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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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中,走進浴室,正想洗澡沖個涼,卻發現停水了。所幸她住的地方就在自己大學母校附近,於是這貨拿起當年用的還剩十幾塊錢的飯卡,沖向學校的公共澡堂,恬著臉和學生們搶水去了。

這間學校的校長是個女校長,而且是個懂得養身的女校長,她認為著涼是導致女性月經不調,不孕不育的罪魁禍首。所以,為了避免本校女生們因為著涼而導致月經不調,不孕不育。偉大的女校長不單在宿舍教室廁所裏給學生們裝上暖氣,就連浴室她也考慮到了,為了防止冷風過境,學生著涼,公共浴室的密封設備做得那叫一個好,大門兒一關,幾乎飛不進一只蒼蠅。這樣的密閉環境,可想而知裏面霧氣有多大,空氣有多悶,也虧得在裏面搓泥的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才一直沒出事故。而魏瑣這個年已奔三還好意思跑來蹭水的家夥,洗了沒多久便被厚重的水霧悶得透不過氣來,迎面往地上栽倒。

好心的同學聽到響動,跑出淋浴的格間,但見一個女人一絲不掛地躺在地上,耳後一粒胭脂痣在水霧之中隱隱而現。學妹扶起魏瑣,誰知這女人卻大叫一聲:“不要管我,先拔卡,先拔……拔……拔出來”便即暈死過去。當時魏瑣想的是,不能讓卡裏剩下的十幾塊錢隨著嘩嘩的水給流走了,不然下回停水還不知該上哪兒蹭水洗澡呢……

回憶完畢,這就是一個名叫魏瑣的女人,為了蹭水洗澡這樣一個猥瑣的原因而不幸被穿越的餐具故事。你也可以總結為,一張飯卡引發的悲劇或者是澡堂驚魂什麽的。這樣聽起來要稍微高大上點,盡管這並不是一個高大上的故事。

魏瑣回顧過去,著眼未來,擦幹眼淚,面對現實,與時俱進,繼往開來。無論過去是對是錯,猥瑣也好高冷也罷,總也是過去。反正是回不去了,糾結曾經,不如活在如今。如今要搞清楚的首要問題是,這是哪裏?

想通此節,前一刻還在顧影自傷,沈湎於時移事異的小資情緒的魏瑣,下一刻立刻從榻上跳起將侍女們召來,經過對侍女的初步詢問,將進府最晚的一個侍女留了下來。

“你叫什麽名字?”魏瑣問道。留下進府最晚的,她對這具身體知道的也越少,不容易露出破綻。好歹也看過一兩本穿越小說,這點心機還是要有的。就小說所講,穿越這回事是不能讓外人知道,不然容易被人當成鬼怪借屍還魂,古代人很野蠻的,對付鬼怪的辦法一般是綁上烤架BBQ。

“婢子姓石,名娟兒”侍女擡頭,魏瑣但見她小臉清秀,雙目黑白分明。容貌雖不算上乘卻也不失可人之態。

“那我便叫你娟兒吧,成不?呃……”魏瑣想了會措辭,續道“那個,可否?”語言什麽的一定要盡快適應啊。

“諾”侍女低頭應道。

“我問你,我是怎麽到這兒來的”這種說法應該沒問題吧,自己之前聽到的那個有河水聲馬蹄聲的環境與這裏肯定不是同一個地方,自己一定是被人送到這裏的。

“是三郎君送士女回來的”娟兒答道。按主謂兵劃分士女應該是指自己,三郎君?這‘郎君’是什麽意思?瞧這侍女畢恭畢敬的摸樣應該不是她老公,前面有個‘三’字,是指排行嗎?那這‘郎君’應該指的是公子少爺一類的,是誰呢?剛剛那小正太?貴婦人說那男人是自己的叔父,那小正太應該便是自己的堂兄弟了。

“什麽時候?”

“今早將軍下朝後”將軍,應該是那個三十四五歲的男人,這具身體的叔父?看樣子也是這裏的主人。下朝,原來還是個當官的,只不知是個什麽官?

