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突然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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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已經能很熟練的駕駛這輛黑色的卡宴行駛在望城的大街小巷了。

“怎麽看,都是小鳥踩在大象後背上。”楊輝坐在副駕駛上搖頭看著我。

“小鳥就小鳥,我是只快樂的小鳥,所以我的大象很聽我的話。”我哈哈笑著回答。

在路上楊輝執意要買些零食,爭執再三換成了水果和玩具。

“要拍好我兩兒子的馬屁啊,遲早要選一個入贅我楊家。”

我睨了他一眼,癡人又在說夢話了。

打開CD裏面傳來的是莫文蔚的歌,CD是楊輝很久之前塞進車裏的,他說我的聲線唱莫氏情歌比較合適,有空要經常聽聽。

“明天演唱的歌我幫你選好了,《愛情》《和愛你請舉手》。”

雖然我更喜歡像《隨心所欲》這樣的曲風,但是楊輝經常給我灌輸,要發現自己聲音的閃亮點,要展現自己最美的聲線,隨心所欲的亂用嗓子就是噪音。再說了若我現在再唱《隨心所欲》,他也會把改譜子把曲調降到我的調子上。

誰叫他是我老師呢,我一直是個好學生,他選什麽我唱什麽。

“《愛情》就免了吧,我怕會被有人追著打。”我想到楊芳菲一副搶了他弟弟的表情又想笑了。

“哈哈,明天所有歌都帶‘愛’字,你沒得挑的,反正這麽多年你們真刀真槍鬥了無數次,她被你軟刀子砍得越戰越勇,也的確是佩服。”

“主要是有兄弟您老擡愛了。”我無可奈何的搖著頭說。

“對了明天的主題是玫瑰紅色,你準備一下呢,還有下午早點過來,有幾個地方我改成更適合你的聲線,要磨合一下。”

我點點頭,偶爾唱幾首歌,已經是”驢耳朵”和去看逍遙小子兩點一線之外的第三點了。老師亦如此,學生豈敢懈怠。只是……

“明天,怕來不了太早,我要去看梁周承。”

“哦,這一個月一次,可比大姨媽來得還準時啊。”

“你的意思是,我馬上就要絕經了?”我一臉驚詫的望了他一眼。

他呵呵的幹笑了兩聲沒有接話,空氣中充斥著如泣如訴的木吉他和沙啞的女聲,婉轉,撥動心弦。

紅燈過後,我緩緩的起步向前,突然眼前掉下一塊黑布,蒙住了我的眼睛,連忙踩剎車,我聽到車後一陣剎車聲音,我用力的閉上眼睛,然後緩緩的睜開,眼前還是一片黑的。該來的終於來了。

“盈盈,怎麽啦。”楊輝緊張的抓住我的手。

我笑著低聲說,“沒事,只是突然看不見了。”

“什麽……”楊輝驚訝的吼了出來。

有人敲窗戶的聲音,楊輝連忙下車,和風細雨的說,“對不起,對不起,她突然身體不舒服……”

楊輝扶著我坐到後座上去,我一直眼睛緊閉著,應該沒有那麽糟吧?只是暫時的,我明白老天一直厚待我的。

楊輝和車外的人打好招呼後,坐到駕駛位上和我說,“盈盈你別怕,我們馬上去醫院。”

我連忙擺擺手,“我沒事,只是暫時的,有沒有給別人造成困擾啊……”

“沒有啊,都還剛起步呢,你管那麽多幹嘛,你先管好你自己。”楊輝的聲音中壓抑著情緒。

我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嗎?這個時間應該比跳下峽谷的時間長了吧?

我緩慢的睜開眼睛,看到後視鏡中楊輝焦慮的眼神。

我朝他笑了笑,“你看,真的沒事,我能看到你了。”

他一臉的不相信,把車靠邊停了,“這到底怎麽回事?有多久了?怎麽會引起的?”

