。

如此既不損害名節,還能學些護身的本領,不至於手無縛雞之力。

“女師傅不好說。”

邱挽卿的回答在鐘離熙意料之中,也不失望,只道,“麻煩邱將軍註意一下,若有就介紹給我。”

“沒問題。”邱挽卿很是爽快。

說完撫孤院的事,兩人陷入了沈默。

這時,一個熟悉的人攔住二人。

“主子有請,邱將軍和鐘小姐和雜家走一趟吧。”成德笑瞇瞇地說道。

鐘離熙擡頭,赫然看到窗邊的聖上向他們招手。

不走這一趟顯然是不行了。

葉斂的視力很好,隔著老遠看清了兩人的表情。

兩人臉上沒有絲毫被撞破的羞澀,看來不是約會。

葉斂有些可惜,覺得自己要提醒鐘相一下。

畢竟就先前的李甌來看,鐘相的眼光貌似不太好。

他對鐘離熙抱有期待,可不能折在大宅後院。

兩人的上來的速度很快。

“臣(臣女)拜見陛下。”

“坐,朕微服出宮,不用多禮。”

葉斂首先仔細打量了邱挽卿,大概是換下了甲胄,身上的銳氣都軟了幾分,劍眉星目,神采奕奕,身邊也幹凈,不怪被陳國公看上。

“你今日沒有跟著陳國公和懷安侯?”

“臣要回家讀書。”

葉斂了然,提高文化水平。

“那你去讀書吧。”

他不能耽誤人家上進。

邱挽卿一頭霧水:……那叫他上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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