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難得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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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我隱居在“驢耳朵”,見的人很少,包括眼鏡。

太變化不大,還是溫文爾雅,我朝他會心一笑,他看我的眼光一閃,含著笑說,“盈盈,見你可真難。”

“你說反了吧。”

的確,這幾年藍沁倒是聯系頻繁,除了日常的網絡交流外,她還特地到望城來看過我,臉上的妝容越來越精致,女人一過了三十,歲月似乎忘記了讓她容光煥發,從臉上留下痕跡。

眼鏡和我身旁的梁周承打著招呼,女人的玻璃心借著他剛才的眼光一閃,心思也一閃:是不是我也和藍沁一樣變化很大?

眼鏡身後閃出一個年輕的女子,和我一般的身材,大眼長發,眼底嫵媚,我們無聲的對視了幾秒,眼鏡連忙介紹,“這是我同事小朱,這次我們一起出差。小朱,這是盈盈,不用我介紹了吧。”

小朱迅速的從包裏掏出一本嶄新的《SKY》期刊,恭敬的遞到我面前,“盈盈姐,幫我簽個名吧。”

我沒有接過他遞過來的筆,只是快速的翻閱了一下期刊。

我要單獨開一本漫畫,畫風一定不能受制於致遠的影響,這段時間一定要把人物的特征鮮明起來。

我把畫刊往小朱懷裏一塞,“我除了存錢取錢外,沒有簽名的習慣。”

小朱臉色尷尬漲起了潮紅。

眼鏡低頭笑了笑說,“我和你說過吧,她的脾氣古怪透頂的,不要往心裏去。”

說著毫無違和的輕攬這小朱的肩膀,我望著眼裏針一刺。

“藍沁呢?”

“藍沁?他忙著呢,老是在我面前抱怨你總是要到快印刷了,還沒把稿子發過來。”眼鏡看到了我的眼神,很自然的把手又塞到了褲子口袋裏。

“哎呀,快看那就是團團圓圓,都這麽大了啊。”眼鏡指著正抱著玉米啃的逍遙說。

“叔叔,團團圓圓是誰啊?”逍逍問。

“我們是逍逍遙遙。”遙遙回答道。

“團團圓圓是男孩嗎?”逍逍又問。

“我聽著像女孩。”遙遙又回答道。

“是早上喝的甜湯湯嗎?”逍逍再問。

“那是甜甜蜜蜜。”遙遙再回答道。

兩個人本來玉米啃得就滿嘴都是碎渣,現在唱雙簧似的一唱一喝玉米渣更是飛得地上一層,在所有人的笑聲中,他們繼續鎮定的比賽著啃玉米。

“怪不得團團圓圓這麽受歡迎,原來有這麽生動的藍本啊,你還老拖稿子,也好意思。”眼鏡嗔怪著我。

我歪著腦袋淡淡的回答,“拖稿天經地義啊,不拖,世界就沒那麽太平了。”

“好了好了,坐下聊天,逍遙你們到陽臺上去玩,不要老霸大沙發,見了眼鏡叔叔也不叫人,就知道吃,不要和你阿爹一樣吃了不會讀書。”

胖子雖說是責怪的語氣,但是一臉的疼愛表情,把逍遙的玩具都搬到陽臺的活動區安置他們。

眼鏡望著逍遙的背影,說,“這次回來挺趕的,去機場零時起意改了航班飛過來的,你看就空著手來了,一晃這麽大了,也真不知道給他們買什麽禮物。”

“說這話還算不算兄弟啊,你倒好,你和籃沁這個怎麽說來著。”胖子說了前半句把最後的兩個字拋給了我。

“丁克。”我幹脆利落的補上。

“對丁克家庭,這可是只有大城市才有的時髦詞語啊。”

“一言難盡啊,藍沁的事業心比我還重。我媽天天念叨著要回望港呢,當初咬著牙把望港的房子賣掉,跟我去南方紮根,想得就是含飴弄孫,頤養天年,這就是度晚年了。現在呢,我都覺得對不起他們。”

梁周承把一杯湯色清澈的碧螺春放到眼鏡面前,“先呷呷這茶如何?”

胖子端起杯子望著茶色,看著葉片在杯中裊裊的舒展直立,放在鼻下嗅著味道,然後微微的呷了一口,停留了幾秒,又呷了一口,連連點頭,“上好的望城碧螺春啊,有些年頭沒喝到了。”

胖子和梁周承對視了眼,笑了,“我就說嘛,我和老梁都是屬牛的,再好的茶放在面前都是吃草,還不如來半斤酒痛快,這個,這個……”胖子指著茶幾上精美的茶葉盒說。

“寶刀贈英雄。”我連忙跟上。

“對,好茶送眼鏡。”胖子樂呵呵望著我說。

我抿嘴笑著腦袋歪在梁周承的肩頭,他笑著低頭看我,眼裏竟是你又調皮了嗔怪。

“你父母若是想回來就回來好了畢竟所有親戚都在這裏,現在我們其他的不好說,拆遷房子都是有幾套,回來的我們也會照應著,這你可以放心的。”梁周承對著眼鏡說。

“對,除了老梁現在住的那套我做不了主,其他的任你挑,到了晚上蒙頭就睡,不就三尺寬的床啊,要那麽多套房子幹嘛啊。眼鏡我可是跟你說的真心話,你若是看上我這套也沒關系,我馬上搬,設計還不錯吧,盈盈幫我弄的。”胖子說。

眼睛朝我會心一笑,連忙又垂下了眼瞼,“這是後話,後話……”

門鈴響了,我連忙起身去開門,是文靜和老張,雖然在我開門的一瞬間,他們同時展開了笑容,可是在這之前兩人一定發生了什麽。

“文靜阿姨,小弟弟沒來啊?”不知什麽時候逍遙已經擠到了門邊上。

文靜沒開口,老張摸著逍遙的頭說話,“小弟弟啊,和姐姐一起出去玩了,哪天到小弟弟家來玩好嗎?”