“將軍在朝中還是任從前的職位嗎?”

“已遷別部司馬”別部司馬?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官。

“什麽時候的事?”

“陛下來許都之後”原來這兒就是許都,起碼搞清楚地址了。而‘陛下來許都’那便是所謂的‘挾天子以令諸侯’了。魏瑣消化完這個信息,點點頭接著問道:“他為何帶我回來?”

侍女尚未答話,門外一個聲音響起:“阿瑣你腦袋被水泡壞了?”話音剛落,但聽吱呀一聲,魏瑣轉頭往大門處望去,只見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公子。面容帶笑,自門外走了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註:有木有覺得,自從女主出現,整個文風都變得猥瑣了……,洗澡拔卡這個段子是在網上看來的,搜了一下跳出好幾頁,我也不知道哪個是原創(汗),如果原著段子手(這說法好別扭)看到了,請輕拍。

☆、換姓(下)

侍女尚未答話,門外一個聲音響起:“阿瑣你腦袋被水泡壞了?”話音方落,但聽‘吱呀’一聲,魏瑣轉頭往大門處望去,只見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公子,面容帶笑,自門外走了進來。

侍女站起身,向來人行禮:“見過郎君”。

郎君?魏瑣向門邊看去,只見來人一身竹青衫子,寬袍廣袖,行動飄逸。發未束冠,只用玉簪別住,簡潔利落之餘,另有一種瀟灑之態。這便是那小正太的哥哥,也就是自己的另一個堂哥。

“阿瑣,你什麽時候醒的?”來人倚著榻邊跪坐下來,伸手撫了撫魏瑣的發頂,笑著問道。

既是堂兄妹,關系想來也是要好的。魏瑣害怕露出破綻,低眉垂首,不敢直視那人,小聲道:“剛醒一會兒”

那人見她低眉斂目的摸樣,笑道“怎麽?三年不見,連阿兄也不認識了”

此言一出,魏瑣震驚地擡頭,一臉不敢置信“阿胸?”,一個男人取這麽個名字好麽,眼光不由自主地向他的胸部瞟去,交衽之下一馬平川,坦坦蕩蕩。實在有愧這麽個博大精深,波濤洶湧的名字。什麽,你說女主為何腦洞開得如此之大,可以把阿兄理解為名字,那不是人人都叫她‘阿瑣’麽,想當然地,‘阿胸’在她看來應該也是個名字。

原本見她低頭垂首,便以為這丫頭是在害臊,人長大了倒也知道害羞了,多年不見,便想著戲弄她一下。誰知見她面色古怪,一臉不可置信,來人不由奇怪。又見她雙目移向自己胸前,笑得莫名而暧昧,就越發猜不透這丫頭在想什麽了。難道真像三弟所說那樣,這丫頭腦子有病,且病得不輕。

這被侍女稱作‘郎君’的是夏侯淵的長子,夏侯衡,字伯權。剛剛將太醫令送走,一回家便聽三弟說阿瑣醒來,滿嘴胡話,神智不清,連年號都記不住了。夏侯衡三兄弟與夏侯瑣自幼玩鬧在一起,聽此一說,便立刻趕過來。誰知還真如叔權所說,這丫頭真是在水裏泡壞腦子了。

“還記得我是誰麽?”夏侯衡雖已近弱冠之年,卻玩心不減。有心逗弄起阿瑣來。

“不是阿胸嗎?”魏瑣反問道。這麽驚世駭俗的名字,只要說一遍就絕對會被記住的。

“咦,怎麽又不傻了?”夏侯衡看著魏瑣,訝異於她的‘好轉’。

????魏瑣一腦袋的問號,不是你說你叫阿胸的嗎?怎麽我叫你阿胸你又說我傻,魏瑣有些摸不著頭腦,試探著問:“你,其實不是阿胸?”

