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的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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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船放到水裏後,梁周承就把野營用的物品裝上了船,我也把裝碎石像的箱子抱到了船上,回過頭,我望著那群海闊天空的朋友大聲喊:“有誰想去小島參觀一下啊?”

藍沁很快的把手舉得高高的。

文靜在身旁低聲說:“到時她會給跟你介紹一下哪棵樹吊死過人,哪棵樹旁躺過自盡的情侶,你可要考慮清楚啊。”

藍沁似乎被她的感染到了,慢慢的把手放下。

我本想說些沒有那麽誇張又不是去送死之類的話解釋一下,梁周承在身後拉了一下我的衣服,的確,沒有那個必要,若心存恐懼的話,恐懼自然會上門找你的。

上了島,梁周承問我把碎石像放哪裏,我想了想說:“在水裏不見天日得太久了,就暫時放在樹下吧,有陽光、空氣流通的地方最好了。若有不妥的話,哥哥會在夢裏來找我的。”

他把碎石像放在島上最大的樹下,那裏綠草如茵繁花點點。

我擡頭望著這些樹,棵棵挺拔枝椏朝上,“你說,這裏的樹哪棵適合上吊啊?”

他擡頭也望了一下,笑著說:“若不想活,哪棵樹都可以上吊,若想活的話,哪棵樹都可以拉繩做吊床。”

我看看那張還拉著的吊床,的確,為什麽不呢?那麽遠去普吉島巴厘島勞命傷財,這裏不一樣是天堂。

“你以前會經常來這裏嗎?”我一邊搬東西一邊問。

“不是經常,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來這裏躺一下,只是知道你回來的那段時間晚上會天天來這裏,我想你回來後肯定會來這裏的,那我就可以制造一個不期而遇或者是一見鐘情。”他接過我手中的東西笑得春光燦爛。

“你如願了。”

我開始撐帳篷,他似乎真的沒有幫我的意思,拿著一把小鏟子去挖謝秋月的“墳墓”,把鐵盒挖出來後,仰頭望著正在撐龍骨的我說,“猜得出裏面是什麽嗎?”

我笑著點點頭:“我想我猜得出。”

他站起來摟著我的腰;“那真好,所有的一切都回來了。”

在這個屬於我們的小島上,從年少時開始我就如此夢想著這一天,可以和他去任何地方,不必再躲躲藏藏,不必再理會旁人的眼光。

我踮起腳吻向他,他很輕柔的接受了,像是一場嬉戲,沒有迫切和占有,如蜻蜓點水如微風拂面,似乎還可以摟著腰肢跳段舞蹈。

我忍不住笑了,他也笑了,輕輕的推了他一下,“總歸搭把手啊,幫我撐一下帳篷吧。”

回到岸上,沒有酒只有水,看他們喝得起勁,我只能在邊上陪著傻笑,文靜不準老張去夜釣,也不讓眼鏡去,理由是喝了酒,要去的話就要把酒杯放下,籃沁對這個決定很讚成,老張嘟囔著女人真煩,可是又不舍得放下酒杯和面前的美食。

夕陽的餘暉橘紅色的一片染紅的湖面又渲染了天空,晚風拂著柳枝和蘆葦搖曳出優美的弧線,一層又一層的傳向遠方。蟬的鳴聲慢慢不在聒噪,隨風而來波浪拍岸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暑意漸漸消退。

我靠在梁周承的身上,看著邊上柳樹上有個鳥巢,鳥爸爸鳥媽媽忙碌得飛進飛出,鳥寶寶們迫切的發出稚嫩的鳴叫。

梁周承在談房價,其他人聽著不斷點頭肯定,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很多人在的時候從來就是問一句答一句沒有多餘的話語,而當聊到他擅長的話題,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老張說:“周總,我聽說你把我們院子裏那棟樓王給賣掉了,賺了不少吧。”

我感到身後的梁周承動了一下,應該是他想低頭看我的表情,“那棟別墅給了我前妻,是她賣的,賣多少我沒有過問。”

文靜驚呼:“什麽你把那棟別墅給了你前妻?那你現在手上還有幾套房子?”

梁周承用手指指花圃,“喏,就那一套。”

文靜說,“什麽意思?”

梁周承輕松的說,“沒什麽意思,我現在都在準備把公司都結束,應該不會讓我光屁股出來,但肯定也是買不起大房子的了。老張,你以後不要叫我周總了,就叫我周承好了,也可以叫我老梁,這樣順耳多了。”

文靜搖著頭看著我們倆,說,“周承你太自私了,那以後秋月跟著你不是要過一窮二白的苦日子啊?”

我掃一圈眾人目送我們流浪街頭的眼光,又看到梁周承清淡的眼神,輕輕的說:“沒事,以後我養你。”

說完我雙手圈了個喇叭形狀,朝樹上的鳥巢大大的吼了一聲,大鳥們嚇得飛散開了,稚鳥也閉上了嘴巴,所有人的眼光都凝固到了我身上。

我傻笑著說:“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想試一試,那個鳥寶寶會不會嚇得從窩裏掉下來。”

胖子轉過頭和身旁的金秀說:“秀,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家的燕子窩就是被秋月端掉的,說是給老梁畫畫用,結果我挨了打,他倆沒事。”

文靜接著說:“你家那個燕子窩築得不是地方,就在飯桌上面,吃飯還會拉鳥屎下來,你不是想端它已經很久了嗎?”

