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見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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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又有客人進來了,還挺眼熟的,果然楊芳菲帶著一個年輕一點的女人在四處張望。

剛認識楊芳菲的時候還很小,總覺得她哪裏出了問題,看人的眼神,說話的語氣,總有不對勁的地方,可是拆開來分析,哪裏和哪裏都很對勁啊。後來認識了一個詞叫“氣勢”,她總是想法設法成為全場焦點,而我卻想隱形,或許這就是我看她不對勁的所在。

現在講究一個人的“氣場”,楊芳菲的“氣場”相當了得,只要她能掌控到的的確可以傷人於無形,我看到離她十幾步距離已經受到了輻射,胡非凡那桌有人在悄悄的挪動著位置,兩個女伴都坐到了胡非凡一邊,不禁啞然失笑。

“發什麽呆啊?該你上場了。”黃毛拍了下我的肩膀。

臺上熱鬧的一曲終了,肯定誰也不知道這麽快節奏的歌曲竟然是由一個話不能成句的口吶之人演唱的。有時候能言善辯或許只是強詞奪理,臺上的瘋癲並不只為取悅臺下的笑臉,每個人總要找到自己適合存在的位置。

楊輝坐在高腳椅上,我坐另一張,面前照例放著歌譜,普天之下,大概只有我這個現場演唱者記不住歌詞的,曾經有個客戶很不屑的刁難,結果被刀疤有禮貌的請了出去,沒辦法自己的地盤任性得有點汗顏。

簡單的旋律訴說一份簡單的心境,曾幾何時在每個深夜我也會如此般的反覆低聲嚀唱,我以為只有我才會思念成焚,原來有人卻把它嚀成了歌,憂傷說多了會褪去憂傷,就像有些人轟轟烈烈的被擊倒了才會明白平平淡淡的幸福是低到沒有任何聲響的,多少千纏百轉的思念最終會化為枕邊宿夢一場。

為賦新詞強說愁,我一直不喜歡如此做作的活法。

閉上眼睛獨自沈醉在自言自語的嚀唱中,耳邊只剩下幹凈的伴奏,錚錚旋聲仿佛是望湖上空滿天的星子,那麽亮那麽近,小心翼翼的吐納著氣息,都顫得他們一眨一眨的閃動。雖然身居鬥室,卻總能找到許多做也做不完的事情,我有多久沒有擡頭望星空了?而那蒼穹的星子卻從未爽約,還在那裏靜靜的守候……

楊輝輕輕的拍了下我的肩膀,原來已經結束了,所謂表演者就是不管你的情緒有沒有結束,表演結束了就一切都結束了。

楊輝倒了杯“此生不渝”給我。

“怎麽有心事啊?”

“沒什麽,大概入戲太深了,一下子沒拔/出來。”我自嘲的說。

的確我更喜歡歡快的歌,這種怨婦之歌像個泥潭。

“老同學歌唱得不錯啊。”楊芳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在我身邊,正睨著眼睛望著我。

“多謝。”我頷首微笑著回答。

楊芳菲和許多三十多歲保養得當的女人一樣,身材豐滿,皮膚幹凈,褐色的中長卷發,中規中距的套裙,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散發著很好的家庭環境和社會地位的氣息,讓我連忙側躲避。

我情意無人能識,也不願什麽都貼在身上讓人一眼望穿。

“小輝,我今天帶了個朋友來,人家可是碩士畢業,在大學當老師的,替我好好招待一下呢。”

一聽這意思是給楊輝介紹女朋友的,含蓄得讓楊輝連拒絕的理由都沒有,於我還是腳底抹油好了,端著酒杯還沒挪開半步,楊輝一把按著我的肩膀,“一起去看看,反正都是熟人。”

又把我當擋箭牌,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他卻當作拋媚眼微笑著照單全收了。

剛坐定下來,對面的楊芳菲開始從上到下的審視我,雖說我應該習慣於她這種想從表象看透內心的審查,每每如此心中還是不快。

看她身邊的劉華,正神態自若的和胡非凡聊著天,仿佛正置身於雲頂峰上,仙樂飄飄談古論道中,倒是胡非凡一臉訕笑的望著我。

我攏攏耳邊的一支花,擺出了自認為大方得體的笑容和儀態。

“謝盈盈你今天怎麽打扮的如此有風塵味啊?”楊芳菲終於下了結論。

我笑了一下,本想謙虛一下說應今天的景啊。

身旁的楊輝已經開口了,“姐你懂不懂啊?什麽風塵味,明明是女人味嘛。姐夫你說呢?”