夏侯衡聞此,心中嘆了口氣,看來三弟說的是真的,阿瑣這丫頭是有些神智不清,可看她這樣子又不像傻子。沈默了會,夏侯衡換種方式問道“阿兄叫什麽名字,你可還記得?”

名字?原來阿胸不是他的名字,那‘阿胸’這個詞是他的綽號還是一種稱呼?阿胸,阿兄,囧,這人是自己的堂兄,自己早該想到的。魏瑣腦子轉得飛快,分解著信息的同時,邊思索著如何回答眼前的這個難題。

當你無法回答別人的問題時,拋一個問題給他,叫他忘記自己的提問。魏瑣本想說:“你猜?”。可這名字不是謎語,猜不出答案的。她要真那麽說,就太作死了。

魏瑣思索片刻,眼中精光一閃,面上卻是一副‘天真’地,不敢置信的樣子

“阿兄你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了”說完擡手招了招,喚道“娟兒”

遠遠跪坐一旁待命的娟兒,聽到叫喚,趨步上前:“在”

魏瑣“郎君不記得他自己叫什麽了,你來告訴他”自己不知道,難道別人會不知道嗎?合理利用資源才是正確的選擇。

記不得年號不要緊,別人最多覺得你傻。可這要是連自家兄弟的名字也忘了,那就有些可疑了。

夏侯衡聽她這麽一說,被噎得一征:“阿瑣,你……”你問我你的名字叫什麽,分明是試探,很好,現在需要做得就是把問題拋回去,記性不好的是阿兄你哦。

一招擊出,魏瑣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雖然沒有想到新問題來轉移他的註意力,但現在看來效果是一樣一樣的,我太特麽機智了 。

被問及男子姓名,娟兒臉一紅,低頭輕聲道“郎君,名衡”

衡?魏瑣楞了會才想起這古人姓和名是分開叫的。在二十一世紀的人看來,姓名和名字是一個意思,但在現在這個時代,姓,名,字是分開來的,自己務必要一一搞清楚,不然還是得露馬腳。

“他問的是名字,你只說了名,還沒說字呢?”魏瑣看了娟兒一眼。

娟兒頭垂得更低了,囁嚅著,半響說不出話。夏侯衡一拂衣袖,猛地抓起魏瑣的手,看似兇狠實則力道甚輕地打了一下手心:“好啊,阿瑣你個死丫頭,竟敢戲弄我”

看來阿兄真是哥哥的意思,堅定貫徹賣萌路線的魏瑣半是撒嬌半是疑問地說道:“我哪有啊?”

夏侯衡指著娟兒道:“還說沒有,她一個侍婢,怎麽會知道我的字,你這麽問她,還說不是戲弄我嗎?”

魏瑣看娟兒低頭臉紅,阿兄氣急敗壞的樣子,忽然想到了什麽,難道這字是‘親近’之人才叫得的?,娟兒即便知道,此時應該也不會說。魏瑣猜得不錯,名是在當時社會上使用的一種個人標簽,以及自稱。而字則是讓別人叫的。當然,這個‘別人’一般是朋友或者親人或者上級領導。也只有這三類人在結交之初會被告知以字。娟兒只是個侍婢,夏侯衡自然不會去結交她,而即便是她無意間聽到別人用字稱呼夏侯衡,也不能貿然說出來。否則那在別人眼中看來,就顯得與此人關系親密,亦或是有意抱大腿了。(此段腦補,考據黨輕拍)

“這不是你自己記不得我才問她的麽,我這是擔心你啊”魏瑣看著阿兄,殷殷切切地說道。

“夏侯瑣,我瞧你在烏河中泡壞的不是腦子,而是膽子”夏侯衡咆哮道。

夏侯瑣,多麽好聽的名字啊!魏瑣聽罷寬面淚,終於告別魏瑣這個猥瑣的名字了,天知道二十多年來,人們一聽到這名字時那三分鄙視七分好笑的表情,叫她沒蛋也疼啊。偏偏父母不讓改名,說是算命的說了,這名字事關她生死,改名既是改命,不吉啊不吉,大兇啊大兇。魏瑣,現在是夏侯瑣。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衣襟,命倒是真改了,都特麽穿越了,能不改嗎。這大胸嘛,目前還沒兌現。