逍逍和遙遙做了個一模一樣的癟嘴動作。

“逍遙,阿姨給你帶了牛奶……”文靜指了指鞋櫃邊多出來的四箱特侖蘇說。

“文靜阿姨,我和遙遙斷奶了,媽媽老說我們胖,要減肥,給小弟弟吃呢,小弟弟可以胖一點。”逍逍仰著頭和文靜說。

“聽你媽瞎說,胖點多可愛啊,瘦了不好,像個小猴子,小弟弟就像個小猴子。”

“文靜阿姨,文靜阿姨。”遙遙拉著文靜到陽臺上。

我也好奇的尾隨著躲到了角落。

“阿爹說,豬胖了會被宰了吃掉。那小孩胖了呢?媽媽老說我們胖了,要少吃點,要運動,要減肥,還要我們不能和陌生人講話,是不是小孩子胖了也要被人抓起清燉啊?像灰太狼老是抓懶羊羊一樣啊?”

遙遙講得很認真,聲音雖低但還是字字清晰,我不禁汗顏,原來那些以我為出發點的好的忠告,在孩子的腦海裏竟然是如此邪惡的守護。

“嗯,這個那。”這個問題對文靜而言似乎也很棘手,“反正我知道,小孩子聽媽媽的是沒錯的,這個世界只有媽媽才會把你們當成最最寶貝的寶貝。”

遙遙似乎聽懂又似乎沒聽懂得不說話了,吃和不吃,吃它和被它吃,遙遙你也想得太多了點吧。

我轉身離開偷聽現場,想去看看金秀吃飯忙得怎樣,還沒進廚房的門就被小尾巴絆住了。

“媽媽,媽媽你也想去偷吃嗎?”逍逍拉著我的衣角問。

“怎麽就餓了啊,不是剛吃了玉米嗎?”我好奇的問。

“可是肚子還是餓啊,它說要吃肉肉。”逍逍摸著看上不扁的肚皮說。

若再給我一次懷孕的機會,我會咽著口水看著肉吃番茄炒蛋嗎?

“怎麽都還在聊天啊,菜都差不多了,快上桌,上桌啊。”金秀端著排骨湯招呼著大家入席。

逍逍一聽雀躍了,抱住金秀的大腿,“阿娘,我要吃飯飯。”

“好好,馬上吃飯,我給你們留了紅燒肉呢。”

金秀忙了一上午臉上絲毫沒有疲憊的神態,開心的低頭看著逍逍,想要摸小他的小腦袋,卻又縮了回去,“阿娘身上臟,別抱著啊,快去座好你們的位置,阿娘馬上把飯給你們端過來啊。”

金秀轉身進廚房就把已經裝好的飯菜端了出來,兩個人坐在陽臺上寫字的小桌子上,一飯,一菜,一湯,端端正正的吃了起來。

金秀低頭對逍遙說,“今天有客人在家,阿娘不餵哦,要好好吃飯,吃完了問阿娘要,乖乖的,下午阿娘獎勵冰激淩。”

逍遙拼命點頭,大口大口的往嘴巴裏塞著菜。

“來來來。”胖子端起酒杯,“眼鏡可是大忙人啊,幾年沒回來了,還有朱小姐,第一次見面就覺得很親切啊,再來幾次就是自己人啦。”

小朱很矜持的一下,推脫了一下,不會喝酒,但還是淺淺的抿了一口。

嘿,胖子現在講話水平可真高啊。

酒過了幾巡後,梁周承突然在我耳邊低聲說,“小朱長得很像年輕時候的你。”

我年輕的時候,我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正低頭接受眼鏡夾菜的小朱,舉止還算得體,五官平凡,但是眼神嫵媚帶水,讓整張臉都生動了起來,倒是幾分討人喜歡。

“你的意思是我很老了嗎?”

梁周承被我猛得一提問,拿筷子的手一抖,半空中的釀豆腐被他攔腰夾斷了。

身旁的文靜噗嗤一聲大笑了起來,帶著幾分故意和做作,“想當初你說那個什麽娟來著,怎麽說的,20歲的人望30歲,覺得不可思議,可是20歲的風景30歲怎麽能看到呢。人哪,有時候最總要的事情是,不要30歲的時候想起20歲的自己,覺得引以為恥。尤其是在坐各位男人們,再做了後悔不堪的事情,也要打斷牙齒往肚子裏吞。”

文靜說得輕松,但是我能感覺飯桌上的飯菜裊裊的熱氣上升在半空,在那裏凝固成了積雨雲。

我一粒一粒的夾著面前的豌豆吃。

“哎呀,文靜現在講話也跟喝了墨水一樣啊。”胖子樂呵呵的舉起酒杯,“我是粗人,喝不得墨水,喝酒,喝酒。”

“你這樣喝,等下誰送我們走啊?”眼鏡端著酒杯停在那裏。

“放心,大主編,總有滴酒不沾的人總你走的,都安排好了,我知道留是留不住你的。”胖子說著桌上的氣氛又活躍起來了,“吃菜,吃菜,朱小姐,我老婆做的菜還和你胃口吧?說,有什麽不合口味的地方,我讓她重做。”

“好吃,好吃。”小朱抿嘴客氣的說。

“哎呀,叫小朱,朱小姐聽著怎麽這麽別扭啊。”眼鏡抗議著。

我瞄了一眼低頭玩著手機的文靜,再看一眼邊上老張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低頭對梁周承說,“我去看下逍遙啊。”

成功的逃離了烏雲密布的餐桌,我就沒打算再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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