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個人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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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周承沈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味他說的那種痛苦,“得到你的消息,我冰冷的心竟然裂了一道縫出來,黑黑的臟血流了出來。我感到自己瘋了,拋開一切回到望港,瘋狂的去覆制你說過的點點滴滴,花圃,小島,未來,甚至一次次潛入湖底去尋找你說過的發光的湖溝。”

他把我的頭緊緊的貼在他的胸口,“月兒,你聽聽,它現在跳得多有力啊,它是因你而重生的,我現在把它完好的救贖回來了,不惜任何代價,謝謝你肯重新收留它,這顆心只為你而跳動,不管你要不要它,它只為你而跳動……”

我靜靜的聽著鏗鏘有力的心跳聲,慢慢的能感到這也是我的心跳聲。

“那我呢,我並沒有那麽的美好,我也有人生邁不過的坎。”

“放心把,你保護寬容了我這麽多年,該輪到我了,只要你和逍遙這樣平平安安的我身邊,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了,剩下的都交給我吧,把什麽都交給我,相信我會讓你們幸福的。”

“那是不是要換成石頭心才會變得如此強大啊?”

“不是石頭心,是保護罩,你們都生活在我的保護罩之下……”

這一晚我們聊得很晚,到最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過去的,只是醒來的時候感覺被他寬大的臂彎包圍著,甜蜜的會心一笑,翻過身子,看到梁周承正瞇著眼睛看著我。

“一大早,色迷迷的。”我緩慢、嬌嗔的說。

“這樣一天看24小時也不嫌夠的。”他的聲音游走在我的耳邊。

“有這個時間做早飯去。”

“還早呢,不急。”他的聲音游走在我的唇邊。

“逍遙醒了要吃早飯呢。”

“你不知道你現在睡眼惺忪的樣子,像咪咪一樣好玩,好想咬一口。”說著身體重重的翻到了我身上,緊緊包裹著我,沈沈的吻吮吸著脖頸,新長的胡茬蹭在肩胛處,饒饒癢癢的。

“咪咪還在驢耳朵呢,哪天要把它接過來。”

“是啊,還有你工作室裏的所有東西都要拿過來。”說著身上的睡裙已被他全部褪去。

“爸爸……”

“媽媽……”

門口兩個稚嫩的聲音。

梁周承驚得把我整個的壓在了身下,一翻身拽過一條毯子,蠶蛹般的把我從頭蓋到了腳。

“爸爸,我媽媽呢?”逍逍的聲音。

“你們是在打架還是在玩捉迷藏?”遙遙接著問。

“嗯,這個,當然是在玩捉迷藏啦。”梁周承語調有些淩亂的回答。

我忍不住悶悶的笑了起來,他伸出手捂住我的嘴,我輕輕的咬了一口。

“媽媽說,要和逍逍遙遙玩捉迷藏,我數到十你們快點躲起來啊。”

“好。”

我聽到外面踢踢踏踏的跑步聲音,梁周承拖著長長的音數著數,“1……2……”

掀掉蒙在頭上的毯子露出腦袋,看到伸長脖子向往張望的梁周承,忍不住大聲的笑了起來。

梁周承臉上的神情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不是說睡懶覺的嗎?怎麽有這麽早的懶覺啊?”

看他那僵硬的表情,我笑得更賣力了。

“有這麽好笑嗎?”他抓過裙子直往我頭上套,嘴角也松弛下來了,“再來兩次,我非得陽痿不成。”

“媽媽,我們藏好了。”屋外逍逍尖銳的呼喊。

我抱著梁周承的腦袋狠狠的在上面親了一口,跳下床,大呼一聲,“我來也!”

說到玩捉迷藏,逍遙最愛的就是藏在床底下擦地板,或是窗簾後面抹灰塵,這些地方倒是躲藏便捷,可是我找了一圈卻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剛才的聲音明明就在附近的啊?

我又往樓上找了一圈還是沒有,雖然作為頂樓但我每個向外敞開的窗口都裝了304的不銹鋼防盜欄,應該沒事的,但突然沒了他們的聲音,我還是心裏不由得緊張起來了。

“逍逍遙遙快出來,媽媽找不到你們,媽媽輸了。”我一邊說著,一邊仔細的聽著房間裏的動靜。

梁周承打著雞蛋花,從廚房裏探出腦袋樂呵呵的對我說,“找不著啊,以後啊防偷防盜,還要防兒子……”

廚房裏傳來悉悉索索的笑聲,我和梁周承對視了一眼,望向了角落的立櫃,若我沒記錯,底下那兩層好像什麽也沒放……

“啊……”一拉開櫃門,四個人全都尖叫了起來。

逍逍遙遙一人一層在裏面躺得好好的呢。

把兩個小家夥從裏面抱了出來,梁周承不斷的感慨,“你們怎麽竟然躲到爸爸的地盤呢?我怎麽會一點都沒察覺呢?”

逍逍捂著小嘴巴賊賊的說,“我聽到爸爸在唱:‘你是我的小啊小蘋果啊,怎麽愛你都不多。’我還跟著唱來著呢。”

梁周承“哈”了一聲笑了,“我說呢,這房子怎麽會有回聲呢。”

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抓住遙遙的小手問,“你們是怎麽找到這麽好的藏身地方的啊?”