如果自己叫夏侯瑣,那眼前之人是自己堂兄,想必是叫夏侯衡了,這戶人家姓夏侯。這是今晚她挖掘到的最關鍵的信息——自己的名字。這也是穿越以來第一件叫自己開心的事兒。

“是腦子,泡壞的真是腦子”魏瑣急切地解釋道,這是一個好借口,以後有什麽引人懷疑的地方,都可以借此推脫。

夏侯衡嗤笑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瞧你這樣子,哪有人說自己腦子壞掉的”

“這不也是你說的嘛”魏瑣想了會兒,補充道:“你一進門就說的”

“好了好了,不跟你說了,下個月是阿父生辰,我得去籌備,你先休息,阿兄改天再來看你”夏侯衡說完,站起身來,出門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生辰(上)

天朗氣清,碧空如洗,一群鴻雁排作人字,悠悠飛往南方。秋日的陽光褪去灼人的暑氣,透過碧色紗窗,晃晃灑到小案上,其上有裊裊香霧自金蟾口中吐出,隨著流光上下飛舞。金蟾香爐旁放了卷竹簡,上書《禹貢》,卷尾抓在一只纖細的手中。沿著素手而望,小案邊上一名少女盤腿而坐,伸指揉著太陽穴,似頗為苦惱。

這卷《禹貢》她已經看了三天了,上面繁覆的小篆好似蚯蚓一般,舒展蠕動著身體,卻無法鉆進她的腦海之中。魏瑣嘆了口氣,決定先休息一會再說。放下書,喚侍女送來果品。魏瑣邊吃邊想自己待會要不要繼續這意義不大的掃盲課程。

來到這個時代已經一個月了,通過對侍女們的‘循循善誘’,魏瑣基本了解到了自己‘身世背景’。

自己附身的這具身體名叫夏侯瑣,由於黃巾殘部作亂,與父母失散,自己也差點死於戰亂之中(被魏瑣鉆了空子),幸被堂兄夏侯稱找到,救回叔父家中。而這叔父便是侍女口中的將軍,當朝別部司馬夏侯淵。魏瑣覺得夏侯淵這名字有點熟悉,好像在電視上出現過,但具體是哪部電視劇就不記得了。反正只是個龍套,當時也沒留心那麽多,以至於這人的生平事跡,家族成員,成就如何,她是一概不知。

現在是建安元年,曹操擊破汝南黃巾軍,將漢帝迎到許昌,開始了他‘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征伐生涯。因著夏侯一家家在許都,魏瑣推測,叔父夏侯淵應該是跟曹操混的,說得書面化一點,那是曹操手下的一員將領。身在將門之家,亂世之中稱不上鐘鳴鼎食,起碼吃穿是不用愁了,再者,魏瑣雖然歷史學得不咋的,但也知道曹魏是三國時候實力最強的一家,雖然此刻曹操的勢力還遠不如袁術袁紹,但打敗他倆是遲早的事情,不用自己擔心。如今她只要好好待在家中,安穩應是無虞。

既然死不了,那就要好好活著。上輩子為了一日三餐,朝九晚五,卑躬屈膝活得跟狗一樣。如今解決了溫飽問題,不必再摧眉折腰事老板,就好好享受生活吧。可是,在這個沒有網絡沒有電腦的年代,又該找什麽來娛樂自己,魏瑣首先想到的是看書。

