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時間是賊:再回望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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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走了後,致遠關起來門來畫畫,家裏安靜了。

逍遙們依舊吃吃喝喝拉拉睡睡,但在吃奶的中間會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我,有時停一下和我咿咿呀呀的亂哼哼了,我也咿咿呀呀的接著朝他們低聲話說,他們會仔細的聽著然後朝我莞爾的一笑,笑得很像那個人。

兩個星期後,小雯回來了,她看到兩個小家夥異常的興奮,親完這個親那個,抱完這個抱那個,有是單獨又是合影還自拍個不停,折騰完了才坐到沙發上,喝了口水很鄭重的開口了,“我已經盡量了,但有些事情實在是沒辦法,五年,五年也是很快的對嗎?”

我慘淡的笑了一下,心底像是有個巨大的黑洞,在刮著淩厲的寒風。

“其實周承自己沒有問題,主要是受宋秉誠也就是周承的前岳父的牽連,我總感覺周承是主動攔過來的,當然這也是我主觀判斷的,他,應該有他不得已的難處。”

我點點頭,他的難處從來就是和我無關的。

氣氛有點凝重,小雯突然歡快的說,“那個周偉強,也就是大家都叫他胖子的那位,可真逗啊,我第一次去望港就是他接我的,見面其他什麽都沒說,就拉著我的手一個勁的問:知道哪裏有租水下金屬探測儀的嗎?沒有租的話,砸鍋賣鐵買一個也無所謂。我看著他那個表情還以為碰上了個花癡,後來再問,的確是你要我找的人,他又哭喪著臉說,老梁說了,盈盈是當著他的面把戒指扔湖裏的,他若是找不回來,你們倆這輩子一個人的面都別想見了。我聽著怎麽像是小孩子過家家啊,結果胖子還忒認真的嚎啕大哭起來說,他在眼鏡面前誇下海口的,說你們倆永遠都不會鬧翻的時候,若真有這麽一天,他還不如現在就拿塊肥肉撞死算了。謝盈盈,你說,你這些都是什麽奇葩發小啊?”

能想象胖子當時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

“胖子也算是個重義氣的人,花了半年的時間在望湖裏掏泥漿,中間還有個小插曲,他在湖底啊還翻出一把古劍來,聽說考古專家都來了,說是2500年前的兵器,相當有歷史研究價值的,結果胖子聽完後手一揮又把劍扔回了湖裏,那個專家啊急得直跳腳,可是胖子叉著腰氣定神閑的說,這個湖裏除了那枚戒指是我老大的,就算摸到一塊石子一枚鐵釘都是望湖的,都要還給望湖。”

的確,胖子有的時候覺悟是相當的不同凡響的。

“所以說功夫不負有心人啊。”小雯說著從包裏掏出一個小錦盒,“用胖子的話說,望湖曉得他的心思,也曉得你們的心思。在歸還古劍沒幾天,戒指就找到了,就在他們犁過無數遍的那片水域,靜靜的躺著,就像是剛剛沈下去一樣,是望湖歸還了戒指。”

我沒有接那個錦盒,小雯的手停在半空幾秒,輕輕的打開了盒蓋,裏面還是那枚雙蛇纏繞的戒指,閃著明亮的光澤。

“周承判下來了後,他請求我把這個帶給你,我問他還有什麽話要帶嗎?他只是搖頭。”

小雯看我遲遲不接,就把盒子放在了茶幾上,繼續說,“其實他們都一直想來日本看你的,可是周承總是說,不要來打擾你。年初不是文靜和金秀偷偷跑來看你了,他知道後也沒說什麽,就偷偷轉過了身。這次判下來後,胖子又說了要來接你回去,他卻還是苦笑著搖搖頭。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的確是自以為是得家夥,他無法脫身來見我,難道我就註定還要再失憶的過五年嗎

“你那些朋友真的是相當有意思,那個楊輝,蠻養眼的帥哥,說你可真是個甩手掌櫃,誰說什麽經營不好會隨時換掉他,現在連這個機會都不給他,索性自己就人間蒸發一樣。這次回去他還特地請我吃了頓飯,他說致遠寫的道歉信,他反反覆覆的看了幾十遍,可是卻不知道怎麽表達心情好,好像說什麽都會熱淚盈眶一樣,真是個孩子氣的男人。”

她說著又從包裏掏出一個文件袋放在茶幾上,“他要我把這些報表帶給你,我看他比那個周承更緊張你,一見面就拐彎抹角的問我你在日本的情況,我們是怎麽認識你的,好幾次他送我去機場那個依依不舍的樣子,就差跑去買張機票跟過來了。”

我笑著說,“他是個不錯的男人,值得信任。”

小雯點點頭。

“你答應給我的那些傭金費用呢,我沒提,但是周承呢,全部都加倍付給了我。所以說,你給我介紹了筆大生意,我呢,本應該請你吃飯喝酒的,但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呢,一時半會是脫不了身的,所以我就封了個特大號的紅包。”

說著又從包裏掏出一個特厚實的信封放茶幾上,“我們倆呢都不喜歡賒來欠去的,現在一次性解決啊,以前的一筆勾銷,以後的以後再說。”小雯說著輕松的揮了揮手,真是不帶走一份情意。

“今天你的包包怎麽和所羅門的寶藏似的,一掏就一樣啊,讓我來摸一摸還有好東西不?哇,新買的口紅,Dior?這個顏色你也敢擦,太烈焰紅唇了吧?白領麗人不好用的,囂張了,也不配你的膚色,我好像剛剛好哎,給我算了……”

“餵,謝盈盈,敢亂翻我的包,那可以別人送我的……”

“沒事亂送口紅,非奸即盜,沒收,沒收,讓我看看還有其他違禁物品不……”

“不準動我的私人物品,那可是違法的……”

從小雯走後,我就一直軟塌塌的靠在沙發上,目光不停的在游走,卻不敢碰茶幾上的戒指,腦中還在想著小雯走之前說的話:“還有上次那起交通肇事案件已經查出來了,是輛沒上牌照的瑪莎拉蒂,開車的是位女性,但是周承沒有追究她任何責任……”

直到逍遙傳來又餓了的哭聲,才匆忙間抓起戒指塞進抽屜的盒子裏,那裏有樣東西已經孤單很久了,可是這些於我到底有多大的關系呢?

