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屬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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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著脆硬的油條,喝著寡淡的豆漿。

“外面的東西真的吃不得,做得沒有金秀的一個小手指頭好,今天就只能湊合了。”梁周承一邊狼吞虎咽,一邊抱怨。“別看了,昨天你走後,我連口水都沒喝,心痛吧。”

我白了他一眼了,望向楊輝,他一個人坐在臺階上,眼睛無光的的盯著某個地方,一口一口機械的咬著油條。

我拉開車門,卻被梁周承拉住了。

“幹嘛,你還怕我跑了不成啊。”

他點點頭,“真怕。”

就這樣我一直被他“囚禁”到民政局開門。

這是一段奇怪的心路歷程,我無完全可以拉開車門飛快的逃走,或招一輛出租車還能趕飛機,可是梁周承一定會追上來,追不到,他是不會罷休的,或許我們還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引來一幫人看戲般的圍觀,這麽眾目睽睽的事情是打死我也做不出來的。

那麽我就這麽和他去把證領了?結婚的概念對我來說一片空白,而對他卻是如此的耿耿於懷,似乎只有把證領了,我才是真正的屬於他的。

歸屬的問題在我心中一直是飄渺的,若是今天把證領了,歸屬問題得到重申,那麽我會如何?

似乎也甘心情願。

那麽隨他去吧,反正我也是個任性的女人,命運有時也任性。

今天應該是個好日子,雖然趕了個大早,但還是有更早的排在了我們前面。夾雜在喜氣洋洋的新人裏,我和梁周承的目光交集顯得有點冷若冰霜。

“餵,那女人是不是被家暴了?”身後年輕的女孩小心的對身邊的男孩說。

“放心,我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男孩溫柔的對女孩承諾。

“……”

“餵,我說大叔大大嬸你們排錯隊了,這裏是結婚,離婚在另一邊。”前面的小夥子忍不住的替我們糾正。

梁周承點點頭,拉著我要插到他的前面去。

“餵……”小夥子漲紅了臉想要發作。

梁周承撇著眼望著矮他半個腦袋的小夥子,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等下我們結婚還是離婚你不是一眼就能看到?”

我連忙笑著和小夥子道歉,拉著梁周承往後走,可是他別著腦袋紋絲不動假裝沒看見。

小夥子的女朋友長發飄飄一臉甜美模樣,對著她男朋友說:“本來就是高興的事情,你說那樣的話怨不得人家。排在前面就排在前面,不差這一時半會。”

我對女孩的深明大義非常的敬佩,連連道謝,小夥子也作罷,露出一個很牽強的笑容。

只有梁周承還憋著臉沒有有表情,緊緊的拽著我的手,都滲出汗來了。

拍完照兩個人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耐心的等待,倒是邊上坐著的一對小年輕從一開始就一直狗皮膏藥一樣粘在一起,現在更是在我邊上一陣“嘖嘖”的狂吻。

忍不住斜著眼睛瞄了幾眼,畢竟這是公共場所,不要影響別人的食欲啊。梁周承摟著我的肩膀用力往他那邊靠,“別看了,技術不行,要不我們示範一下?”

我睨了他一眼連忙挪過來正襟危坐,年紀大了連帶著臉皮的厚度也增加了不少。他又加大力度把我整個的身子都拉到他懷裏,頭抵著他的胸膛,下巴頂在我的腦袋上,輕輕柔柔的說,“那個女人長得和你的韻味差太遠了。”

哎,這個世道,自己家男人當著面偷看別的女人,還無足輕重的送一句還不算恭維話,心跳竟然如此的沒有波瀾。

梁周承拿著兩張紅彤彤的結婚證,在我面前晃啊晃,情緒和剛才天地的差別,現在整個人興奮得都要蹦到屋頂上去了。

我看了一眼照片,兩個人明顯是被面無表情捆綁著嘛,“好醜。”

“醜嗎?我看很好,證件照都這樣。”

“好吧,下次拍好看點。”

“好。”他仔細的揣摩著紅本本,猛然間想到什麽,“什麽啊,哪有下次。”

“咳咳,胖哥剛才打電話過來說,浩然在‘驢耳朵’等著,說你們辦好事情,回他電話。”前排的楊輝忍不住插了一句話。

“去就去,有什麽好回電話的,我有這個在,他還能翻得了天啊?”