“阿瑣你要看書?”當魏瑣繞著手指,委婉地向夏侯稱提出自己想看書的要求時,正在練劍的夏侯稱驚得手一抖,差點扔掉了手中的劍。

“是啊,就是那種話本啊傳奇啊什麽的”這個時代肯定是沒有小說的,這點語文常識魏瑣還是有的,就不知話本傳奇什麽的出現了沒有。

“什麽是‘話本啊’‘傳奇啊’?”一旁的夏侯霸放下手中的長槍問道。阿瑣自從醒來之後就胡話不斷,不找太醫令看看,真的好嗎。又想到三弟說阿瑣死而覆生的事,心中不由有些疑慮,三弟不知道,捉符役鬼,借屍初等還魂這種事是確實存在的,那黃巾降兵所言並非空穴來風。父親與三弟沒有見過,自然不信,可那年自己見到景象,歷歷在目,至死也難忘記。這個阿瑣真的還是阿瑣嗎?兩道長眉蹙起,盯著眼前的少女。

原來還沒有啊,魏瑣內心失望,悶悶地說道:“沒什麽,我也是逃亡時聽人說起這些書,想看一看而已”逃亡時的事情,誰又知道呢,一個月來,但凡自己有出格的舉動或者說錯話引人生疑,魏瑣一律推說病還未痊愈,或者在逃亡時聽聞而來。而夏侯淵他們也只當她是溺水時傷了腦子,不作他想。

“可是……”夏侯稱也放下手中的劍,朝魏瑣走了過來。

魏瑣見夏侯稱欲言又止的樣子,心想難道話本已經現世,只不過夏侯霸孤陋寡聞沒有聽說過,而夏侯稱博學多才,其實是見過的。魏瑣並非沒有見到夏侯霸探究的目光,這小子總用這種懷疑查探的眼神看自己,她對夏侯霸實在沒好感。還是小阿稱可愛,魏瑣笑瞇瞇地看向夏侯稱“可是什麽?”將手背到身後,以防自己克制不住想要掐他臉的沖動。

“可是阿瑣你不識字呀?以前先生到鄉裏講學,你總是打瞌睡,伯父見你無心向學,也就把你領回家了,到我們能看兵書的時候,你還大字不識一個呢,你怎麽看書啊”

納尼?魏瑣石化,原來這具身體是個文盲,這回自己該用什麽借口來解釋自己忽然識字這回事,總不能說是逃亡時識的字吧,忙著逃命的還來不及,誰有閑工夫來教你讀書習字?

魏瑣半響不出聲,夏侯稱以為提到伯父惹她難過,便柔聲勸道:“想讀書我教你就是了,阿瑣別難過了啊?”

夏侯霸見此,覺得她其實是識字的。當年見到那樁怪事時便聽人說那人本是一介婦人,卻在一夜之間通曉古今,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想到這,心中越是加重了對這‘阿瑣’的懷疑。當下便道:“阿父前天教的劍法你還沒練熟呢,哪有心思教阿瑣,好好練你的劍,阿瑣我來教”

魏瑣當即一口否決:“不要,阿兄你事情多,我還是等過兩天阿稱練劍練熟了再教我”這小子對自己老是一副提防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到底腦補了些什麽,總把自己當哥斯拉一樣防備著,讓他來教,那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魏瑣言畢,夏侯稱立即跳過來輕扯著她的頭發,佯裝發怒地教訓道“我也是你阿兄,誰讓你叫的阿稱,真是沒大沒小,快,叫聲阿兄來聽聽,不然我拔光你的頭發”說著作勢便要去拔她頭上的花鈿。魏瑣配合地怪叫著‘不要’跑開。

令魏瑣和夏侯霸都沒想到的是,即便換了個人,即便她在二十一世紀從小學讀到大學,在分別接受了初等中等和高等教育,整整花了十六年的時間來讀書,來到這個刀耕火種,烽火戰亂的野蠻年代,自己居然真的不識字。