我一手搭著腦袋,又閉上了眼睛,“大概太累了吧,《SKY》,藍沁的手繪專欄,你時不時的還給我介紹幾單裝修設計,‘驢耳朵’雖然有歐陽陽但總有些瑣事要操心,的確是太累了,我也不是鐵人啊,我只是個一米六不到、體重最多九十斤、老胳膊老腿得都快絕經的小女人。”

說完自己哈哈的笑了起來。

“對不起,你一直都很精力充沛,我竟然不知道……”我能聽得出楊輝的歉意。

“沒事,沒事,我是一直精力充沛,或許是身體告訴我要分點時間游戲人間了。”

“經常這樣嗎?”

“沒有……這是第一次,我想等梁周承回來了就好了。”我睜開眼,又看到表情一臉沈重的楊輝。

他沈默了一下,“對不起,我沒有把你照顧好。”

我哈哈的笑起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你何幹?”

“我把那幾單設計幫你退掉去,這個酒吧的設計我也請別人做吧。”

“自己家的事情還是我來做吧,到時人家會被我挑剔死的。”

再次閉上眼睛,重重的靠在椅背上,真的希望只是太累了。

“你這個樣子,明天還去看老梁嗎……還是我送你去吧。”

我嘿嘿笑著回答,“那真的麻煩你了,害己倒是無所謂,就怕害人啊。”

靠在椅背上,手搭在眼睛上偷偷抹去眼角溢出的淚水,靜靜感受著車子輕微的顛簸,一切應該還是來得及的。

“回望港吧,現在應該已經接不到那兩個小子了。”我輕輕的說。

現在的望港和所有小區一樣寸土寸金的矗立著幾棟仰頭都數不清的高樓,只是門口掛著“望港村委會居民區美好家園”牌子,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這個牌子我都有種想噴飯笑出來的感覺。

一進小區我就看到那兩個小子在一群小孩後面像瘋子一樣的奔跑。

“逍遙。”我探出窗口大聲喊。

那兩個小子耳朵尖隔著這麽遠一下子就聽到了,停在那裏四處張望,然後一下發現了我興奮的跑了過來。滿身是汗和泥巴,臉都花了,不管不顧的往我身上蹭,“媽媽想死我了。”

我蹲下來看著這兩只大花貓直搖頭,每次給他們買的衣服都是以王子的標準來選的,夏天的背心短褲更是一打一打的買,可是每次見到他們都是一副乞丐模樣,白背心上面斑斑點點全是汙跡,已經洗得褪色的短褲,不是吊著就是穿反了要不就是扭著,四條蓮藕段一樣的小腿肚這個夏天就沒好過,紅藥水紫藥水擦得就像個赤豆粽子,涼鞋更是像剛趟過泥潭一樣多久沒刷了,逍逍倒好鞋子都跑得只剩下一只了。

“逍逍哥哥你的鞋子。”一個穿著背心花朵裙的小女孩拎著逍逍的鞋子遞過來。

逍逍看也沒看人家一眼,瞪著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拉著我的胳膊不放手,嗲聲嗲氣的說,“媽媽,你怎麽老是不想我的啊?”

“快謝謝人家妹妹啊。”

“不用謝的,逍逍哥哥明天我們再一起玩哈。阿姨再見。”小女孩很有禮貌的和我揮手再見。

“再見,再見,要記得回家啊。”我看著小女孩的小小巧巧的模樣很是喜歡。

逍逍卻一直嘟著嘴巴看也不看人家一下,“媽媽,你不想我。”

“想,當然想啊。”我一邊說著一邊擦著這個愛撒嬌的男孩子的嘟嘟臉,“媽媽在想啊,逍逍除了變成大花貓,還能變成什麽呢?”