梁周承拿著像是尚方寶劍似的結婚證,在楊輝面前拼命晃,楊輝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算是回答,只是笑容無可奈何的假。

我白了一眼獨自歡快的梁周承,今天他不把這兩本紅本本甩爛是不會消停的,哎。

來到“驢耳朵”,浩然正端坐在大堂裏,面前放著筆記本和一杯漸涼的咖啡,正不停的往電腦裏輸入著數據,和很多年前一樣專註的不知身在何處。

梁周承狠狠的把結婚證甩到了他面前。

浩然擡頭看了一眼我,指了指腳邊上的兩個大盒子,“這是個逍遙帶的禮物。”

我低聲說了句,“謝謝。”

他揉了下太陽穴,把筆記本合上,看著桌上的結婚證,笑了,“這樣也行?”

“行,為什麽不行呢?”梁周承拉著長長的調子回答。

“那好。”浩然喝了口咖啡,對著梁周承說,“找地方單獨聊兩句呢。”

“好啊,沒問題。”

梁周承環顧了下四周,雖說沒幾個客人,但都在朝我們張望。

“上閣樓吧。”梁周承說。

吧臺後的歐陽陽誠惶誠恐看這兩個人往樓上走。

“看什麽看,看夠了沒有啊,沒看到上帝正坐在你對面嗎?”楊輝沒好氣的對著歐陽陽說。

“好的,上帝,今天喝什麽咖啡?”歐陽陽耐著性子說。

“老樣子。”

“換個口味吧,我看你愁著眉頭天天喝黑咖啡,你就不怕喝出膽汁來。”

“我樂意,你管不著。”

“我當然管不著啦,反正喝的是你自己的膽汁。”

“噢,原來你們開的是黑店啊。”

“當然不僅僅是啦,要不今天來杯白咖啡?”

“謝謝啦,老樣子。”

“嘿,狗改不了□□。”

“餵,歐陽陽你怎麽跟上帝說話的,要不要我教教你?”

“最好的教我呢,就是你從‘驢耳朵’消失了,你不知道你眉天愁眉苦臉的來喝黑咖啡,有多影響我的生意嗎?好像我借了你的米還了你的糠一樣,拜托消失吧,看到你,我的味蕾都是苦的。”

“餵,我是上帝啊,我是付了錢的,我付錢的部分不包括你的啰嗦話……”

我不想再聽這兩個冤家擡杠,耐不住心裏砰砰直跳的好奇,貓著腰上樓了。

房門虛掩著,像是還沒開始,或者是已經結束,聽不到裏面任何聲音,心裏嘀咕著想再往上爬兩層樓梯。

“若記得沒錯,我們應該見過面。”浩然的聲音猛然間響起,在空曠的房間裏,嗡嗡作響帶著回聲。

“是的,我記得,我們還一起喝醉過酒。”這是梁周承的聲音。

“應該是八年前吧?”

“是的已經過去了八年了。”

“那時候你說,你的初戀女友終於找到了,可是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你了,你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讓她再記起你。”

“你說,你同居的女朋友竟然在喝醉了酒叫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你說你那麽愛她,可是你沒辦法容忍她心裏有別人。”

“嘭!”裏面傳來重重的捶打的聲音,接著就是摔倒的聲音。

“你若不拋棄她,她怎麽會把你忘記!”

“嘭!”又一記重拳。

“竟然會為她無意識間說出的名字而記恨她,疏遠她,還說什麽愛她!”

“哈哈,是的我小氣,我自私,但我還是陪著她,看著她生下和別的男人的孩子,這一拳是為逍遙打的,你這個渣男,就為這,你永遠都是欠著她的。”

又是一記很沈悶的拳擊聲,淩亂的腳步,粗重的喘息。

“是的,我欠他的,這一拳你打的對,若當日我看到的她是幸福的,你若能給她幸福,我亦不會如此不死心。”

又是一記重拳。

“哈哈。”浩然大笑起來,“我一直以為我能給她幸福,可是她要的幸福不是我能努力換來的,她無意呼喚的名字讓我嫉妒,嫉妒透頂。她會為我的冷漠失望到絕情,可是卻會被你的拋棄還默默守候,這是她的選擇。我們算兩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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