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哥哥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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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抱著哥哥的石像站了起來,它比我想象中的要重,一個踉蹌差點栽倒,梁周承從後面把我扶住,抱過我懷裏的石像,往湖堤走。

把石像放在湖堤,胖子的榔頭也到了,我接過榔頭,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看著周圍的一圈人,笑著說:“都躲遠點啊,到時發生什麽靈異附身事情,我可不負責的啊。”

胖子一聽第一個跑得遠遠的,眼鏡也拉著藍沁往苗圃走,文靜雙手抱著胸說:“你就自求多福吧。”說著坐到了十幾米開外的遮陽傘下,戴著墨鏡靜心觀戰。

我看著身旁的梁周承,他笑著說:“我連蜈蚣怪都打得過,還怕你哥哥變得石頭怪不成?”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用盡全力掄起榔頭砸向石像,虎口猛地一震,手中的榔頭被外力狠狠的彈飛了,我再定睛一看石像,紋絲未動。

梁周承笑著把手中的毯子裹在我身上,撿起榔頭說:“還是我來吧,你稍微站遠點,不要讓碎石子濺到你。”

我站到了一米開外,看他掄圓了臂膀朝石像砸去,榔頭沒飛,石像也沒碎,只是原來青色的表面被砸白了。

“再來一下應該就碎了。”說著他再一次卯足了勁向石像砸去,鐵器和石頭碰撞的聲響過後,我又聽到了一個細微的開裂聲音,石像沒有四濺開來,而是從砸下去的位置由裏由外四裂開來。

我仔細端詳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只有一塊普通的青石,上面撒了幾滴紅色的水珠,地上也有幾滴,我擡頭看梁周承,他握著的榔頭木柄上也淌著紅跡。

“你手怎麽啦?”我猛地站起來,攤開他的手掌,原來快愈合的傷口,現在全部開裂滲出血來了。

我無限懊惱,怎麽就忘記他手上的傷還沒有愈合呢?

“不要緊,擦點藥就可以了。”看著我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他笑呵呵的說。

“傷口又深了啊,看來這次要縫針了。”

“縫針?你當我是毛絨玩具啊,哪裏開裂就哪裏一下啊。”他板著臉緊張的對著我說。

我知道從小他就是個怕痛的人,現在這這種情形,換作當年早就哭花了臉。

“可是不縫針的話,我怕傷口還會裂開來啊。”我耐心的說。

“不聽你的,我去診所處理一下就是。”

他叫來胖子和他一起去,我亦步亦趨的跟著,他說:“你不要來了,你開車我不放心,我叫胖子開。”

我唯唯諾諾的點點頭,還是跟著,他說:“若是我真的要縫針,我忍不住哇哇大哭,被你看那到了,多沒面子啊。”

我還是傻笑著跟著,他說,“你快回家換衣服,你看都捂幹了,這樣很容易生病的。”

在家門口無奈的看他們絕塵而去。

回家換了衣服後又來到花圃小屋裏,金秀已經把所有食材全部處理好了,乳豬已經腌好用燒叉撐起,牛肉魚蝦貝殼螃蟹蔬菜該串棍的串棍,該腌漬的腌漬。

金秀擦著手上的水漬說:“秋月,餓了吧。”

我搖搖頭說:“沒有。”

“等老梁他們回來了,就可以開始燒烤了,這事啊還只能男人來做,我最多打打下手。”

我笑著說,“我連打下手都不會。”

“沒事,有我呢,你就等著吃好了。”

從小就是這樣,他們總覺得我比他們小幾個月,又是城裏人,事事都讓著我,到了金秀這裏更是老母雞護小雞一樣護著我。

金秀嘴巴朝湖堤一撇說,“那個你怎麽處理。”

“我也不知道哦,秀,你的經驗可以告訴點我什麽嗎?”

“我哪有經驗啊,但是我媽說,信則有,不信則無。秋月,你是信還是不信呢?”

信還是不信?我茫然的朝她搖搖頭。

梁周承和胖子很快就回來了,他揚著新包紮的手掌說:“人家護士都說了不要緊,就你這麽心狠還要縫針。”

低下頭他又很溫柔的對我說;“護士說,不要要用暴力對待這只手的話明天就會收傷口了,你看我是那種暴力的人嗎?”

身後的胖子不冷不熱的補了一刀:“不曉得誰哭著喊著不要縫不要縫。”

梁周承狠狠的踢了他一腳,“我只是不想我的掌紋淩亂到算命先生看不到我的前程。”

打鬧了兩下,他們開始在燒烤架前忙碌。

我也圍著他幫他遞東遞西,燒烤的煙嗆得我眼淚鼻涕咳嗽一起來,他看著我直搖頭,幫我擦著額頭的汗說:“你還是找個地方去坐一下吧,這個煙熏多了成黃臉婆。”

可我不想就這麽走,賴在邊上瞎轉,他無奈的說,“求你了,走吧,你這樣只會越幫越忙啊。”

“怎麽會呢,我兩只手總比你一只手強吧,要什麽你吱一聲就好了。”

剛才說好的,那只受傷的手不能再動了,他此時正一本正經的扳在身後,“一只手比三只手好,你在這裏轉來轉,我都不知道孜然放了沒有。”

“孜然?那麽大顆粒你看不到啊?”

“哦,對哦,那請問鹽放了沒有啊?”

