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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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船上不知如何是好,梁周承倒鎮靜,手拿著鐮刀砍倒了離他最近一棵樹四周的雜草和藤蔓,把纜繩系到了樹桿上,“比我上次來的情形好多了。”

我也一腳踏了上去。

“月兒,你就在這裏呆著吧,不要跟我進來,我怕會有蛇。”

“那你也小心。”

“有蛇才好呢,可以加餐。”

梁周承說完揮舞著鐮刀就往裏去。

我站在樹桿前,樹又粗壯了不少,二十多年前刻下的“XL”隨著枝幹的膨脹徹底成為了樹的一部分……

“咦……”前面的梁周承停止了割草,發出了低沈疑惑的聲音。

我也不管他的警告了,連忙踩著他割倒的草跟了進去。

面前幾平方的草呈圓形齊刷刷的順時針方向倒塌了。

我緊抓著梁周承的手臂,他眉頭緊蹙,目光如炬望著面前的空地。

這個草應該是剛折不久的,草葉滋潤,空氣中能聞到新鮮的草汁味道,而四周除了我們進來的一條路外,並沒有其他的豁口,不要說是藤蔓糾葛,就連蜘蛛網都纏繞在四周閃著晶亮的光澤。

樹枝低壓,陽光絲毫透不進來,溫度也比外面低上好幾度,我不竟汗毛豎起,雙手不斷的搓著臂腕。

梁周承蹲在地上仔細看著折斷的樹根,喃喃自語道:“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來這裏的東西還蠻多得嘛……”

口袋裏的手機正合事宜的“嘟”了一聲,是梁叔叫吃飯的短消息。

“那句話怎麽來說著,不聽老婆言吃虧在眼前。”梁周承站了起來,拍了拍粘在褲子上的草屑,“看這樣子還真不是一兩天能清理幹凈的。”

“要清理你自己來清理,哪那麽多廢話啊。”

“怎麽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啊,這可是你的島啊。”

“嗯,是我的島,但是在沒有清理幹凈之前,是屬於你的。”

“我爸有沒有說,你欺負我了該怎麽吧。”

“沒說。”

“那我回去抗議一下。”

“抗議是沒用的。”

“到底我是他兒子還是你是他女兒啊,從小他就偷偷的向著你……”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船就靠了岸。

梁叔看到我們回來就像看到調皮晚歸的小孩子一樣,催促著洗臉洗手吃飯。

桌上全是梁叔自己種的瓜果蔬菜,黃的紅的綠的煞是好看,還有一盤剛摸的碧綠螺螄,燉了一只生蛋的老母雞。

“等下我要去接逍遙的。”梁周承一邊擦著臉一邊笑呵呵的說,梁叔在他杯子裏倒了小半杯白酒。

“後天中秋,我弄幾個菜,咱們爺倆好好喝幾杯。”

我喝著冰箱裏剛拿出來的西瓜汁,把這個夏天最後一點暑意壓了下去。

梁叔和梁周承淺飲慢呷著喝酒夾菜,梁叔用筷子指著幾個遮光大棚,細數著裏面種的什麽品種,好賣的是哪些,好租的又是哪些,賣到哪裏,租到哪裏,下半年又有什麽打算,講得頭頭是道,梁周承也聽得仔細不住的點頭,我能從他臉上看出感嘆的表情。

末了,梁叔有點落寞的說,“想不到太長遠哦,搞不好真的只能回去給逍遙做飯咯。”

梁周承放下筷子望著梁叔,“爸,你就這樣不願意給逍遙做飯?”

“怎麽會不願意呢,我想到那倆個小子,我心裏啊就樂開了花。”梁叔說著眼眶卻紅潤了,“可是我想著你小時候受的委屈,人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父母,可我也不願逍遙也受這樣的委屈啊。”

“爸,你怎麽這麽說啊,我從來就是認為我們家挺幸福的,我看我現在不是身心都挺健康的嘛,沒有什麽童年陰影的。”

梁叔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阿承,你明白我現在的心思嗎?”

梁周承一臉茫然的望著梁叔。

“以前要照顧你媽,還要替你提心吊膽的,現在你媽走了,你呢,我也再操不了心。五年前你把這個花圃交給我打理,說這裏有你最初的夢想,可是我有夢想嗎?我呢,六十多了,但是,到現在才覺得真正活得是自己,我每天把接下來一個星期的工作安排好,睡覺前還會拿個小本本記一記還有哪些沒做好的,我感到自己現在的腦子和三十多歲差不多,轉得夠快。我啊,喜歡每天弄弄花草,就像以前每天照顧你和你媽一樣,也不會疲倦。小寶和我商量,說就算是花圃要拆,我們也不怕,再找個地方重新開起來,我覺得這樣也可以,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我能感覺梁周承的目光在望著我,但是我假裝全神的望著望湖,湖面波光粼粼,一湖的碎金子碎銀子,我相信湖裏是真的有寶藏的,若沒有,怎麽可以折射出如此的璀璨呢?