“還能變奧特曼。”逍逍馬上做了個奧特曼的招牌動作。

“哼。”一旁的遙遙插著小手不屑得看著這個幼稚的哥哥。

“哎呦,遙遙人家逍逍都有女朋友了,你這副表情是不是羨慕嫉妒加恨啊。”楊輝捏著遙遙的嘟嘟臉逗他。

“別捏我,我是逍逍,那個才是賭氣包遙遙。”遙遙不客氣的躲避著楊輝捏他臉的手,但是還是任由我擦著他的小臉。

“搞錯?你看你的氣勢,我能搞錯嗎?”說著又去捏他的臉。

“說了搞錯了,就錯了,不準捏我的臉,不準捏我的臉……”

兩個人說著又打鬧在一起了。

“怎麽就你們倆在樓下玩啊?你阿爹阿娘呢?”我問逍逍。

“阿娘在包餃子,阿爹在吃瓜子看電視,他說媽媽會來,要我們在樓下等著。”逍逍脆生生的回答。

“哈,你家阿爹阿娘可真放心哦,也不怕你們被人販子抱走啊?”

“你說的啊,不能和陌生人說話,不能吃別人的東西,就抱不走了啊。”逍逍摟著我的脖子不撒手。

楊輝把在路上買的奧特曼分給他倆。

“那陌生人的玩具我能拿嗎?”逍逍也不接,眼巴巴的看著我。

“哇靠,逍逍你也太狠了點吧,幾天不見就把我降到陌生人的等級了啊。”楊輝不容分說就把玩具塞到逍逍的懷裏。

“楊輝叔叔,為什麽我的迪迦,逍逍的是賽文,不一樣啊?”遙遙一本正經的問楊輝。

“你上次不是說買一樣的呢,逍逍到時候壞了的話,偷偷和你換,說是你壞的,然後你就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所以我就買不一樣的,多好,有利於區分。”楊輝得意洋洋的解釋道。

“可是,楊輝叔叔,你這麽有利於區分,那若是我弄壞了,我就不能偷偷和逍逍調換了。”遙遙很認真的和楊輝探討這個問題。

估計這個問題已經把楊輝雷到了,他緊繃著臉,狠狠的琢磨了幾秒鐘,“那,這個,就這樣解決呢,你的若壞掉了,打電話給我,我再買給你買個新的。”

“我也要,我也要。”逍逍馬上掙脫我的懷抱,撲向楊輝,受寵若驚的楊輝一下子被兩個壞小子撲倒在地。

“可以,完全沒問題,叫我爸爸的話,天上月亮我都給你們摘下來。”楊輝乘機又開始他爭奪“爸爸”的名號。

兩個小子完全不理他說什麽,爭著搶著要攀上楊輝的肩膀上。

“上次是你坐的,這次應該我坐了。”遙遙摟著楊輝的脖子不放手。

“可是上次我才坐了一下下,你上上次坐了好多下。”逍逍扒著楊輝的手臂也不撒手。

“是按次,不是按時間來算的,楊輝叔叔你說呢?”遙遙要楊輝評理。

“這樣啊,要不,誰先叫我爸爸,誰坐。”楊輝終於有了新的評判標準。

結果倆個小子一下都松手了,把毫無準備的楊輝撂倒在地上,都跑過來抱我的大腿,“媽媽,包包我拎吧,好重是嗎?阿娘說包你最喜歡吃的餃子,我們快回家去吧。”一邊一個牽著我就往最近的一棟樓走。

被拋棄的楊輝在後面絕望的大叫,“不要對我這樣啊,怎麽可以這麽絕情的,回來,回來,兩個一起扛……”

兩個家夥眼睛眨吧眨吧的看著對方。

“不叫爸爸也扛。”楊輝在後面殷切的召喚。

小胳膊一松手,四條小短腿撒歡的跑向楊輝。

楊輝一個肩膀一個的把他們扛了起來,站了起來定定神,對我說,“我現在才曉得我為什麽對健身如此執著,原來專門是為了給你扛兒子用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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