“鹽?”我朝他眨了幾下眼睛,很認真的說:“好像放了,好像沒放。”

“那好吧,烤肉鹹點總比沒鹽得好。”

我看著他又往肉上撒鹽,好吧,為了不被齁死,我決定還是離他遠點。

邊上的胖子一手轉著乳豬一手拿著大蒲扇樂呵呵的說:“老大到我這邊來,我需要你的幫忙。”

乳豬在滋滋的冒油,胖子也在滋滋的冒油,用脖子上的毛巾一抹更是油光滿面,我朝他擺擺手,我可不想也被熏得油光可鑒。

還是搬張凳子找個地方發呆為上策。

看著哥哥的石像,我把它們歸攏在一個紙盒裏,就算是砸碎了,我也不會再讓它回到湖裏了,可是放哪裏好呢?

托著下巴望向白茫茫的望湖。

這個湖存在了多少年了?關於它的那些故事和傳說到底是幾分真幾分虛?它曾經吞噬了多少生命之軀?又滋養了多少疾苦的生靈?我們都是喝它的水長大,卻也是一代又一代的告誡不能靠它太近。這是自然界的相持法則,也是依靠關系,更是共同生存的依賴紐帶……

“你是不是想把哥哥的石像放到小島上啊?”梁周承用腳勾著凳子坐到我身邊,兩只手一手托水果一手烤肉放到我面前。

“你的肉烤好了啊?”我連接過他綁著繃帶手掌上的水果托盤。

扭過頭看見老張正站在烤肉架前,胖子的乳豬似乎也好了,正在切片裝盤,眼鏡大概沒再釣到魚,和藍沁他們啃著肉串在評頭論足。

“噢,沒哪,老張說我現在是傷殘人士,可以特殊照顧。”說這把一串烤肉塞到我嘴邊。

我咬了一口味道還不錯,“我不想吃太多了,等下我還要去跑步,又偷懶了兩天了。”

他笑著點點頭,“那你吃點水果吧。”

我望向小島,“你說,這樣可以嗎?”

“反正我們一直是無知無畏的,若真有神靈來了大不了我們就求饒就是,不知者不怪嘛,憑你這三寸不爛之舌肯定會把我們說得跟腦袋裏裝滿漿糊的白癡一樣。”

“咦,這話這麽耳熟啊,以前我說過嗎?”

“哇,現在記憶恢覆得這麽好啊,連這話你都記得清清楚楚啊。”

他誇張的張大著嘴巴,我朝他嘴裏塞了一塊哈密瓜。

“擇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吧,省的你又夜長夢多。”他嘴巴嚼著東西,含糊不清的說。

“好是好,只是你的手都成這個樣子了,不能再下水。”

“誰說一定要下水啦,蘆葦蕩裏我藏著一條小船呢,等下叫他們幫忙拖出來,你不是一直想住在小島嗎?索性我們就去住一個晚上陪陪你哥哥。野營用的帳篷什麽我都有呢,你若真的心疼我,撐帳篷這事就你來做好了,我就當個純粹的護花使者。”我怔怔的看著人高馬大的他卻像個三歲小孩子一樣笑著撒嬌的樣子,“不要這樣看著我,大不了我來撐帳篷就是了。”

胖子在那頭叫著要開吃了,我和梁周承拖著凳子慢吞吞的歸隊。

幾巡酒後,梁周承提出了幫忙拖船的事情。

胖子瞪圓了眼睛看著我:“老大你又出什麽幺蛾子,那是什麽地方是你說去就去啊……”

梁周承連忙制止:“話不是我說的嗎?你怎麽怪起她來了。”

胖子楞了一下,說:“雖說這些年那地方太平多了,可是我們小時候又不是沒看到過腐爛或者脫得光溜溜的屍體,從那個小島上被人用草席裹著被人帶走啊。阿彌陀佛,我怎麽又說這事情,吃酒吃酒。”

藍沁說:“那個小島看著挺美麗的啊,有這麽邪門嗎?聽著很恐怖的樣子。”

眼鏡笑著說:“想知道嗎?就讓秋月給你普及一下唄。”

“又講啊,還沒聽覺疲勞嗎?”

“聽聽呢,好久都沒聽到了,上次想跟我兒子擺弄一下,可是講著講著就前言不搭後語的了,再說我家老張也沒聽過啊。”文靜也笑搭腔。

“那好吧,我就再擺弄一下吧。”我看著湖中搖曳的小島說,“其實這是個普羅大眾都聽過的故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就講得簡單一點吧。”

“故事發生在2500多年前,‘臥薪嘗膽’‘東施效顰’的成語就出現在那個時期。

話說越王勾踐利用吳王夫差的淫昏,通過美人計,就在這望湖附近打了個可以記入後朝後代教科史書的翻身戰,這個就不用多講了。

可是作為功臣的西施呢?一笑傾城再笑傾國,勾踐當然是要留在身邊啦,可是睡到半夜他翻個身想想,雖說成王敗寇,後宮多一個佳麗也是合情合理,可是吳王夫差曾經如此飛揚跋扈的一個王者,被這個小女子弄得亡國棄身,的確就心有餘悸了,他勾踐消受得起嗎?要不就做個順水人情成全了她和範蠡了吧。

可是範蠡睡到半夜也想了想,勾踐是個什麽人,口水流了這麽久的一個美人說給他就給他了?雖然他心知西施對他的心意情比金堅,雖說他範蠡是滅吳的第一大功臣,可是脖子上就一個腦袋,伍子胥的前車之鑒在眼前呢,而女人呢……哎。”

我環顧了一下大家的表情,個個都很凝重,一群成年人,這麽老套的故事也有人聽得這麽認真,不覺啞然失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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