吃完飯我搬了張藤椅在樹下假寐,梁家父子各自泡了杯茶在房檐下低聲聊天,與其說是聊天,但更像是梁叔在傾訴,梁周承在傾聽,偶爾會讚同或反駁一句,梁叔開心或憤怒的回覆一句,倒更像是兄弟或朋友間的情意。

直聊到小寶哥和小寶嫂拎著大包小包的日用品回來,才鳴金收兵,逍遙放學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起身告辭。

我的意思是直接去幼兒園等逍遙放學再一起回家,而梁周承卻左聞聞右聞聞非要先回家洗個澡再出來,我對他這種過於緊張的情緒既表示不屑又表示尊重,只能隨他回到了望港新村。

到了小區裏,平日裏習慣躲在蔭涼處的人們,都一簇一簇的擁在曬得焦黃的草地上熱烈的討論著什麽,梁周承隨意的好幾個相識的人揮了下手算作打招呼,就拉著我鉆進了電梯。

趁著他洗澡的時候我就削了個蘋果,還沒咬上幾口,他就出來了。

“怎麽這麽快啊,我幫你也削個。”

他抓起我咬過的蘋果,就啃了一大口,“來不及了,快走,快走,接晚了逍遙會不高興的。”

雖說我頂不高興這被人催著趕著,可是為了這三個男人的關系,我這點不高興只能轉為高興的緊緊跟隨了。

來得樓下,院子裏似乎比剛才更熱鬧了,連120,110都來了,人群也更是密不透風了。我亦不是喜歡紮鬧猛的人,多望了兩眼就鉆到了車裏。

梁周承發動了車子,又熄了火,“月兒,等我一分鐘,我去看看出了什麽事情。”

“還能有什麽事情,肯定是哪家家庭矛盾動武了唄。”

梁周承似乎沒聽到我說什麽,拍上車門就出去。

這人真是的,剛才還趕得跟什麽似的,現在倒有閑情去湊別人的熱鬧。在望港哪家夫妻、婆媳,拌了嘴,摔了東西,鬧了家暴,都不是驚動得全村人都曉得啊。大夥兒先討論評判十天半個月,然後暗地裏沈澱流轉十天半個月,這事啊才會慢慢罷休的。說到底還不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啊,可是望港人會把它當成一個史詩大片來參與,精神難能可貴得很,然後再等下一個大事件上演。

望著梁周承撥開人群趕了過來,臉色不是很好。

“怎麽啦?”我連忙問。

他淡淡一笑,“還能有什麽,都被你說中了。”

“本來就是,望港還能有什麽事情……”

趕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等接孩子的家長都已經散了,我急急忙忙的跳下車去,梁周承一把把我拉住,“月兒,你就在車上等著呢,我一人進去呢。”

“一個人?你能搞定嗎?”

“說不定還更好搞定呢。”

又吹牛,但轉念一想,或許還真說不定呢。

沒幾分鐘我果然看見樹杈一樣的梁周承,一手掛著個紅柿子一樣的逍遙就蹦蹦跳跳的出來了。那畫面不可思議得我都能感覺自己臉上的表情定格了幾秒。

兩個小柿子咕嚕咕嚕的爬上車,甜甜的叫了聲“媽媽。”

我再睨眼看梁周承一副榮辱不驚淡定的表情。

“逍逍,你今天不吃草莓冰激淩啦?”

“吃啊,爸爸說了,今天不止有草莓冰激淩,還有薯條炸雞腿吃。”

哇,這爸爸叫得可真順溜啊,我不禁暗暗對梁周承豎起大拇指,這稱呼過度得毫無違和感,也要讓我倒倒時差啊。

“什麽薯條炸雞腿,那都是垃圾食品,吃了只會長小肚腩,回家爸爸做飯,爸爸做好吃的。”

兩雙明亮的大眼睛齊刷刷的聚光到梁周承身上。

梁周承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要不我們舉手表決一下,吃薯條炸雞腿的請舉手。”

結果一下子舉出了三只手。

我狠狠的瞪著梁周承,他無奈的緩緩放下手。

“嗯,這個,這樣,這個提議是我提出來的,我中立好了,你們仨怎麽決定,我就怎麽做。”

那兩個家夥又堅定不移的舉出了另外兩只小手。這情形就算我舉雙腳也是沒用的,咬牙切齒的瞪了一眼梁周承把臉轉向了窗外。

“不要生氣了,這次就依了兒子們,以後我肯定什麽都幫你……”梁周承咬著我耳朵低聲說。

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以後我的命運顯而易見了。

來到餐廳,逍遙們把我以前禁止的食物挨個的點了一遍,竟然沒有一個人看我臉色,小手隨便一指,梁周承就立馬點頭同意。

這年頭老子兒子都不知道是按什麽順序排列的。

我看著逍逍一邊往嘴巴裏拼命塞著剛炸的薯條,一邊舔著直往下淌的冰激淩,實在忍不住了,“逍逍,你這樣一邊是燙的,一邊吃冰的,很容易鬧肚子的。”

逍逍鼓著腮幫子望著梁周承。

梁周承大口的咬著漢堡,連連點頭,“你媽媽說得對,像爸爸一樣多嚼嚼咬碎來,慢慢吃就沒事了。”

在桌子底下狠狠的掐了一下梁周承的大腿,他無聲的“噢”了一下,緊緊的抓住了作案的手。

我默數著遙遙已經在啃第三個雞腿了,一只小手又偷偷的去摸第四個雞腿,這小家夥肚子怎麽能裝得下啊?我把一盤蔬菜沙拉推到他面前。

“遙遙,肉肉吃多了不好,身體也是需要水果蔬菜的。”

遙遙第四個雞腿抓在手裏沒有放下,眼巴巴的望著梁周承。

梁周承又連連點頭,“對,媽媽說得對,小朋友不能偏食的,吃肉肉當然也要吃蔬菜,先把手上的雞腿吃完,我們再吃蔬菜啊。”

我狠狠的跺了他一腳,他毫無防備的嚇了一跳,齜著牙望著我,馬上又咧著嘴笑了,伸手摟住我的肩膀,我連忙躲開,他又不依不饒的來抓,兩個人扭抱在一起。

對面的逍遙哈哈大笑了起來,餐廳裏的客人都引頸向我們張望,我無奈得只能任由他把我緊緊往他身上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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