天氣一天一天的炎熱,逍遙們越穿越少,小胳膊小腿都露在了外面拼命亂蹬,肉呼呼的一圈一圈完全可以做米其林輪胎的廣告了。

嘴巴也沒停著咿咿呀呀的說著話,口水滴滴答答的還往嘴巴裏塞著小拳頭,心情好的時候兩個小家夥還會相互交流著咯咯咯的笑不停。

每天的日子過得非常快,看著他們的樣子自己也一個盡的傻笑,可以半天半天的不用移開目光。

“回去吧。”身後響起了致遠的聲音,他拿著水杯靠在門框上。

“我在這裏很好。”我抱起向我伸出手臂的逍逍,頭發雖然新剃了一次,但長出來的還是黑黑軟軟的小卷卷。

“你無心工作也吧了,現在引誘著我也無心工作。是不是遙遙,媽媽不抱你,舅舅抱。”

致遠放下杯子去抱不哭不鬧的乖乖躺著的遙遙。

遙遙相對於逍逍似乎更像一個男孩子,不經常哭,更不會做成撒嬌討歡的表情,致遠似乎怕我偏心,經常主動引逗遙遙。

“怎麽啦,嫌我們娘仨是累贅啦?”我笑著問致遠。

看到人高馬大的致遠抱著如此嬌小的嬰兒還不夠盈盈一握的,總怕他一不小心下手重了,可是每次寶貝都很享受他寬大的懷抱。

“我想見一見梁。”致遠說。

生完逍遙三個多月後,又是一個蟬聲聒噪的季節,致遠帶著我和逍遙登上了飛往望城的飛機。

在我的救生包裏的一個角落裏有一個小盒子,裏面有一枚戒指和用紅紙纏繞的幾張人民幣,像是心頭的秘密一直壓在最深處,我知道我無論怎麽避讓它,它一直都存在。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那十五年,算什麽呢?

下了飛機,老遠就看到胖子夫婦和文靜夫婦在拼命揮手。我望了一下神態自若的致遠,看來這一次他是真的胳膊肘往外拐,是要趕我走了。

文靜和金秀一人一個抱起嬰兒車中不哭不鬧正睡得瞇瞇瞪瞪的逍遙,老張樂呵呵的接過致遠手中的行李車。

胖子一把抱住我,鼻涕眼淚又要出來了,“老大你可回來了,你不知道老梁怎麽折騰我啊?一點都不顧及兄弟的情意。”正說著,一把抓住我的左手,“戒指呢?怎麽沒戴戒指?”

我笑了笑抽回手,沒回答,他馬上又哭喪著臉,“老大你也折騰我啊。”

“再折騰,也沒見你瘦啊?”

“我敢瘦嗎?瘦了的話你會不認得我的。”

說完就像個陌生人般的不再理我了,轉過身去看逍遙,逍遙們被幾個人一折騰也醒了,不怕生,正瞪著大眼睛骨溜溜的望著周遭的新環境。

“哎呀,我兒子可長得真好看。”胖子眼眉馬上擠成了彌勒佛。

“什麽你兒子,是我兒子。”我連忙糾正。

“一筆寫不出兩個周字,都一樣都一樣。”胖子說著就去抱文靜手中的逍逍,“哎呀,秀啊,這小子可長得真像我啊,回去我讓我媽把我小時候的照片翻出來給你看,長得可是一模一樣的。”

我一臉無奈的望著胖子,可真夠能扯的。

坐車往望港走,卻沒進望港而拐進了文靜家所在的別墅區。

“文靜,我住自己家好了,只要稍微搞一下衛生就行。”我說。

“沒的住了,望港拆了。”文靜平靜的說。

“拆了?”的確,按照計劃望港年初就動遷了。

“放心好了,你家的東西連個舊板凳破水壺周承都安排人全部打包租著房子放著呢,等你回來再自己處理。”

“其實也無所謂都是些留著念想的東西了……那梁叔呢?”

“梁叔啊,在花圃住著呢,他說要替周承守著那裏呢,不肯搬出來。”

“花圃不會拆嗎?”

“當年周承租那塊沒人要的地時,簽的是五十年的合同,白紙黑字的,現在暫時動不了那裏,還有些釘子戶在望港耗著呢,拆遷辦還沒有精力去管花圃的事呢。”

我點點頭,又問了一句,“那梁叔一個人住在那裏安全嗎?”

“放心好了,胖子另外安排了一個人在花圃做幫工呢,你別看胖子在你面前像個小孩似的,其實靠譜著呢,畢竟小學沒畢業就出來混的,拆遷辦那幫人也賣著他面子的。”

的確在這麽事情上,我純粹也是口頭瞎操心,他們誰都做得比我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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