遙遙仰著小腦袋得意的說,“前幾天阿娘上來打掃衛生,她把所有的櫃子打開來擦了一遍,我和逍逍就把能鉆的地方都藏了一遍。”

“哎呀,你們倆可真厲害啊。”我拼命的揉著他們的小腦袋,“帶媽媽去看一看,你們都找了些什麽好地方。”

“好。”逍逍爽快的答應了,拉著我的手去參觀他們的藏身之地。

我的設計偏重於隱藏式,房子裏櫃子和暗門多得令人發指,卻不想被這兩小子挪作他用了。我心中暗暗思量著,找個機會還是要強調一下捉迷藏的安全性。

三個人站在浴室鏡前刷牙,口中的牙膏沫吐得像螃蟹的泡泡一樣,齜著大白牙對著鏡子笑著的時候,門鈴響了,打開門一看,是胖子和金秀提著大肉饅頭和豆漿,逍遙一下子就撲了過去,把滿嘴的泡泡都抹到了他們身上。

胖子看著我們四個齊刷刷的在門口迎接他們樂得合不攏嘴,“怎麽回事啊,昨天第一天團聚太激動了嗎?怎麽都這麽早起床啊?哎呦,逍遙啊,你們不是星期天都要賴到阿娘做午飯的時候才起床的嗎?”

梁周承嘿嘿笑著,“他們的激動比我們有過之而無不及啊,哎呀,金秀你還做著大肉饅頭啊,我這裏都準備了早餐呢。”

“肉饅頭飯店雖然不開了,但是肉饅頭還是要做的,逍遙喜歡吃啊。”逍遙說著把早餐放到餐桌上,“盈盈,快去把碗筷拿過來,可是吃早餐了。”

碗才剛拿過來,就看見逍遙已經在大口的嚼著肉饅頭了,金秀在一邊和梁周承解釋著,“他們啊,為了多睡一會覺,就喜歡吃肉饅頭,有時候上學趕不及了,在路上趕著都可以一邊吃饅頭一邊喝豆漿的。”

我和梁周承對視了一下,看來逍遙的習慣秉性還要慢慢摸透。

吃完早飯逍遙拉著金秀到樓頂的水池裏去看烏龜,胖子拿著根煙沒抽,不斷的在桌子上掂著。

“郝英雄的事情,都知道了吧。”

我和梁周承點點頭。

“昨天我也一宿沒睡好,所謂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咱兄弟以前也做過些不著調的事情,但總得來說沒有害人之心,上對得起社會國家,下對得起街坊鄰居。”

梁周承看了我一眼,沒有作聲。

“郝英雄的事,我也是道聽途說的多,怎麽說都是望港人,人都走了,我們在嚼舌根子也不厚道。盈盈啊,你這人心思密,我知道你和郝伯親,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對不?咱的活法和他的活法不一樣。”

我低頭默默的喝著豆漿,無糖,一股清香的豆子味。

“你和老梁總算能在一起了,也算經過了考驗老天開眼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人生不過百來載,總歸是只走這麽一遭的,可是我希望到那天,咱哥們是高高興興圓圓滿滿的,不求同日生,但求同穴……同穴什麽來著?”

胖子的這一打疙瘩,本來嚴肅的話題,瞬間變得生動了起來。含在口中的豆漿,吞又不得,噴又不得,憋在那裏叉了氣,拼命的咳嗽。

梁周承忍著笑替我拍著後背,“不求同日生,但求同穴葬。你死了我可不想和你葬在一起。我有我家月兒呢,你找你家金秀去。”

“是這麽意思嗎?”胖子困惑的望著我。

我連忙點點頭。

“好像不是把,你們是不是又欺負我讀書少啊,來誆我啊,我總覺的應該是老得掉了牙了還在一起玩的意思啊。”

“逍遙他阿爹,我們哪敢誆你啊,我們肯定老得哪裏也去不了了,成了老年癡呆還是可以在一起發呆的。到那一天逍遙會推著我們出去曬太陽的。”

“對,對,對。”胖子臉上馬上陰轉晴了。

“胖子啊,謝謝你,這麽多年照顧逍遙,我和月兒也會好好的,不再受任何人事的影響,好好的過我們剩下的日子,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啊,這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啊。”

“哎呦,這句就引用的不錯嘛。”

“那是,那是,我現在都想著和逍遙一起上學學點知識呢,我都跟那兩小子講好了,以後學校學什麽回家就教阿爹什麽,考得好阿爹獎,要什麽有什麽,考得不好,阿爹就打,打到考得好為止。你們看我這家規訂得如何啊?”

我和梁周承對視了一眼,連忙點頭,“你是他阿爹你說了算。”

“雖說現在我周胖子手下做事的不缺大學生,能替我這個小學沒畢業的屠夫打工,我忒有面子了,可是咱裏子也要啊,咱也聽不得背後有人罵我草包啊,還是想學點文化知識的。”

胖子還是那個胖子,吊兒郎當沒個正經的樣子,社會大學教會我們看人臉色悲喜不驚,但書本文字卻帶給我們內心的平靜、釋然和溫暖。

“老梁,我說你這個假準備休到什麽時候啊?”

“什麽休假?你沒看見我現在都開始做早飯了,家裏事情多著要我去做呢。”

“你啊,現在怎麽就這點出息啊,肉聯廠你暫時不接,我沒意見,可是健身俱樂部你要去坐鎮啊,楊輝那人不錯,把大的框架都搭好了,還找了個朋友在幫忙,但也要自己人去啊。”

“你也說了楊輝找了朋友在幫忙,就讓他去弄好了。”

“嗨,你怎麽什麽沒學會,倒學會盈盈當甩手掌櫃啊。楊輝再不錯,那也是外人,現在他和盈盈又開了個酒吧,若再把俱樂部在歸他管,我怕到時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羊群有頭羊,狼群有狼王,你啊事無巨細管那麽多怎麽不見你瘦啊?”

胖子樂呵呵的拍著肚子,“我是怕我不管了就更胖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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