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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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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斂的意思很簡單,北燕的歲幣不能按往年的例子,真宗盟約定多少就是多少。

先帝時為彰顯大國氣派甚至數倍與之,導致財政入不敷出。

對這些不聽話的鄰居,葉斂可沒這麽大氣。

“戎人背棄真宗盟約稱帝,妄圖與大周平起平坐,陛下寬宏,不追究其背信之過,反遺國禮相賀,已足顯大國風度。”鐘離微拱手說道,“臣替北燕謝過陛下。”

鐘離微不愧是先帝時點的探花,一番話從他的嘴中立刻就不一樣了。

“戎狄胃口被養大,陛下歲幣不增反降,必會引來邊境禍患。”呂博雖然心疼歲幣之資,但大周現在最需要的莫過於和平。“邊軍難敵北燕鐵騎。”他痛心疾首地表示。

幽州以南為平原,正利於騎兵作戰。

“陳國公為人謹慎,善於治軍,戎馬一生,當年平江一戰威震天下。朕欲啟用陳國公,整治邊務,以防戎狄。”

平江之戰,陳國公對戰戎狄聯軍大勝,因戰功受封國公,兵權收回後,於汴梁安享晚年。

如今正是賦閑的時候。

雖然陳國公交還兵權時已至“知天命”的年歲,但如今十幾年過去,這位依舊是身強體壯。

比先帝健康多了。

“陳國公修習武藝日耕不輟,卑職雖正當年,若非全力以赴,輕易不能敵。”

韋瑞提到這位世叔時,語氣中滿滿的敬仰。

這樣一位猛將,徒留京中養老,實在浪費。

鐘離微難得完全同意陛下的看法,“陳國公善於軍事,對戰戎狄皆有經驗,實為良選。”

當年平江之戰後,若非先帝擔心陳國公功高震主,急於議和,幽州並非沒有收覆的可能。

鐘離微:“歲幣之資,劣大周之力而助戎狄,戎狄恃騎兵而愈猖狂,此勢不可再漲。”

先帝時,鐘離微曾數次進諫,與其以歲幣求和平,不如將錢財花在軍費上,提高自己的實力。

先帝均以“不與蠻族計較”為由拒絕。

呂博身為首輔,性格謹慎,見陛下和次輔達成一致,不再多言。

“工部制作一神兵,以神兵之利,朕組建神機營,兩位宰執無事可去看一看。”葉斂隨口說道。

回到宰相府,呂博坐在主位上苦笑道:“年紀大了,思維跟不上了,該給你們年輕人讓位了。”

“陛下年輕,易沖動,首輔乃先帝委托照看陛下的重臣,心思謹慎,哪裏就到了讓位的時候。”鐘離微勸道,“陛下性格和先帝迥異,大人只是不適而已。”

呂博搖搖頭,不再多言。

……

臘月十三,禮部侍郎趙成光率一眾屬官立在寒風中,翹首以待。

太陽漸高,冬日的陽關卻沒有多少溫度,他們這些人當了多年文官,這猛的站這麽長時間,幾位身體虛的已經開始晃了。

“幾位大人身體不適,不妨進馬車休息,待使臣將近再下車迎接。”

趙成光被下屬勸著進了馬車,“確定北燕國書上定的是今日”

得到肯定的答案,趙大人的怒氣更高,“戎人鄙遠,果真是無禮。”

等到太陽偏西,小廝跑到茶寮處,哼哧著說道:“老爺、大人,使臣已經在二裏之外了。”

茶寮中的諸位大臣累的怒氣都散沒了,再看不出這些使臣是故意的,他們就白混了這麽多年的官場。

好在禮部的官員都是見識過大場面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等北燕眾人的車架到眼前,諸位大人已經換上了笑容。

“天色已晚,不知路上可安穩?”

此次北燕帶隊出使的是燕帝的第五子拓跋護,性情乖張,驍勇善戰,在邊關素有暴名。

趙成光上前招待問好,這位五皇子也沒有下車的意思,隔著簾子傲慢地說道:“本皇子身體不適,帶我等去使館吧。”

副使蕭鈺來自北燕後族蕭氏,看上去倒是有禮,不似外族人。

“殿下中途感染風寒,耽誤了行程。”

暫且不管拓跋護的聲音多麽中氣十足,完全不是感染風寒的模樣,蕭鈺的話算是有了借口。

“我等在路上偶遇西秦使臣,於是結伴同行,大人莫忘為他們安排。”

蕭鈺的話一出,眾人這才明白旁邊這位的身份——西秦丞相唐清。

難怪車架如此長,原來是兩支隊伍合二為一。

“眾位遠道而來,風塵仆仆,禮部已經為眾位準備好湯浴接風洗塵。”

馬車中穿來一聲嗤笑,眾人卻像是沒聽到一樣。

“竟是些膽小怕事之人,不知父皇有何猶豫。果真是老了,依本殿下之意,直接揮兵南下,這大片土地皆是手到擒來,還試探個什麽。”拓跋護對父皇的謹慎不以為意,在他看來這大周的官員都是軟蛋,不足為懼。