當夏侯稱悠悠展開一卷《戰國策》時,魏瑣傻眼了。小篆,繁體,無標點。這叫人怎麽看啊,摔!什麽享受生活,什麽娛樂,還是先把自己掃盲了吧先。經史子集,詩詞歌賦一類高大上的就算了,先認認地名,人名吧。魏瑣將自己的要求說給夏侯稱聽,讓他找個許都內城圖什麽的來看看。夏侯稱立即警惕地看著她,告誡道:“此等言語休要再說二遍,若是被外人聽到,即便人家知道你傻,也會招來殺身之禍的。”魏瑣忽然恍然大悟,地圖在這個時代可不是手機一開就自動導航的大路貨。地圖在這個古老的時空中算得上是一級軍事機密,哪是她一個腦殘少女能看的。最後,根據魏瑣的要求,二人答成一致,先從《禹貢》看起,了解一下天下九州也是好的嘛,雖然沒什麽用,YY一下也能打發不少時間啊。

放下手中的《禹貢》,魏瑣自果盤裏拿了個桃,連皮啃了起來。這讀書就是傷腦子,尤其是讀這種沒有標點,又幾乎大半字都不認識的書,連蒙帶猜,加上夏侯稱教過的,一個上午過完也就看了三頁薄紙,真是叫人心酸的成績。魏瑣郁悶地將桃核扔掉,拈了顆葡萄放嘴裏,這葡萄汁水豐富,酸中有甜,甜中有澀,真是好味道啊,比桃子強多了!不打農藥不轉基因都能種出這樣的味道,真是難得。又拈了一顆葡萄扔嘴裏,魏瑣愜意地咪著眼享受著東漢勞動人的成果,就在此時,侍女娟兒推門進來。

“高安鄉侯來訪,問及士女病情,將軍喚你過前廳見客”侍女娟兒對魏瑣說道。

魏瑣揉了揉盤得酸麻的小腿,便站起身便道“高安鄉侯為何忽然到訪?”這高安鄉侯又是誰?還突然就問起自己的病情。

娟兒笑道“士女真是的,今天是將軍生辰,高安鄉侯是將軍的族兄,自然要來慶賀”

原來如此!

魏瑣繼續問道“前廳還有哪些人來?”

“這個婢子也不知,只聽說司空大人也要來賀”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下章讓男主露背

☆、生辰(下)

風拂楊柳,黃而細窄的葉自柳梢吹落,在空中打著旋兒,隨風飛進回廊,悠悠飄落一頭青絲之上。青絲之下是一張雪白的鵝蛋臉,眉眼之中,七分妍麗三分稚氣,被那如墨青絲一襯,當真是雪肌烏發,楚楚佳人。

魏瑣跟在侍女娟兒身後,走過長長的回廊,轉了幾道門,來到前廳門口。侍女停下,回身對她說道:“請士女入廳”,魏瑣脫履正要進廳去,娟兒眼睛一瞥,便見吹落頭上的黃葉。

“士女稍後,你頭上粘了片葉兒”娟兒邊說邊伸手去摘她頭上的葉子。

魏瑣聽她這麽一說,配合地低頭,以便娟兒打理。主仆二人一人背對廳門,一人低頭不見前方,全沒註意在此一瞬之間,廳中走出一人,,堪堪便撞到了娟兒身上,隨著慣性,娟兒腳下一個趔趄,沒有站穩,便撲著魏瑣一起倒在了地上。

魏瑣心中叫苦,想伸手去揉摔疼的屁股,又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大家閨秀,不應再做此等屌絲動作。也不知是哪個混蛋不長眼睛,害得自己受罪。魏瑣想看看這罪魁禍首長什麽樣子,方一擡眼,便被高掛碧空的太陽耀花了眼。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俯下,聽得一聲“得罪”聲音幹凈利落,音色醇冽,似燕趙人士。魏瑣手臂一緊,便被從地上拽起。

待魏瑣站穩身形,那人早已不在原地,一個緋色背影轉過邊門,身姿甚是英武。是方才那人嗎?

魏瑣正猜測著,便聽身後傳來夏侯稱聲音:“此賊好生無禮”魏瑣回頭,見夏侯稱自廳中走出來。“阿瑣你可有甚不適之處?”

魏瑣搖了搖頭,示意他寬心,想到方才之事便問道“此人是誰?”