劉華一下子回到了人間,望了我一眼,眼底全是真誠中肯,隨後幹幹的笑了一下,沒有作答。

“什麽意思?我沒有女人味嗎?”楊芳菲對劉華的不作為有些氣憤。

“你?你是老婆味啊。”劉華轉過臉對楊芳菲說,順勢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

“對,對,對,還有禦姐味。”楊輝忙不疊的補充。

“我看應該是領導味,在家是領導,出門是領導,我們要為領導幹一杯。”胡非凡結論性的馬屁拍得讓楊芳菲展現了今天最大的笑容。

楊芳菲開始介紹她身邊的這位大學老師,我也大大方方的看了幾眼,知書達理,溫柔婉約的樣子,但酒吧的燈光和氛圍總讓人產生幻覺,我也就不再妄自揣度了。

雖然我來酒吧的次數不多,和楊芳菲見面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的,可每每總能看到她帶著不同的女人來喝酒,美其名曰“捧場”,實則相親。

其實楊芳菲這個姐姐真的是勞心勞力,我看她介紹的每個女孩都很靠譜啊,有清新可人的,有溫柔成穩的,有豪爽利落的,更有像今天這樣書卷氣十足的,我看著都挺適合楊輝的,可是他就是一副心不在焉隨便應付的樣子,我都替人家姑娘不值。

其實我也想效仿一下楊芳菲的做法,比如說,我身邊就一個好姑娘歐陽陽,楊輝我喜歡,歐陽陽我喜歡,有時候也想過“楊”+“陽”多好,添個小孩叫楊陽陽,多有意思啊,現在想來我真的是臆想,這兩只原來是山羊,一見面不把一只撂下,另一只就不自在。

我轉過臉望靠在沙發上的楊輝,真是的,這付尊容到底是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啊?

不看不要緊一看下一跳,他正一副戲謔的表情望著我,連忙轉過臉,躲避不及正好碰上楊芳菲火辣辣的眼神,我沖她心無雜念的笑了下,目光越過頭頂看到了我的禦用化妝師在送一位美女出門。正好補妝時間也到了,連忙欠下身想站起來,結果被楊輝抓住了。

“不要老拉著我墊背。”我咬著牙齒低聲說。

“我不拉你,我拉誰去啊?”楊輝在我身後低聲說。

“哎呀小王啊,坐在我弟弟邊上的啊,別看她打扮的青春靚麗,其實啊,她是我同學,卸了妝啊比我還老著呢。是吧,謝盈盈。”

我點點頭,事實大於雄辯,青蔥的歲月咱有過,幸好一起走黃花菜的日子也有人見證。

“哪有啊,”楊輝身子前傾仔細看著我,朝我擠眉弄眼,“這個黃毛今天下手太重了,畫得這麽顯成熟,上次我們一起去喝我同學的喜酒,那幫子人都說我現在比你還滄桑十歲,這個日夜顛倒的日子還真不是人過的。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有人生來美麗,有人畫出來的漂亮。盈盈怎麽著應該是前者吧,姐夫你說這句話是這麽說的吧?”

我聽著一陣寒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劉華淺淺的笑了一下說:“你小子又亂改名言,應該是:有人生來偉大,有人獲得的偉大。”

楊芳菲不理郎舅的調侃,鄙夷看著我繼續說,“以前啊,上學的時候成績還蠻好的,就是選錯了專業,沒找到工作,墮落到我弟弟酒吧唱歌了,對了她以前還畫過漫畫,謝盈盈,現在還畫嗎?”

看來她今天是想把我一巴掌拍死在墻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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