蕭鈺跟著來便是替燕帝約束這個無法無天的兒子,以及試探大周的虛實。

“大周建國百餘年,不乏料敵如神的猛將,不過內部重文輕武,壓制武將。大敵當前,大周若摒棄前嫌,數十萬大軍壓境,縱我軍驍勇,依舊難敵。”蕭鈺看著五皇子意氣的模樣,勸道,“十幾年前,陛下率一萬北燕將士,聯合西秦八千勇士南下攻城,一路勢如破竹,直到遇李達兵敗平江,功敗垂成。”

“大周先皇帝畏懼李達名聲過盛,急於奪權。名為顯泱泱之風,不要北燕賠償,只要兩國退兵便賞賜大批財物。如此,北燕雖損兵折將,元氣未失。”蕭鈺回憶起往事仍不由感慨,“天命難違,大周實在有幸。”

拓跋護沒有經歷過平江一戰,從蕭鈺口中依稀可以感受到父皇當時的憤恨。

“那就不知大周現在是否還有這麽好的運氣!”

……

西秦使臣來的突然,好在禮部早有準備。

“大周果真是奢侈,大國風範。”西秦使臣忍不住感嘆,汴梁不愧是讓大王魂牽夢繞多年的地方,小小的使館都奢侈的通上了溫泉,那皇宮該是何等金碧輝煌。

西秦丞相唐清諷刺一笑,能供養得起貪婪的戎人,依舊活的這般滋潤,難怪關外各族盯著這片土地。

只希望大周能撐到西秦崛起,否則這樣一塊肥肉單肥了北燕戎人,對他們可不是好事。

兩國心懷鬼胎,試圖瓜分到最大的利益,只怕現實出乎意料。

自北燕和西秦使臣進入汴梁,蠻族人在汴梁城中整日閑逛,買賣東西,年關將近,各家商鋪乘機推出促銷活動,更是熱鬧非凡。

“好一幅安居樂業的畫面。”蕭鈺坐在茶樓上聽著這些富有活力的市井之聲,“不愧是汴梁人民。”

即便高傲如拓跋護也不得不承認,和北燕盛京相比,汴梁的繁華較之百倍有餘。

蕭鈺喝了一口茶水,“北燕兵強馬壯,可糧食、茶葉、藥材等仍需從大周購進。兩國互市,大周商人用華麗的絲綢換走成車的羊皮,糧食和茶葉換走馬匹,北燕牧民辛苦一整年,最後富了大周商人的口袋,大周朝廷每年征收的榷稅高達百萬貫。”

“陛下重用漢臣,允許漢人在幽州墾荒,發展貿易,便是不想大周盡占互市之利。”蕭鈺出身蕭氏,蕭氏女子盡為皇後王妃,蕭氏男子為駙馬。蕭鈺身為燕帝心腹,清楚燕帝派五皇子出使的意圖,有意將兩國的情況真實情況告訴拓跋護。

蕭鈺內心嘆了口氣,陛下諸子皆不成器,唯有五皇子雖性情有暇,但戰功赫赫,便屬意五皇子繼承皇位。

身為皇子自傲還算不上大問題,若是一國帝王盲目自大,對這個國家都是一場災難。

燕帝推行兩府制,重用漢臣,重視農墾,成效顯著。

只是改革需要時間,北燕若想擺脫對大周的依賴,需要下一代皇帝依舊是改革派。

北燕內部爭議不斷,保守的北燕貴族敵視奪權的漢臣,認為燕帝改族人放牧為耕種是自取滅亡,這些保守的貴族形成保守派。

五皇子拓跋護正是保守派。

燕帝想借此次出使,讓五子看清楚大周和北燕的差距。

鐵騎雖好,卻不是萬能的。

最起碼治理不成一個如此繁華的汴梁。

拓跋護看著街道人行如雲,若有所思。

……

自組建神機營手頭拮據後,葉斂便在想如何掙錢。

子夜不甘寂寞地出主意,“宿主,穿越三大寶,玻璃、肥皂、水泥,方子我這就給你找出來。”

“肥皂不行,官員家中多使用的澡豆,其配方多是保養美白肌膚的,比肥皂好用,普通農家的豬胰子皂,和肥皂的作用差不多,自然不會花錢買。”

“水泥主要用於鋪路,現在官道狹窄不平確實需要修,但這是花錢的事,暫且放一放。”

“三大寶”中兩個都被反駁了,子夜也不氣餒,“那玻璃呢,現在制作出的琉璃內有雜質,如果能夠制造出透明無暇的玻璃,無論是玻璃器皿,還是玻璃首飾絕對大賺一筆。”

葉斂點點頭,“你將玻璃的方子查出來,不光無色的。”

子夜剛剛說的玻璃首飾讓葉斂想到一個絕佳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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