夏侯稱道“劉備手下,張飛”

張飛,魏瑣瞪大了眼睛,名人啊,劉關張,桃園三基友,後世中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人啊。他們的基情傳頌千古,彪炳千秋,叫她這個來自千年後的腐女如何不激動。可惜沒有看清長什麽樣子,是不是真跟電視上演得那樣是個豹頭環眼,燕頷虎須大黑胖子?從剛剛的背影來看,身材頎長,高大英武,並不像電視上那麽胖,相反,從那翹臀來看,還滿X感的,至於黑不黑那就不知道了,畢竟沒看見正臉。

“這賊子往父親面前扔了一把破劍,說是什麽‘兄長給將軍的賀禮,兄長猶在病中,飛不便在此久留’便即告辭,出門撞到人也不見他有絲毫歉疚之意,當真是無禮至極”夏侯稱邊與魏瑣往廳中走,邊忿忿地說道。

“算了,你與一個渾人計較,豈不是比他更渾”魏瑣本來想說的是,跟一個SB計較,只能讓人覺得其實你也是個SB。

“瑣丫頭此言差矣”一個瑯瑯之聲自上首傳來,有若金石相擊,帶著一股子硬碰硬的味道。

魏瑣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那人鬢發理得一絲不亂,頭戴虎賁冠飾以鶡尾,身著緋色寬袖朝服,端的是儀表堂堂。可惜的是,那張極重儀表的臉上卻眇了一目,左眼之上結了肉疤,看起來有些可怖。魏瑣憶起平日裏侍女們嚼舌根,提到個‘盲夏侯’,交談之中又有侍女呼作夏侯惇或高安鄉侯,與‘盲夏侯’似是同一人,又總與自家叔父相提並論,難道此人便是高安鄉侯夏侯惇?

只聽他接著說道“妙才生辰,劉備不親自來賀已是無禮,這賊子態度傲慢在前,撞人無禮在後,如此辱我夏侯家人,來日必要手刃此賊”

“元讓伯伯說的是”夏侯稱符合道。

元讓伯伯?魏瑣看了一眼那眇目之人,想來應該是他的字吧。便也隨著夏侯稱喚道:“阿瑣見過元讓伯伯”說著舉手加額,長長一拜,接著說道:“阿瑣只是覺得今天是叔父生辰,難得眾人齊聚一堂,賓主盡歡,實不值得為此賊人置氣,再者伯父與他一般見識,豈不是叫人笑話了伯父”

眇目人哈哈一笑,拍了拍魏瑣的頭道“方才我問及你的病情,妙才說是溺水傷了腦子,心下擔憂差人喚你來瞧,如今看來,可不是好好的嗎”看來這人確是娟兒口中的高安鄉侯了。他話未說完,魏瑣只聽一個聲音說道:“小小年紀便又如此見識,實在難得,妙才將軍教導有方啊,子孝,你說可是?”說話之人身著常服,頭戴皂色綸巾,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樣子,與夏侯淵夏侯惇的氣質很是不同,便是他身旁那被稱作子孝之人,也是一身的勇武之氣。應該是朝中的文官,而非武將。魏瑣看了看幾人的穿著,夏侯惇一身緋色朝服,顯是一下朝便與族弟一同過來,而另外兩人應是回家換過衣物才來的。此時天色尚早,前來為夏侯淵慶生的人不多,前廳之內便只這四人。

“仲德過獎”夏侯淵朝那文士模樣的人說道,轉頭“阿瑣,此乃尚書程昱,字仲德,廣陽太守,曹仁,字子孝。快給尚書和督軍見禮”曹仁雖為廣陽太守,卻並不守郡,只以議郎身份督軍,是以朝中之人多以督軍相稱。

仍是雙手加額,躬身長拜“阿瑣見過尚書,見過督軍”,程昱含笑點頭,待魏瑣行禮完畢,曹仁卻道:“你可知方才撞你那人是誰?”