眼鏡點點頭說:“是啊,後來想把燕子窩端到我家來築,可是燕子對我家不感興趣,又回到胖子家飯桌上面去築了,藍沁你說好笑不好笑啊?”

似乎大家都不想再繼續前面的話題了。

我沒有參與他們的話題,把鞋帶重新綁緊,“我先去跑下步,你們慢慢聊。”

金秀在身後叫,“秋月,你還沒吃東西哦。”

梁周承的聲音,“給她留一點就夠了……”

跑完一圈近一個小時,桌上的食物似乎也並不見少,倒是五箱啤酒見底了,聊天依舊熱烈,換成了眼鏡在大談時政,這是男人們最感興趣的話題。

梁周承看著像是剛才河裏撈上來的我說;“先回家洗個澡吧,等你洗完了,我們也差不多散了。”

胖子口齒有些不清的大喊:“老梁,什麽意思,怎麽就結束啊。”

我夾著碗裏剝好的蝦子,說:“就是,我還沒喝酒呢,怎麽就結束啊。”

梁周承給我面前的杯子裏倒了半杯啤酒,“你喝完這些就結束了。”

“小氣鬼。”我無奈的端起酒杯,“那就大家一起敬禮咯,我們所有人,十年前一切都好,十年後還是一切都好,以後的以後什麽時候都好。”

眼鏡意味深長的說:“你好,我們大家就都好。”

“不對,這話應該這樣講,你們大家都好,我也就好。”我笑著反駁。

梁周承輕輕的拍拍我濕漉漉的後背:“快去洗澡,粘在身上不舒服。”

我一飲而盡,朝他做了個鬼臉,乖乖的站了起來。

等我慢悠悠的洗完澡回來,除了金秀和梁周承還很清醒的在收拾東西外,其他人明顯有了醉意,這次聊得倒是接地氣的話題。

胖子問,“眼鏡,你留在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城市幹什麽啊?空氣空氣不好,治安治安不好。”

眼鏡回答;“事業唄,男人要有事業啊。”喝醉的眼鏡明顯得沒有了清醒時候的儒雅味道,感覺是只披著羊皮的狼。

胖子舌頭捋不直的說:“人活著是為了口氣,不是為了爭口氣的氣,是為了吸口氣的氣。”

眼鏡回答道;“沒有爭口氣,哪來吸口氣啊,那就是浪費新鮮空氣。”

胖子直擺手說:“錯了錯了,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與其如此,不如定定心心躺著看別人拼得你死我活,給你挪多點地方,吸多點空氣。”

我聽著不禁笑了,喝醉了的胖子,像個可愛的哲學家。

老張呵呵的笑了,“別扯這麽遠了,活著就是能吃到明天的飯,明天我請客啊,吃湖鮮去。”

說著就要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對文靜說:“靜,我們回家吧,記得明天大家一起來吃晚飯啊。”

我看著文靜根本就扶不住不勝酒力的老張,連忙叫梁周承。

梁周承跑過來一看樂了,“老張,不至於呀,喝得都沒我多,裝得吧。”

老張也樂了自嘲的說:“嗯,裝了一點點。”說完往我身上趴,“靜,我們回家去。”

梁周承一把把他拉住,“你丫真的故意,你老婆在這裏,那是我老婆。”

坐在邊上的眼鏡也站了起來搭著老張說:“明天不吃飯,我要釣魚,我活著就要釣魚,而且要夜釣,一定要夜釣。”

“夜釣?好,夜釣,我陪你一起夜釣。”老張非常的讚同。

兩個人稱兄道弟的往反方向走,梁周承連忙把他們拎回來。

文靜和藍沁還很清醒,倆個人看得哈哈大笑。

梁周承也笑得直搖頭,“還不錯,清醒著呢,沒有直接往蘆葦叢裏跳。”

我皺著眉頭直搖頭說:“你快送他們回去。”

他點點頭說:“要送這一大串一路全部送走。”

胖子也跟著站起來,“怎麽都走了啊,那我也要回家了。”

我連忙攔住,“你先別走,車裏坐不下,等梁周承送走了他們,再來送你哈。”

胖子擺擺手執意要走,說:“我不用他送,我自己會走回家。”

“不行不行,你不要走到半路摔一跤,被自己的嘔吐物淹死了,怎麽辦啊?”我拉著胖子不讓他單獨回家。

“嘔吐物?”胖子醉眼朦朧的看著我,突然大嘴一張,一股酸臭味澎湃而出。

我嚇得跳到兩米開外,金秀連忙扶著他在椅子上坐好,“沒事,沒事,吐完了就好啊。”

我慶幸自己被梁周承攔住沒有多喝酒,要不然現在洋相出得最多的肯定是我,難以想象我的醜態會如何顛倒眾生。

梁周承很快就把他們一個個送走了,看著他還很神采奕奕的樣子,我好奇的問:“你喝了那麽多,怎麽你沒醉啊?”

“你很想我醉嗎?”他朝著我笑,黑暗中能看到他眼睛閃亮,“今天晚上有事,我幹嘛要讓自己醉啊?”

我無趣得不在說話。

把湖堤上的垃圾歸攏處理,地面沖洗幹凈,終於耳根眼底都清凈了。

把花圃門關上,我們再次坐上了小船,駛向我們的小島,頭頂星光燦爛,湖面流光溢彩,就像是在異境中行走,船槳輕放,呼吸放緩,不打擾任何一個入睡的精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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