之前魏瑣也問過夏侯稱同樣的問題,那是因為她確實不知道撞她的那人是誰,可曹仁明明看著張飛走出去的,還這麽問她,只怕是有話要說吧,於是魏瑣想了會兒只道“聽兄長言及,似是張飛”且聽聽他要說什麽。

曹仁接著問道“你可知這張飛是何人?”

張飛是劉備兄弟相稱的好基友,當陽據水斷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義釋嚴顏,單挑馬超,一生之中從未有過敗跡,那是連你們大老板曹操都害怕的人物,可惜最後卻陰溝裏翻船被手下暗算了的逗比將軍。由於蜀漢人物在影視劇中一向以主角出現,魏瑣對他們的了解倒是比其他人要清楚些。

可是,她了解的這些現在都還沒有發生啊……

於是魏瑣老實答道“只知是劉備部下”

曹仁笑著對魏瑣說道“聽聞劉備待張飛親如兄弟,若是叫他知道你將張飛罵作賊子,你不怕他殺你而後快嗎?”

原來是嚇唬小姑娘來著,好歹也是兩世為人了,能被他給唬住嗎。魏瑣當下也笑道“罵他作賊的可不只我一人,只怕他殺不完啊。當年董卓竊國擅權,天下人人罵他國賊,猖狂如董卓者亦未能屠盡天下人,更何況劉備還沒有董卓的本事,再者,素聞劉備頗有英名,又怎會因為一句罵言而濫殺無辜”

夏侯淵拉過魏瑣,輕輕一敲她的頭“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面容卻是帶笑的,顯然並未真的生氣。又對曹仁說道:“子孝,沒得嚇唬一個小丫頭,有意思麽你?”原來責罵是假,護犢是真,阿瑣這丫頭今天說話雖也不著邊際,倒也比往日有條理些。也幸好如此,否則今日賓客在場,她這病情要是傳出去,即便日後好了,也難覓得一個好夫家。

不待曹仁說話,程昱便捋著胡子笑道“妙才勿急,想必子孝是想考量她的膽識吧,現下看來,當真是將門虎女啊,不只三公子少年英才,便是這小小女子也不容小覷啊”緊接著卻話鋒一轉,回到劉備身上:“說道這劉備,前幾日他兵敗來投,我便勸主公殺了他,可主公不聽,此人必成心腹之患吶,唉”程昱說著,長長嘆了口氣。

“劉備一介匹夫,自稱中山靖王之後,四處招搖撞騙,倒也有人信他,近年來是收了不少兵馬,如今給呂布一打也沒剩多少人了,只能來投靠主公”夏侯惇嗤笑道。

“劉備自稱中山靖王之後,真假如何,先不必說,但此人素來英名在外,多為人信服。關羽,張飛皆萬人敵也。留此人在身邊,主公是在養虎為患啊!”程昱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劉備關羽還好說,可這張飛,卻是不大敢茍同的,你道劉備的徐州是怎麽失的?”夏侯惇道。

“此話怎講?”曹仁問道

只聽夏侯惇說道“今歲六月時,令君向主公獻‘驅虎吞狼’之計,主公納之。袁術亦從淮南進攻劉備,劉備與關羽進軍盱眙(xuyi)迎戰。留張飛守徐州,徐州原本是陶謙的,這陶謙一死才歸了劉備。這張飛守徐州,別的事不幹,整日價就知道飲酒,不僅如此,還強迫手底下的軍士一起飲酒。有個叫曹豹的,原是陶謙手下,呂布的岳父,此人不喜飲酒,被張飛狠狠打了一頓,忿而作了內應,趁著眾人大醉之時,開了城門迎呂布入城。這些都是從劉備手下的兵那兒傳出來的,據言,這些兵士經常遭張飛打罵,不堪其辱,轉投他營或當了逃兵的大有人在”夏侯惇說罷,眾人盡皆哈哈大笑。魏瑣聽完,只覺得一朝穿越近距離接觸張飛這個歷史人物,原來他比電視上演得還要逗比啊!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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